胥岸青與同學們坐在未名湖畔不遠的小樹林裏,開開心心的搞起了野餐。一看書?W?WW·KANSHU·COM

野餐是日本人很流行的休閑方式,漫畫裏的野比大雄一家,就經常與機器貓去公園野餐,雖然無法解釋一隻一米二高的貓型機器人為何不引起質疑,但是,六七十年代的日式生活,確實很令中國人羨慕。

一些去日本留學回來的學者,自然而然的帶回了日式生活方式,他們在國外的時候也許並不會參加幾次野餐活動,但是,回到中國以後,許多人卻很喜歡借此來說明自己的身份日本留學生在80年代的中國堪稱高貴了,是評職稱分房子爭取經費的有利資格。

胥岸青與朋友學來了野餐的方式,迫不及待的帶著同學們來展示。

有人也許會說,野餐不是在野外就餐嗎?有什麽需要學的呢?

這樣說的人就太單純了。

野餐的重點從來都不是野外就餐,更少人去荒郊野外野餐。

野餐的重點一定是去有人的好風景的地方,如果風景實在不好也沒有關係,但如果一個人都沒有,那就太浪費野餐的精髓的。那些漂亮的野餐布,精美的野餐盒,在家裏細心烹調出來的野餐食物,才是野餐分享的重點。

今天的野餐是胥岸青發起的,自然也由他來提供野餐用具。

大家坐在綴著小花的野餐布上,品嚐著難得一見的青島啤酒,看著幾米外或者十幾米外的同學,莫名的升起了優越感。

“下一次,等香山紅葉了,我們再去香山野餐吧。”長相甜美的吳雁貼著胥岸青的胳膊,心情好的要飛起似的。

胥岸青的心情也很好,當著眾人的麵摟了一下吳雁的腰,雖然很快就放開了,還是大膽的緊,且笑道:“香山紅葉下野餐,也隻有你想得出來,我們可以爬到山頂上,找個漂亮的地方,對了,再拿上照相機。一?看書WW?W?·?KANSHU·COM”

“太好了,我們可以拍個集體照。”吳雁說的是集體,可眼神裏的意思,分明是要和胥岸青一起拍照。

胥岸青暈陶陶的,陪著吳雁傻乎乎的笑。

能夠在大學畢業之前,找到一個女朋友,對於大學生們來說,也是一件完美的生**驗。

對胥岸青來說也是如此。北大的生活固然是難得的體驗,但是,也意味著胥岸青自中學時代的榮光漸漸散去,在這裏,他的家世變的不再醒目,即使父親也會警告他要“夾著尾巴做人”,他時不時的還會感到囊中羞澀,在家裏的時候,他做許多項目都不需要花錢,在京城卻不行。

至於學習,也不再讓胥岸青感到獨孤求敗的感覺了,這原本是他非常驕傲的地方,然而,見識過楊銳的學術能力以後,胥岸青對於自己的學習水平,已經抱有深深的懷疑了。

吳雁的出現,將胥岸青從迷茫中拉了出來。

吳雁是外語學院87級最漂亮的姑娘之一,她喜歡與胥岸青聊天,佩服胥岸青的知識,崇拜胥岸青說的話……

胥岸青從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樣的人生,才是最好的人生吧。”胥岸青靠著身後的小樹,望著前方靜靜的湖水,心情美麗之極。

胥岸青忍不住的想:我的家庭條件也許不是最頂尖的,兜裏的錢也不是很多,大學裏的成績也不是最好的,可能比不過某些人,但是,所有這些條件,卻會讓我成為受歡迎的男人。

他看看吳雁,正巧吳雁也看向他,兩人不禁相視一笑。

胥岸青亦是心情柔軟之極。

“咦,那是景老師嗎?”吳雁看向前方,突然發出驚訝的呼聲。

胥岸青順勢看去,就見側向自己這邊的,是一名身材極好的女孩子,盡管因為視力的原因,胥岸青看不太清楚對方的五官,但也覺得她的身姿優美,順著湖邊仿佛畫中走出的一般。

唯一令人難以接受的,是她身邊的男子。

胥岸青本能的感覺到了厭惡,不由的皺皺眉頭,問:“你認識嗎?”

“當然,景老師是北師大的第一美女呢。我們幾個學校的外語係聚會的時候,最顯眼的一定是景老師。”吳雁說著滿腹八卦的道:“景老師至今沒結婚呢,聽說是被運動給耽擱了,也沒有男朋友,不知道他身邊的是誰,哎呀,我要去看看。”

“說不定是她兄弟呢。”旁邊一名男生莫名吃味。

胥岸青也是讚同的點頭,道:“不要去看了,影響人家。”

“好吧……”吳雁妥協了,但八卦之心仍然無法熄滅,又道:“你們都不知道,景老師不光長的漂亮,英語說的好,性格也特別好,我們外校的學生都喜歡她,你想想看。要是誰娶了他,就幸福死了,我們都想沒有人能配得上她呢。”

被她這麽一說,在場的幾名男生都不服氣了。

同班同學左立言給胥岸青做了好幾年的跟班,此時察言觀色的笑道:“依我看,那是北師大沒有出現厲害的人,就咱們胥岸青同學,我看就配得上你說的景老師。”

“他啊……”吳雁的聲音拖的長長的,轉瞬看到胥岸青的表情,又改了口,笑道:“我才不把我們家小胥讓給她呢。”

眾人都笑了起來。

胥岸青的表情也是從陰轉晴,他的性格被吳雁摸的清清楚楚,也是被拿捏的緊緊地。

“我們請景老師來坐坐好了。”左立言提議了一句,立即得到了大家的響應。

在場的男生居多,也確實是想見識一下吳雁所謂的北師大第一美女。

吳雁長的已經挺漂亮了,能被吳雁自認為更漂亮的女生,顯然勾起了眾人的興趣。

80年代的大學生,肆意而奔放。

不用再做什麽集體決議,有人就跪坐起來,攏起手喊道:“景老師,景老師……”

在岸邊漫步的景語蘭聽到叫聲,有點奇怪的看過去,見是一群學生在野餐的樣子,就笑著招招手。

“景老師,來野餐吧。”吳雁也從坐姿轉為跪坐,挺起上半身,興奮的邀請起來。

“不用了。”景語蘭哪裏願意將時間用在與陌生人野餐上去,她喊了一聲,卻是聲音太小了,於是走近了幾步,重複了一遍。

楊銳跟著景語蘭的步子,走到了小樹林的坡下。

明媚的陽光帶著丁達爾之魂,在小樹林的下方飄蕩。

胥岸青終於看清了景老師的五官,同時也看清了站在景老師身邊的楊銳,還有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下意識的,胥岸青也從盤腿變成跪坐,挺起上半身,與吳雁並列,摟住她的腰,有點宣誓主權的味道。

楊銳這才看到了胥岸青,於是露出了一個笑容,揮手打了個招呼。怎麽說都是同班同學,不能太沒有禮貌。

景語蘭注意到了楊銳的動作,好奇的問:“認識嗎?”

“是同學。”楊銳又笑著擺擺手,道:“不是特別熟,就不上去了,免得他們瘋傳八卦。”

景語蘭也不願意節外生枝,立即點頭,也陪著擺擺手,再將另一隻手挽住楊銳的胳膊,一起轉彎,繼續遛彎去了。

她留給眾人的,是一抹溫柔的表情,和秀美的身姿。

野餐席上,一群人保持著跪直的狀態,目視楊銳和景語蘭的背影消失。

“好羨慕楊銳。”有同學保持著跪姿,重重的歎了口氣。

“真想做楊銳啊。”另一位同學跪的更直,仰頭灌了半瓶啤酒。

“楊銳……”胥岸青咬著牙,隻覺得膝蓋跪的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