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爾燁涼薄的唇慢慢拉長,鳳眸同樣拉長,那表情高深莫測,他的手往袋裏一摸,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紅色盒子,打開,淩可馨看到裏麵是紅色的印泥。
當即,淩可馨有種被人絕境,無路可退的感覺。
死惡魔,他早有準備!
“蓋上指印吧。”他不急不緩,把紙張攤到她麵前。
淩可馨糾動著五官,抖動著手指,那神情就像“楊白勞”畫押一樣,隻是她不是賣女兒,而是把自己給賣了,真真切切地賣給了莫大惡魔。
莫爾燁看她猶豫,狀似不耐了,索性抓住她的手幫她沾了印泥……
就在淩可馨的手指被莫爾燁摁到那個“名字”上時,淩可馨皺著小臉,仰頭殺豬般地吼叫:“黃世仁!你是黃世仁!罪惡的黃世仁!殺千刀的黃世仁!”
就這樣,莫爾燁在淩可馨的心裏多了一個很可惡的別名——黃世仁!
莫爾燁沒在意她怎麽罵自己,收起“契約書”後折疊得四四方方,塞進了口袋,然後垂著眼簾,表現得很有風度,繼續喝他的酒,吃他的菜。
淩可馨摸著被他抓痛的手腕,可憐兮兮地癟著嘴,嘴唇無聲地蠕動著,一副哭泣的樣子,心裏恨恨地罵:黃世仁,你不得好死,你會讓酒嗆死的,讓魚刺紮死的……哈哈!
後麵的兩個“哈哈”,她突然放聲出來,突兀得傻乎乎。
莫爾燁剛好喝下一口紅酒,淩可馨莫名欺妙地一記“大笑”,讓他一驚,一口酒液嗆在了喉頭。
“噗……咳咳……”他彎,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淩可馨先是一怔,等確信他被酒嗆到了,便露牙一笑,那抹開心毫不掩飾,就差點沒有跳起來拍手唱歌跳舞了。
好啊!好啊!嗆死你個黃世仁!
“你?你……神經病!”莫爾燁咳得臉頰潮紅,兩眼濕潤,瞪著一臉好笑的淩可馨罵道。
“對!我神經病也是你逼出來的,你再逼,我就是……瘋子!”淩可馨盯著他紅通通的臉,毫不畏懼地頂撞。
說實在的,她第一次看他紅臉,別說,還……真的好看。
不過,她才不會對他犯花癡,瞧他想發怒又隱忍的樣子,她同樣開心,站起來,大大方方地走進廚房,給自己拿來了碗與筷子,坐到位置上吃起來。
“喂,誰讓你吃的?”莫爾燁愣了一會,沉臉責問。
淩可馨鼻子一啾:“你前麵不是說,不簽,就繼續挨餓,我簽了就可以吃飯了嗎?”
“……”有說嗎?莫爾燁半張著嘴。
“我餓了,餓死還不了你的債。”淩可馨說完,不管他樂不樂意,把喜歡吃的菜一筷子一筷子地夾到碗裏。
莫爾燁最終還是表現了大度,於是,這頓晚餐,以淩可馨把肚子吃撐而結束。
晚飯後,莫爾燁就讓陳剛叫走了,隻不過,淩可馨逃不出去,她重新被關進了小房間,門反鎖。
明天是周日,淩可馨一個晚上都沒睡好,她一直惦念著淩小偉,還有賀曉嘯,曹磊他們,翻來複去中,隱約聽到莫爾燁回到了別墅,隻是,他的腳步聲在她房間徘徊了兩下後,他上樓了。
第二天,淩可馨再也沒有了胃口,上午她搞衛生,洗衣服,精神很不好,而莫爾燁則半天都在書房裏忙碌。
中飯,他們吃的飯菜還是酒店裏送來的,淩可馨依然與莫爾燁同桌一起吃,這不得不說,她取得了一點點小小的“優待”。
她坐在餐桌旁,一雙筷子不停地挑著飯粒,可是,白米飯始終沒有挑到嘴裏,桌上倒是灑了一片。
“小妖精!你開什麽小差?”莫爾燁忍不住了,甩下手裏的報紙。
再一次破天荒地讓她坐下跟他一起吃飯,她沒有表示感謝,卻吃了兩口就開始神遊,莫爾燁不樂意了。
她在想賀曉嘯,還是在想曹磊?
淩可馨恍過神,急忙跑到廚房拿桌布,把桌子清理幹淨。
“大少爺,我想……”淩可馨坐下後,才遲疑著開口。
莫爾燁冷眸一彈,犀利的眸光成功地“扼殺”住了淩可馨的話頭。
淩可馨委屈地再次低下頭,默默地吃飯,今天的飯菜同樣好吃,而且大多是她喜歡吃的,莫爾燁吃得很香,可淩可馨看起來卻難以下咽了。
“如果不想吃,你可以再餓著。”見她老不挾菜,莫爾燁不耐煩了。
淩可馨聽到這話,微微一愣,轉過頭,她看著他清冷的臉……今天的莫大惡魔有些異樣,不隻是沒有讓她侍候,還讓她繼續大膽地吃好菜嗎?
“我要吃。”淩可馨收起悵然的心緒,拿起筷子耍起了淩波筷子功。
今天,她的吃相並不好,莫爾燁皺起眉,看她拿起一隻雞腿左咬一口,右咬一口,把個小嘴巴撐得滿滿的還不滿足,一邊咀嚼吞咽,一邊還用牙齒咬著一根筋扯拉,一雙清眸瞪得老圓……
這哪象人在吃?明明是狐狸啃噬生雞。
莫爾燁嫌棄地瞥了她一眼,低頭喝酒,吃自己喜歡的菜。
“我咬死你!”突然,淩可馨發出了聲音,莫爾燁疑惑,撩眸看向一旁隔了一個位置的她。
隻見……
她手上的雞腿扔在了一旁,油亮亮的雙手正捧著一隻油光發亮的香酥鴨,那同樣沾滿了油漬的嘴此時正一口咬在了鴨脖子上……
“咯嚓!”脖子很脆,她咬斷了,連著頭。
淩可馨得逞似地一笑,一隻手拿起鴨脖子開始津津有味地一口口啃,啃到最後把鴨頭也給吃了。
莫爾燁拿著筷子怔怔地看著她……不會把鴨當成我吧?
淩可馨沒有在意他的盯視,她旁若無人地繼續啃,連啃邊說:“好吃,真香!”
很快,半隻鴨吃進了她的肚子裏,她飽飽地打了一個嗝,放下剩下的半隻鴨,舔舔手指,又舔舔油亮的嘴唇……
看到她紅紅的小舌頭,莫爾燁忽而一熱,眼睛閃出了一抹迷離之色,剛想收回目光,淩可馨朝他看過來,咧著那張油膩膩的紅唇,嘻嘻一笑:“要不要吃?”
她拿起那半隻香酥鴨遞過來,說:“很香很脆,你吃吃看,很好吃,帶點甜呢。”
莫爾燁盯著這隻完成不成樣子的“鴨”,忽然明白了一點什麽,臉一沉,低沉道:“放肆!”
淩可馨眨眨眼,有些無辜,撇撇嘴說:“我哪裏放肆了?好吃才給你嚐嘛。”
莫爾燁懶得理她,說真的,像這種敢在他麵前放肆的女人,她淩可馨是第一個!想起來,她的“第一個”占了太多。
莫爾燁繼續喝酒,可不知道為什麽,他才喝下幾口紅酒,這身子就熱得不行,好像身旁的小妖精點燃起了火焰,燒灼得他有些難受。
“小妖精……”他放下酒杯,抬眸看淩可馨,體內的情潮鬧騰得很。
淩可馨真的吃不下了,可是,她卻偏偏從一個罐子裏挾起了一隻燉湯的大甲魚,當著莫爾燁的麵,很“殘暴”地用手擰斷了甲魚的頭。
莫爾燁張著嘴,後話打住。
“大少爺,這個要吃嗎?聽說能治療男人的脫gang。”聽到他叫她,她好心地朝他晃晃那個看起來好“惡心”的頭。
莫爾燁胃部一湧,鳳眸瞠起,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妖精是故意的。
“放下!”他氣惱地低咆。
淩可馨頓了一下,然後很乖順地把鱉頭放在空盤了裏,撩起清眸看了莫爾燁越來越黑的臉,她又突然拿起筷了朝鱉頭狠狠地戳了戳,戳到它破碎不堪,她才微笑著對莫爾燁說:“大少爺,你別生氣,你不喜歡它,我也不喜歡,看著就惡心是不是?瞧,我把它廢了呢!”
接著,她又用筷子點著那個“可憐”的鱉頭,別有意味地說:“臭不拉嘰的東西,還那麽喜歡伸縮,這一下,你威風不了了,瞧瞧這灰黑的顏色多惡心啊,這麽難看,就縮進殼裏唄,為什麽要伸出來?下次讓我見到你伸出來,我一口咬斷你的頭!”
莫爾燁一緊,那的“鱉頭”立刻萎縮了下去。
好!小妖精,現在算你狠!我就不信,你不來求我。
莫爾燁推開麵前的碗筷,陰沉著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再也沒看淩可馨一眼,大步離開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