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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向尚未立定,滿頭大汗的鍾原便奔了過來,喘息未定,便開了。:“大大隊長,蔡高禮和蔡國慶被鐵鐵副隊長騙走民兵,給放跑啦!”“跑哪兒去了?為什麽不追!”薛向眉頭緊驟,蔡家人在快活鋪乃至承天縣都不是善茬兒,本打算就這麽變相的拘起來,待大事抵定後,再騰出手來收拾,哪裏想到,這麽快就出了變故。

鍾原抹一把汗,道:“走時,聽蔡國慶叫囂,說是要去縣裏找郭主任收收拾您,肯定是去縣裏了。另外,他們沒走二道坡,而是繞了遠路,咱們給追丟了”薛向沉吟片刻,笑笑說沒畿匕,揮手讓鍾原去了。

淒絕的斜陽射在薛向臉上,他也不躲避,迎著那抹赤紅望去,心中暗暗咬牙:要鬥,咱們牛一番便是!

薛向剛踏進辦公室,便見康桐坐在門邊抽悶煙,小家夥則拿著電話,小嘴叭嗒,說個不停。先前,他還怕小家夥聽見鍾響,會出頭瞧熱鬧,擔心她見著山神的死屍害怕,特意囑咐康桐先進來,將她堵住。

哪知道,人家小家夥忙著呢,哪有功夫理那邊的熱鬧。

“嘻嘻,三哥,這裏好好玩呀,保準比你在家好玩好多好多倍呢,你和二姐什麽時候也過來唄。我你猜我今天去幹嘛了,嗯,就知道你猜不出來。我今天和二蛋哥他們去掏mi蜂窩了,好大好大的一隻窩喔。二蛋哥渾身纏得隻lu出兩個眼,用竹竿一桶,就把窩捅了下來,呼啦啦,好多小蜂蜂飛了出來,追趕二蛋哥。二蛋哥把蜂窩塞進一個大木箱裏,人就跑了個沒影兒。到了下午,小蜂蜂追累了,自己就走了,我們就吃到了最甜最甜的蜂蜂網”小家夥小腦袋支在胳膊上,笑顏如huā,偶爾還咯咯笑幾聲,顯是樂得不行。

小家夥得到此地,真算是困龍入海,玩得不亦樂乎。滿屯子的娃娃們都把她這又可愛又大方的京城來客,當作寶,什麽好玩兒的、好吃的都讓著她,小家夥豈能不痛快。以前,小家夥片刻離不得薛向,可今天,薛向背著她入山,也不見小家夥蹙眉。

原來,人家小家夥自個兒都玩兒得找不著北,哪有時間管臭大哥去哪兒了。

“上課?不上課啊,這裏沒有學校呢,嘻嘻,真舒服啊,每天都不用上課呢”似乎小意那邊問了學習情況,小家夥立時滔滔不絕地介紹起這邊無法無天的生活,末了,還誆小意和二姐也趕緊過來。

聽到此處,薛向一巴掌印在了自己額頭上,心道:怎麽把這最重要的事兒給忘了,就是不為小家夥,這滿屯子的娃娃們也不能放了羊呀,他們可是最缺教育的時候啊。

薛向這邊正自怨著,小家夥窺見他來了,衝著電話那邊說了幾句,哧溜一下,從椅子上溜了下來,便把電話遞給了薛向。

薛向接過電鼻,果然是小意。他這個悶sāo的弟弟素來和他不親熱,這會兒,相隔千裏,話竟然多了起來,問起了這邊的生活是否真有小

家夥說得那般好,又問薛向什麽時候回家。

薛向心中哂道:看來還是距離產生美啊。薛向如實作答後,小悶sāo男也吵吵著放暑假,要過來玩兒,薛向笑著應了。

薛向同小意聊了好一會兒後,那邊的話筒又換了主人,變成小晚了。小晚先前和小家夥說了一陣,倒是對靠山屯有了初步印象,隻交待薛向在那邊注意身體,千萬記著給小家夥上學,莫耽誤了。薛向苦笑著一一應下,他這個二妹早曆苦難,倒是比他這個不著調的大哥,對小家夥的成長更掛心。

薛向和小晚說了好一陣子家常話,問了她的學習,又問了伯父和雷小天的情況,知道伯父出去赴宴,雷小天在上班,心中便安定下來,又交待幾句注意身體,答應放暑假,便接他們過來,道聲晚安,才掛了電話。

薛向擱下電話的時候,外麵的天sè已暗,他抬手看表,這一通電話竟說了兩個多小時。薛向剛把電話按下”丁鈴鈴”丁鈴鈴……電話又跳了起來。

薛向剛拾起電話,那邊便傳來咆哮聲:“方才又和你的哪個小女朋友掛電話了,一談就是兩三個鍾頭,老子給你安電話,是要你觀察周邊氣候,以及探測是否有敵機入境,不是給你小子嘮家常用的,要記住你現在還是老子安辦的參謀,時刻莫忘了危機感”

一聽見這粗糙、急躁的聲音,薛向便從心底笑了出來:安老爺子永遠是這麽副做派,事情明擺著是假公濟si,可人家愣是瞪眼說瞎話,

還給說出了番煌煌道理來。說什麽觀測氣候和敵機,這謊扯得都沒譜了!氣候自有地方氣候門部觀測、記錄,哪用的著自己這個外行費力:至於觀測敵機更是笑話,先不說,敵機從境外飛到了腹心江漢省,對軍方會造成什麽樣的震動,就是敵機來了,千米高空,連飛機的型號和徽標都看不清,如何辨別,難道自己長著千裏眼不成?

薛向知道老爺子有這毛病,自打那回下棋,給老頭子錄了光豬之後,老爺子見著自己,總得尋著由頭,喝叱幾句,似乎不那樣,就拿不住他老將軍的威風。薛向已是見怪不怪,決意配合一下,沉聲道:“報個首長,現在靠山屯天氣,晴轉多雲,偏北風二到三級,溫度十到二十攝氏度,空氣能見度良好,暫未發現敵情,匯報完畢,請首長指示。

薛向話罷,但聽那邊,哐當一聲巨響,震得他耳根子生疼,就再沒了聲音。原來那邊的安老將軍聽得薛向這番搞怪,又驚又樂,笑得失聲,肚子直抽抽,話筒一個把持不住,從手中滑落,磕到了立凳上。

薛向不明就裏,以為老爺子又在玩兒什麽新huā樣,連忙將聽筒從耳邊移開段距離,等了會兒,那邊竟還沒聲音傳來,他對著電話“喂”了幾多,那邊卻是換了個聲音:“薛小子,你方才和老爺子說了什麽,這會兒老爺子躺在椅子上直抽抽,你也不怕老爺子身體…………”話未盡,一陣喝叱聲就將之打斷。聽聲,薛向知道這位安大先生又挨了老爺子訓斥,果然,安大先生立時轉移了話題:“薛小子,你此去江漢,可以說是發配千裏,隻希望你能學學諸葛,身臥草廬,靜觀天下。”

薛向知道安在海下麵要說什麽,笑道:“二伯,你盡管放心,我是位卑未敢忘憂國,身在三山,心係五湖呢。隻是此間消息閉塞,還勞您給分說分說,近日京中景象。”

每次安係密議,隻要薛向在場,安在海一準成龍套。他難得有機會,在薛向麵前賣弄,當下便滔滔起來:“消息閉塞不怕,電話給你裝上了,各份報刊,你直管坐在你那個破辦公室接收,一準有人送就是。

好了,這些細枝末節,我就不跟你扯了,還是說正事兒吧。三天前,南老給那位通電話了,你不知道吧?”

說到這兒,安在海頓了一下,似在等薛向接話。哪知薛向剛要張口,他又接了下去:“那位拒絕了。”

安在海這次徹底熄了聲,靜等薛向答話。其實安在海還未開口,薛向便知道是何事了,記憶中,那位拒絕老首長參加工作,可不就是這幾天發生嘛。薛向此刻想的卻不是這事兒傳出去,京城的上層建築們會是什麽反應,而是在想安在海或者老將軍掛這個電話,到底是何用意。

思忖集久,薛向心中咯噔一下:莫非安係上次嚐到了甜頭,又起了撈一網的心思。

果然,安在江見薛向許久不語,便七拐八彎地講出了再度揚帆出海的意思。

薛向苦笑一聲,真不知道如何言語了。他現在徹底成了夾心餅幹,他跟安係走得熱乎,可按他伯父的這層關係,他又和老首長撕扯不清。安係這次出海,無非是一拉一打的問題。至於拉誰,打誰,無論是站在個人的立場上,還是國家前途上,他是天然傾向老首長的。盡管他也知道最後定是老首長獲勝無疑,他還是不願摻和進去,好似他說動安氏,便是為己謀si一般。不過,安老爺子待他不薄,任由老爺子滑向深淵,卻也是他萬萬不願的。

薛向心中無底,嘴上卻做著努力:“二伯,我明白您的意思呢。

說句難聽的話,您別見怪,咱們現在就好比一位身家豪富的賭客,碰上一般的賭局,下場玩一把無妨:碰上稍大的賭局,大著膽子摻和一腳,也不傷筋骨。可是,眼下的這場賭局,咱們真的沒下場的必要。輸則傾家dàng產,贏不過錦上添huā,賭之何益?您先別急,或許您要說上回。

可上回的情況和這次一樣麽?上回是群虎在側,下不下場都有風險,咱們也是無可奈何入場一搏,好在是搏贏了,要是搏輸了,咱們還能像現在一般,安坐閑話麽?這回情況就大不相同了,咱們大可兩不相幫,不動如山,真的沒必要摻和進去。

言盡於此,您好好考慮吧,我先掛了。”

說罷,薛向竟不等安在海回話,就把電話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