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鴻胤額上都暴著青筋,格外克製。

他這輩子縱然是當年做皇子的時候也從沒這麽狼狽過。

祝親王從出生起就是天之驕子,先皇獨寵。

等到後來九龍奪嫡,他不想做皇帝,於是便扶持了自己的親弟弟登上皇位。

多少腥風血雨詭譎波折都走了過來,千算萬算都沒想到,如今竟然在這破青樓裏絞盡腦汁的丟人。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等到再睜開雙眼的時候,眼眸中的暴戾消失不見,唯獨剩下一片的平靜。

他向她走了一步。

扶著身邊的櫃子才能站直的美人低著頭,有些恐懼的縮了縮肩膀,整個人看上去又矮了一分。

風鴻胤走到她麵前,站好,準備等著她自己站不住了“投懷送抱”。

兩人麵對麵尬站著,明明該是甜蜜又溫情的畫麵,但一個麵無表情甚至還有點兒不耐煩,另一個更慘,看上去渾身都在輕微的發抖。

祝親王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人,他不需要發怒的時候就能嚇哭小孩,此時離她這麽近,嬌怯的美人瑟瑟發抖,整個人的重量都依仗著身後的櫃子,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再冒犯他。

好一會兒了,她就這麽硬撐著,風鴻胤看著她咬著的下唇,瑟瑟發抖卻還勉強自己站直的身形,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

他偏過頭“嘖”了一聲,隨後伸出手來。

他的右手帶著灼人的溫度貼上她的後頸,隨後用力。

她睜大了雙眼,被他不容回絕的帶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麽著急投懷送抱,陸姑娘是不是太心急了一點兒?”

威嚴的王爺這麽說道,她甚至還隱約聽見了一聲笑。

心髒驟然慢了半拍。

叫她陸姑娘的人不知幾何,但他們喊她陸姑娘的時候,會用露骨的眼神看著她。

進這翠羽樓這麽久了,她從來都是冷的。

或許最開始的時候身上也有過暖,可一天天過去,她看清楚了太多的事情。

她不過是最低賤的娼妓,是死後連祖墳都進不去的卑賤之人,可她接觸的那些人非富即貴。

他們讚揚她的容貌,讚揚她的琴聲,讚揚她琴棋書畫無一不通。

可他們想要的隻是這具皮囊而已。

唯獨祝親王是不同的。

他將她抱進懷裏的時候,她渾身的冰冷都稍稍褪去。

就在她身上剛剛有些暖的時候,風鴻胤立刻接到了任務成功的消息,隨後立刻將她鬆開,甚至還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他從來沒跟哪個女人這麽親近過。

風鴻胤騙過頭去,看了看任務欄中還剩的那一個任務,終於還是咬牙服軟。

“換好你的衣服,我帶你出去。”

說罷這句後,風鴻胤便推門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格外挺拔,明明身上還帶著戾氣,心底卻知道她是無辜的,努力的不讓自己的戾氣傷及無辜。

葉垂錦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繼續嚶嚶嚶。

係統被她嚶的頭疼:【你又怎麽了?】

葉垂錦摸出手絹來擦擦眼淚:【他為什麽這麽放不開?我不好看嗎?我身體不軟嗎?我腰不細胸不大嗎???為什麽我都投懷送抱了他都不起點反應的嚶嚶嚶。】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後發出了生命的咆哮:【……當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