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石兵營的戰爭已經結束了數天,但是,雄偉的城牆上到處都是戰火留下的痕跡,巨大的牆磚殘缺不全,在城外的荒原上,漫山遍野都是一些毀壞的工事和殘破的盔甲,在一處地方,燃燒著熊熊的大火,應該是在焚燒屍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臭惡心的味道。

趙原隻是掃了一眼,就能夠推測出當初滾石兵營的戰況是多麽的慘烈。

五百重甲兵。

四十超級武者。

五萬幾近**的步兵。

這樣的兵力,在沒有任何重型器械的協助下,要攻克一座固若金湯的雄偉城牆,可以想象,其付出的代價是多麽的慘重。

隻是一年多的時間,郭斧頭那原本憨厚淳樸的臉膛上,多了一絲穩健和成熟,那身著甲胄的強壯身軀,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信賴。

很顯然,郭斧頭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麵,日子並不好過。

在滾石兵營成千上萬的崇敬的目光注視之下,趙原被迎進了城門。

滾石兵營的士兵都知道,趙原與郭斧頭,雖然不是親兄弟,卻有親兄弟一般的情義,正所謂是愛屋及烏,滾石兵營都把趙原視為自己人,何況,趙原在大秦帝國的聲勢,本就如日中天,是所有士兵的偶像。

沒有客套,郭斧頭把趙原帶到了密室,其中,還包括楊成陸風肖麻子等人。

看著郭斧頭和楊成他們的默契,趙原不禁暗自點頭,他都沒有想到,郭斧頭居然與他們走得如此之近。

其實,趙原並不知道,在大秦帝國的軍方,除了常空大將軍外,已經分為了很多派係,而他,就代表著沒有*的新生力量。

以趙原為派係的代表人物,主要是當初在與刺奴人戰鬥時候提拔的一群將領,這些人,都把趙原奉為精神領袖,有意無意之間,平時都互相照應,走得很近。

隻從大秦帝國敗退到黑水城後,趙原的派係已經在軍方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其中,除了郭斧頭之外,楊成陸風還有肖麻子和瘋道士等人,都成了獨當一麵的將領,就連大錘天神,也要給足麵子。

郭斧頭能夠在沒有任何授權之下就率領五萬騎兵奔襲滾石兵營,其影響力就可見一斑……

……

密室裏麵,燈火通明。

眾人依次坐下。

“趙原,我在滾石兵營的兵馬已經補充到了五萬有餘,各位兄弟在黑水城能夠動員的兵馬約在三萬左右,再加上十五萬刺奴騎兵,隻要揭竿而起,立刻從者雲集……”郭斧頭那雙豹子眼中,射出狂熱的目光。

“你想當皇帝?”趙原淡淡的看著郭斧頭。

“啊……不不……不是我……”郭斧頭臉上猛然變成了血紅色,連連搖頭道:“我是說你……”

“你如何知道我想當皇帝?”趙原波瀾不驚。

“……”

郭斧頭大張著嘴,一臉愕然的看著趙原,趙原的話和冷靜的表情,仿佛一盆冷水迎頭潑下。

“將軍,現在天時地利人和,正乃千載難逢的機會……”楊成試圖說服趙原。

“是的,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趙原點了點頭。

“對對,千載難逢的機會!”

眾人見趙原點頭,一個個頓時大喜過望。

“問題是,當皇帝有什麽好?”趙原歎息一聲道。

“啊……”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當了皇帝,整個天下都是你的……”郭斧頭絞盡腦汁的想了半晌,期期艾艾道。

“整個天下都是你的沒錯,但是治國也不是那麽好玩的事情。你得死死抓住權力,時刻學**謀厚黑,小心玩輸了就得死。宮廷政治中可沒有幾個人是正常的,太監,太後,皇後,太子時刻圍繞著你轉,但是你要是那種縱橫捭闔的人比較好混點,周邊的一些遊牧民族時時刻刻想著攻打過來,你得擔得起領袖的責任。”

趙原喝了一口茶,停頓了一下。

“如果說做皇帝可以隨心所欲的話,吃喝玩樂搞女人,揮金如土,想殺誰就殺誰,生前的確是快活,但是死後罵名滾滾啊,除非你不在乎,這樣其實跟做個富翁也沒多大區別,做富翁還不用擔心什麽政變結果自己性命,享樂起來更安全,幸福感也許更高。”

“如果要做個明君的,那就不能隨心所欲,得約束自己,有時候還得很憋屈,才能成就豐功偉業,可是豐功偉業又如何?死了還不是一把黃土?豐功偉業不也得煙消雲散?唯一可以期待的是你的功業千秋傳頌,可是千秋傳頌之途不止皇帝一條路,品德高尚,著書立說,修真,都是可以千秋傳頌,豈非殊途同歸?那做皇帝又有什麽特別的呢?”

“……”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一陣沉默。

“如果大家看得起我趙原,想跟我趙原過上錦衣玉食風流快活的生活,我趙原隨時都可以實現各位的夢想,現在兵荒馬亂,稍微投資一下,就能夠一輩子無憂,還可以置下無數產業。如果大家想跟我趙原名垂青史,那更好,現在兵荒馬亂,大家隻要奮勇殺敵,舍生取義,史書上,自會記下各位的豐功偉績,福蔭子孫祖祖代代都不是問題。”

“如果大家覺得當富豪和名垂青史還不夠,行,跟我趙原修真,我帶大家見識一下修真世界的神奇,隻要辛苦一點修煉,哪怕是不能成仙,活個幾百年也不成問題……”

“可是……”

“嗬嗬,我知道,各位是軍人,軍人嘛,就是要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這更沒問題,那什麽狗屁天國十字軍既然欺負到了我們大秦帝國的領土上,那麽,我就打回去,把他們給兼並了,讓他們俯首稱臣……”

……

眾人皆是一陣沉默。

當然,趙原並沒有說服他們,而是他們不知道如何反駁。

“趙原,我就是不甘!”

郭斧頭一臉憋屈。

趙原並不知道這一年來郭斧頭所受的委屈,因為,自始至終,郭斧頭都是主戰派,在帝都的時候,郭斧頭受到了文武百官的排擠打壓,甚至於一度被剝奪了兵權,後來,帝都城破,一路敗逃,缺少將領,郭斧頭才官複原職。

在這一年多裏麵,郭斧頭忍辱負重,受盡了白眼,讓他徹底的看穿了大秦帝國的腐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忠誠老實,寡言少語的郭斧頭都升起了背叛之心。

當然,郭斧頭並不是最先升起背叛之心的人,想要造反的是楊成一群人,因為,當初楊成一群人都被調到了帝都,一開始,還受到了重用,後來,逐漸就被一些世家子弟排擠,一個個陸陸續續安排閑置,讓一群熱血男兒想死的心都有。

帝都的經曆,讓眾人明白,無論他們建下了多麽不朽的功勳,在那些皇親貴胄裏麵,他們都是不入流的角色,有時候,還會讓他們當著成百上千的公子少爺表演騎射之術,身份地位與小醜無異。

在大秦帝國,真正掌管朝政的都是一些宦官,特別是在先皇未駕崩之時,朝政之混亂,就連權勢滔天的常空大將軍都經常受到一些奸邪之人的彈劾,一些忠臣良將所受到打壓可見一斑。

這次十字軍入侵,徹底的暴露了大秦帝國的貪腐,這也讓很多有良知的軍方將領徹底失望,特別是一批舍生取義的新生代將領,開始有了謀反之心……

……

“不甘……”趙原一愣,道:“斧頭,我雖然不知道你受了什麽委屈,但是,朝堂之上,就是這樣,這也是我一直不想當官的原因。”

“趙原,你可以改變的。”

“嗯,我相信我能夠改變,但是,我的後代呢?難道,你希望我的後裔被人推翻?一個王朝,是不可能永遠存在的,在戰雲大陸,大秦帝國並不是第一個國家,也不最後一個國家……除非……”

趙原猛然停住,赫然站起來。

“除非怎麽樣?”

看著趙原一臉的興奮,郭斧頭和眾將露出了一絲不解之色。

“我有個辦法!”趙原哈哈大笑道。

“什麽辦法?”郭斧頭好奇的問道。

“我們可以把皇帝養起來!”趙原雙拳緊握,頭上長發無風自動,一雙眼睛深邃無比,仿佛那浩瀚的星空。

此時的趙原,恨不得仰天長嘯,發泄內心的暢快,因為,他剛才想起了地球上英國的政治體製,如果把英國的體製克隆到大秦帝國,那麽,既不用擔心小皇帝的安全,所有社會矛盾也會迎刃而解。

“把皇帝養起來?我們現在不是養著皇帝嗎?”

“不,不一樣,我說的養,就是把皇帝當成的一種象征性的存在,他可以代表一個國家的尊嚴,但是,他無需管理這個國家,被稱之為君主立憲製……”

“皇帝不管國家,誰管?”

眾人自然是不懂地球上的那一套政治理念,一個個滿頭霧水。

“嗬嗬,這個一時之間很難說清楚,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以後會慢慢弄清楚的。”

“哦……”

眾人麵麵相覷,也不知道怎麽辦了,不過,眾人已經意識到,趙原已經有了決斷,多說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