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雲染卿,已經拿著出院退回來的298塊4毛錢,坐上去蜀地的火車。
這個年代還是那種綠皮火車,速度遠沒有高鐵來的快,她足足做了十二個小時,才到達楚言失蹤的小山村。
雲染卿拿著錢,想要雇車進山,卻沒有人願意陪她去。
反而質樸地勸著她:“大妹子,還有餘震的,這個時候進山,根本就是找死,你還是不要給士兵們添亂了。”
“對對,他們為了救大家出來,一個個都累壞了。你看到那邊的空地沒,他們連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全在那邊打地鋪呢。”
好心的叔叔阿姨被之前的地震嚇壞了,見不得雲染卿一個小姑娘孤身進山,使出渾身解數,就為了能將她留下,紛紛來勸她。
雲染卿不能說自己天賦好,就算進了深山,也能全身而退,隻得解釋:“我要進去找人。”
一聽要找人,這些叔叔阿姨就像被摁下暫停鍵,所有人都沒說話。
沉默在空氣之中蔓延,帶著令人揪心的沉重。
也不知是誰,突然發出一聲低低地哭泣,很快引起眾人的共鳴,哭聲越來越大,蔓延的也越來越廣。
雲染卿問話的男子佝僂著背脊,眼圈紅紅的,嗚咽一聲:“大妹子,若是找人,你更不要進去了,都被埋在下麵,挖不出來了。”
一個高壯的漢子,表露出的悲傷,就算沒有淚水流下,也異常震撼人心。
一名瘦弱的中年男人突然起身,操著一口本地方言,狠狠地說:“我不信我家娃子就這麽死了!他一定還在學校裏等著我去救呢!”
他起身,向著小學的方向跑,步履匆忙,不顧地上尖銳的石頭,連鞋跑丟了都不在乎。
“沈叔,你別衝動,前邊是重災區,還有餘震的!”高大男子生怕老沈出了差錯,連忙跟著跑了過去。
在老沈的情緒帶動下,越來越多的人起身,看著已經坍塌成廢墟的小學,卻沒有動。
其實,他們已經挖了三天了。
沒有工具,也怕傷害到下麵被埋的人體,他們隻能徒手。
指尖手掌,早就被紮得血肉模糊,他們隨意用布料纏住傷口,便繼續向下挖。
過了最佳救援期,這些人已經失望了,很多人放棄,隻有老沈還在堅持著,不停在廢墟上挖著。
雲染卿看著那個孤獨的父親背影,以為早就冷硬如石的心,一陣觸動。
鼻子一酸,她走到老沈身邊,問道:“孩子們是在這下麵?”
鮮少和老沈說話,他的眼睛顯得有些直勾勾的,可還是回答了雲染卿的問話:“以前我和我家襪子最愛捉迷藏,我告訴過他,不管藏在哪裏,別怕……爸爸……會一定會找到他。
現在,他藏在廢墟的下麵,一定又黑,又餓,又害怕……我不會放棄的,我家娃子一定還在等我。”
老沈說的時候,臉上已經淚流滿麵,可他的語調,依舊充滿了幹勁兒,仿佛自己的兒子,並未生死不明,而是像以往一樣,在和他玩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