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俗話說殺人放火,欠債還錢

咱自己捅的婁子還得自己來補。

我和傅靜思快馬加鞭——啥?你說為毛不騰雲駕霧?拜托,要是會騰雲駕霧,傅靜思能摔到懸崖底下去麽——馬不停蹄不吃不睡不拉不撒整整狂奔了兩天兩夜,累死了三匹大馬,終於趕到了羅浮山。

在山腳底下,我伸長了脖子仰望向山頂,文藝兮兮道,“羅孚山頂上,有一片罌粟花海,紅豔妖冶得如同是一片燃燒的火海……”

傅靜思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鄙視得瞥了我一眼,“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不是什麽罌粟,頂上失火了。”

“啥?!”我退了幾步,瞪大眼睛。果然,山頂繚繞一圈滾滾的黑煙!可不是著火了咋的!“啊!真是瞎了我的狗眼了!”我尖叫一聲,撂蹄子一刻也不敢耽誤,旋風一般衝上山區。

山頂上一路是橫屍遍野。屍體從山腰一直橫七豎八躺了一路,看衣著有些是天下堡的,有些應該是羅浮山莊的。屍體大部分都是腦袋搬家,脖子處一道平整的刀口,整齊得讓人簡直歎為觀止,可以想象,那殺人者出劍的速度之快,定然已是刀過而不沾血的境界。

著火的地方正是羅浮山莊,繚繞猙獰的火舌,高高竄起,直有幾十米高。火海仿佛是一張血盆大口,將整座恢弘的樓閣建築吞入口中。

眼前的景象再次與記憶重合。那一日我上羅浮山,羅浮山莊也同樣遭到了屠滅。我在整個山上搜尋了很久,最後才找到後山,以至於耽誤了時間。

羅浮山莊玉石的樓門就在眼前,腳下是一地殘肢斷腿的屍體。我忽然頓住了腳步,蹙起眉,“我覺得洛風涯和柳閑歌不在這裏。他們應該在後山的斷崖邊……時間來不及了,我們耽誤不起,直接去後山吧,賭一把。”

傅靜思微微抿唇,點頭。

我看著他的臉愣了一瞬間,喃喃自語道,“師傅迷戀你是有理由的……”

“說什麽蠢話!”靜思師兄太陽穴青筋暴突,一腳揣在我的屁股上,“快點給我帶路!”

我雖然來過羅浮山莊,但是畢竟穿越了那麽多回,一會兒失憶一會兒又恢複記憶,導致我記憶難免會紊亂,迷了會兒路,繞了大半個羅浮山,才終於氣喘籲籲從一處峭壁爬上了山巔斷崖。

傅靜思踩著我肩膀先爬上去,一邊還惡狠狠低頭瞪我,“看你帶的好路!”

“呸呸……”我吐掉嘴裏一口沙子,哇哇大叫,“傅靜思你沒人性!你是不是嫉妒我花容月貌啊!你居然踩我的臉!!”

傅靜思翻白眼,俯身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上去。

我奮力爬上懸崖,一抬頭,就整張臉全麵漂移,失聲尖叫,“OH!NO!!不要啊!!!!!!”

隻見,眼前的確是一片罌粟田,隻不過花季已過,罌粟花都謝了,剩下一大片光禿禿的灰綠色麻杆,直挺挺插在泥土裏。

洛風涯和柳閑歌,就站在那片灰蒙蒙的麻杆中間。

雖然這個場景是寒酸了一點兒,沒有花海,沒有漫天飛舞的花瓣,但是兩人的帥氣程度仍是分毫不打折扣的。

他倆氣場剽悍,內力在周身席卷成漩渦狀的風,鼓動著寬大的衣袖張狂飛舞。整個天空聚攏著青灰色的厚重雲層,重重的壓下來,仿佛近在咫尺。

他倆劍都在手上,那架勢,分明是箭在弦上,已經繃到了極致,任何一瞬間都可能離弦而去。

我那句“不要啊”音兒還沒落,突然背後猛然一震,身體像是被加了火箭助推器一般,“嗖”得飛了出去。

“啊~~~~~~~”我的時空好像突然發生了扭曲,時間被無限的拉長。

我在空中飛啊飛,一百米距離在一個刹那,0.018秒內被我飛過。

我眼見著洛風涯和柳閑歌慢動作一般,從地麵上躍起,長發與衣衫舞動如焰如蝶,每一步都在地麵印下深深的痕跡,劍身上灌滿內力,發出龍吟一般的嘶鳴,在灰蒙蒙的光線下銀光四射。

然後,我擋在了他們兩的中間。

在場所有人都是眼前一花,這一花之間,局勢,發生了狗血血的戲劇性轉變。

我整個人一頭撞進了柳閑歌的懷裏,樹袋熊一般掛在了他身上……

然後,兩聲清脆的“噗噗”聲。

要問那噗噗兩聲哪來的?不,不是有人放P了,是我中劍了……

我先撞上了柳閑歌的劍,背後洛風涯那廝又戳了我一劍。

“DOG日的……”我忍住腹部的劇痛,抬頭,推開柳閑歌,回頭,以足以瞪死一頭恐龍的目光瞪向傅靜思,然後溫柔的深處右手,對他豎起中指,“草泥馬,算你狠……”

傅靜思咧了咧嘴,做出一個“安啦”的手勢,表示我被戳兩下還死不掉。

麵對突生的變故,精明極致的柳GG整個陷入了癡傻癡傻的呆滯狀態,握著劍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那神色別提有多純良。背後向來反應遲鈍的洛風涯也好不了哪去,麵癱癱完全進入了石化狀態。

我低頭看著腹部左一把右一把的劍,覺得自己此刻特別像一隻被兩根竹簽串了的肉丸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內力遊走奇經八脈……

“啊!!看我的降龍十八掌!廬山升龍霸!”

隨著我中氣十足一聲大吼,我肩膀一抖,胳膊一甩,手掌一抬!

前一掌,打飛了柳閑歌,後一掌震飛了洛風涯!然後我雙手握拳仰天長嘯,刹那間,地動山搖,我的小宇宙發生了史上最華麗的爆發,堪堪把兩並劍震出體外。

柳閑歌直接借我內力震出的氣流,足尖一點,身體如白鶴一般悠然向後飛掠,落在了傅靜思旁邊。

柳閑歌抬手指著我,“她……是誰?”

我耳朵賊尖,雖然柳閑歌聲音壓得極低我還是聽到了,於是在遠處氣得跳腳,“姓柳的你丫個沒良心的!要不是我替你擋那一劍你就又掛了!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誰?!”

“她是……紅、紅豆?”柳閑歌似乎覺得傅靜思比較可靠,於是忽略了我直接問傅靜思。

傅靜思這人相當實誠,認認真真回答,“是,也不是。”

我看他根本就是想把柳閑歌繞進去。

可惜,柳閑歌的思維構造和傅靜思是一樣的,回路都比較複雜,聽傅靜思那麽一說,柳閑歌就明白了。“可是不久前我才接到宮妝淚的信……”

傅靜思沒涮成柳閑歌,有點不爽,冷冷答道,“出了些變故,現在是菱花鏡了。”

“那,你是誰?”雖然語氣與神色都深藏不露,但還是顯露出了些警惕。

“與她一同修仙的師兄。”

“修仙?師兄?”柳閑歌望天,對於急轉直下的情節有點理解不能。

我不再管那兩個家夥,注意力放在了我身後的洛風涯身上。

洛風涯被震飛之後,落地向後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我轉身,擦掉嘴角滲下的一縷血跡,深深望進他的眼睛,輕聲喚他的名字,“風涯……”

洛風涯麵無表情盯著我,那神情像極了一頭受到了威脅全身警戒的野獸。

我麵對他一身殺氣,卻毫無懼意,一步步,淡定得向他走去,同時,對他伸出了掌心,“風涯,來……乖啊~乖乖不要動,姐姐給你糖吃~~”

不遠處,“轟”得一聲,柳閑歌和傅靜思同時倒地不起。

誰料洛風涯竟然這麽不乖,讓他不要動他偏要動,出其不意毫無預兆就向我撲了過來。

“臥槽啊~~”我尖叫一聲被他撲倒在地。

洛風涯低頭就對著我脖子咬下去。

我嚇得魂飛魄散,這這這,這廝又要當眾表演激情H鏡頭?!想起來我就臉紅啊!當著傅靜思的麵和洛風涯OOXX各種限製級鏡頭,幸虧我換了身體,不然多害羞啊~~

我又是一聲尖叫,“洛風涯!春天還沒到呢!!你怎麽就**了!!”

洛風涯不理,埋頭在我頸間。

我眼疾手快,在他俯身咬我的一瞬間,一翻身把他摁在了身體底下,騎在他腰上,把他一隻手反擰在背後。

“傅靜思!!傅靜思快點來幫忙!!!呀~~”

隨著我一聲尖叫,我又被洛風涯給壓下去,我奮起抵抗猛地一滾,又占據了上方的主導地位。如此循環反複,就見我和洛風涯在地上滾成一團。

最後,我騎在洛風涯背上左搖右晃,洛風涯瘋了似地掙紮,漾起滿地塵土彌漫。

“傅靜思!你丫發什麽呆啊!!再滾幾圈老娘的血都流光了!!”我咬牙切齒大喊,腹部傷口還在汩汩往外冒血,洛風涯黑色的衣衫都已經被我的血染成了鐵鏽般的褐色,我自己那身黃衣早就麵目全非。

傅靜思這才看夠了戲似得,屁顛屁顛跑到我身邊,拿著銀針飛快往洛風涯手腳幾道大穴一紮,封住了他的穴道,讓他動彈不得。

我氣喘籲籲從洛風涯身上爬下來,倒在地上癱倒成一攤。傅靜思從袖口裏摸出四張咒印呈十字狀放在洛風涯身體周圍。

忽然,背後一雙素白的手環過來,把一件白袍披在我身上,然後小心翼翼撩開我淩亂的衣襟,露出腹部那兩處傷口。

“閑歌?”我側頭,便看到柳閑歌素淨英俊的側臉,他垂著眼眸,正仔細的把金瘡藥敷在我的傷口上。

“嗬嗬,我老是換身體,是不是挺難適應的。”

柳閑歌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嘴角微微彎起來,“是有些吧,不過,樣子倒是越來越漂亮了,我也不吃虧。”

他說著,側過臉來麵對著我,輕柔得在我唇上印下一個蜻蜓點水一般的吻。

“我很想你。”他濕潤的唇中,吐出溫熱的氣息,掃在我的皮膚上,蘇蘇麻麻的癢。

“咳咳。”傅靜思用樹枝在洛風涯周身畫完了反魂陣,咳嗽了一聲,“我說,該幹正事了。”

我望著柳閑歌近在眼前那微微濕潤的眼睛,臉“騰”得一下就紅了。

囧TZ……我趕緊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裝作若無其事說,“柳閑歌你等一下,一會兒就能完事。”

“現在開始?”我走到咒印圈內,在洛風涯身邊跪下,他身體仍舊在奮力得掙紮,然而卻無法衝破傅靜思的封穴。

傅靜思點頭。他在反魂陣陣外一撩衣擺,緩身單腿跪下,而後,在土地上一拍:“陣開!”刹那間,咒印悠悠飄浮起來,在半空中如鍾表的指針一般開始緩緩轉動。

陣內,漸漸升起一層淡淡的血色霧氣。

風氣無處,我雙手結印,猛地按在了洛風涯的心口。

“天命付我,我命付汝,汝若負吾,天令不許,敕斬萬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滅形,吾佩真符,役使萬靈。急急如律令!”

妖風如同漩渦一般將我和洛風涯裹在中央,隨著我念動咒語,漂浮在空中的咒印轉動得越來越急。

“師兄!我咒語沒念錯吧!!”我緊張得口不擇言大喊。

洛風涯的胸口處,逐漸裂出一道黑色的縫隙,那縫隙不斷擴大,裏麵發出惡鬼哭號的淒厲聲音。

“師兄師兄!!我解開洛風涯的的封印了!!惡靈要出來了!!”

洛風涯胸口的那道裂縫,驟然發出黑色的光芒!

最後,“轟”得一聲巨響,我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彈出了陣外。

無數咒印的碎片,紛紛揚揚從空中飄落,仿佛是漫天零落的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