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都知道了(1/3)

“他的……骨頭?”

我自言自語似的重複了一遍韓婆婆的話,雙手死死地抓住懷裏的包,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些。

沒用,口幹舌燥。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著程一澤:“我要喝水,給我倒杯水,行嗎?”

“好。”

程一澤換了一個瓷杯給我倒水,小巧精致,靠近把手還有青花圖案。陽光投在他身上,一圈一圈,讓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實起來。

韓婆婆將那隻髒兮兮的紅手絹仔仔細細地折好,跟我講述了骨鏡的來曆,她的口音夾雜著方言,聽起來像唱歌一般。

“據老一輩口述,韓家現在有七種骨器,骨鏡便是其中一種,我聽說的還有骨扇骨戒等等。掌事人會挑選合適的人,將其殺死,取他們的骨頭打磨雕刻,製成骨器。死者靈魂如果足夠強大,便由此附著在骨器上,如果衰弱,就會消失。自古以來,都是由骨器自己挑選主人,這個人必須具有韓家的血脈,被選中之後所要做的工作就是渡魂,讓那些魂魄的怨恨消散。這樣看來,你們的契約應該就是主仆契。再多的事情,我也就不知道了。”

韓婆婆歎了一口氣,骨鏡中映出了她蒼老疲憊的麵容:“我雖是韓家人,可常年在外,從來也隻是從別人的口中聽說過韓家骨器,直到今天才是真真正正地見到了。對了,姑娘,既然這骨鏡選你為主,你怎麽沒有骨刀?還是……沒拿過來?”

“骨刀?”我搖搖頭,緊緊地捧著瓷杯,“沒有骨刀。”

周行之隻跟我提過渡

魂,壓根也說過什麽骨刀。

“每一個主人都會配有一柄骨刀,可以用其製服鬼魂。”

我還是搖著頭。

韓婆婆把骨鏡還給了我,渾濁的眼裏流露出失望的神色:“那你可以問問他,他或許知道。”

我端起瓷杯,將裏麵的水咕嘟咕嘟一飲而盡,不知道是不是水質的原因,喝到嘴裏有些苦。

神像前麵的香氣更濃了一些,我站起身來,對著坐墊跪了下去,雙手合十,祈求一個庇佑。

“孩子,你這個靈體強大得很,不僅你製服不了他,我也不能。碰到事情要多和他溝通,盡量不要起爭執。”

“謝謝韓婆婆。”

起身的時候,程一澤貼心地攙住了我的胳膊,我腿一軟,整個人往他身邊靠過去。

在韓婆婆的歎息聲裏,我們走出了這個小院。

她沒有要錢,大概是因為見到了骨鏡,也算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緣分。

天壓的很低,好像就懸在小巷上空,把整個巷子從上麵給封閉了,讓人的喘息變得艱難起來。

周行之就坐在車上,白衫整整潔潔一如往常,依然沒有什麽太過明顯的表情。

但直覺告訴我他不怎麽高興。

我打開車門縮在後座上,盡量讓自己占據的空間小一點、再小一點,眼見一雙手伸了過來,我就往後退了退,整個人貼在了車門邊上。

周行之對於我的抗拒不管不顧,一把將我攬在懷裏,讓我靠著他的胸膛。

冰冷的胸腔,沒有半點心跳的聲音。

程一澤係好安全帶,問:“小布,要不要去喝點什麽?

“我想回去。”

“那不喝了,回去。”

嘴上這麽說著,回去的路上他還是下車買了兩杯飲品,一杯紅豆奶茶一杯蜂蜜柚子茶,說讓我隨便挑一杯,另一杯留給林笑。

臨走之前,程一澤輕輕地抱了我一下,在我耳邊說:“放心啊,有我在,你沒事的。”

“謝謝你。”

我提著兩杯飲品,一步一步地沿著熟悉的路走著。

腦袋好像完全僵住了,又或者說雜七雜八的東西堆在裏麵,把僅剩的智商都擠跑了。

韓家,骨鏡,主人,渡魂。

我剛上大學的時候,幾乎已經把自己的未來都規劃好了,上班,相親,甚至已經想好了去和一個不怎麽喜歡的人去結婚生子。

一輩子大概就窩在一個小城裏,安安穩穩也平平淡淡地就過去了。

哪能想到,一麵鏡子就能打破所有的設想,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臨上樓的時候,我想叫叫他。

“周行之?”

“嗯。”

“周行之?”

“我在。”

鼻子忽然一酸,我轉過身去,麵對麵抱住了他。

“我都知道了。”

我不能想象,他在被殺死做成骨鏡的過程中是多麽的痛苦,這麽多年以來他又經曆了什麽,才能找到我,讓我成為他的主人。

周行之用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安撫道:“乖,不哭。”

為了讓自己安心,我抹去眼角的淚珠,試探著問:“我們的契約,是主仆契嗎?”

他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附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頓時讓我的臉頰又熱了起來。

他說:“夫妻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