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展覽

洪荒自古多奇異,一本《山海經》更是將這些秘事傳得神乎其神。在那個現代人不可探知的年代裏,究竟有多少玄奇詭秘的事物曾在這段浩如煙海的歲月裏出現過?

亞神古族可謂是一個極其神秘的部落,族人識得鬼神之法,亞神女王更是創造出了至邪至惡的臠術。其神力來源除了那名神秘的“三眼神”,還有兩大至寶,一件謂之“兕角金號”,一件謂之“龍珠”。

這兩件寶物不知其實,但卻曾有文獻記載,此類洪荒古器乃天地初分的神物,或不知來曆,本不該是人間所見的,一旦落入某些部族手中,定會教人萌生邪念,即便是亞神女王這般人物,也免不了蒙蔽了人性本心,創出“臠術”,後古滇獻王承之成“痋”,皆為害人不淺的邪法,可見人類的**使然,實不該擁有超凡的能力。

我深受其害,父親因此而亡,好在遇上油子這麽個同行,知曉了詛咒的來曆,二人打定主意定要尋得“兕角金號”,以解除此番劫難。

卻說我本來打算帶著油子去劉叔的鋪子裏看那塊“號芯”,但油子忽然接到了線人的消息,似乎是前不久有考古隊發現了一處史前文明遺跡,發掘出來的古碑上刻有“一目一翼”的神鳥,便是那“蠻蠻”的圖騰。

我起先就猜測亞神族人與“蠻蠻”有關,此刻聽得這個消息,當下讓油子留意。多番查探之下,果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蠻蠻”圖騰遺跡的遺址在雲南騰衝縣附近的深山裏,其中三、四號坑已經毀了,一、二號坑有部分遺物被發掘出來,除了一些石器之外,還分別發現了龜甲、獸骨、以及奴隸的殉葬坑。據專家的初步判斷,這處遺址應當屬於大洪水時期的一個古老部族,發掘的地方是一處祭壇,龜甲獸骨用於卜卦,奴隸則用於祭天。

然而沒過兩天,又有更驚人的消息傳來。

根據油子暗中派遣的線人描述,考古隊在長達一個多月的發掘中,又在祭壇不遠處發現了一座古墓。這座古墓葬的乃是“蠻蠻”圖騰部族的巫王,由於騰衝縣特殊的地理結構使得巫王墓保存得非常完好,考古隊不敢擅自發掘,隻在一處坍塌得較嚴重的墓坑裏搶救出了幾件文物。

這幾件文物都是珍貴的金玉,其中有一件金器最為引人注目,其上刻著蛇形文,破解出來得出四個字——“兕角金號”!

我和油子得到這個消息,險些沒跳起來,天底下當真有如此巧合之事,我們對尋找這件寶物毫無頭緒,這東西卻自己現世了,而且竟從冥器搖身一變,變成了文物。如此一來,我們雖然得知了“兕角金號”的下落,但相反卻更難得到它了。

此刻我們哪裏還有心情去劉叔的鋪子,油子不死心,說他有辦法把“兕角金號”搞到手,不過很危險,那寶貝是國寶,弄不好要掉腦袋,問我敢不敢跟他去試試。

我雖然有點擔心,但橫豎都是死,倒不如拚一拚,於是就對他說,你說該怎麽做吧。

油子說:“其實這事做得穩妥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就是怕萬一。你得先回你劉叔那裏呆兩天,至少要讓你劉叔覺得你很正常,不然到時候做得不幹淨,警方查到你有嫌疑,肯定會去問你劉叔。”

我搖搖頭說劉叔不會出賣我的。但還是跟劉叔打了個電話,騙他說我一個留學的朋友回來了,要陪朋友好好玩一段時間。劉叔倒是沒說什麽,也不知道有沒有懷疑我騙他,隻是叫我在外邊玩的時候注意安全。

這些天我和油子一直在留意那批文物的動向,後來聽說要在市裏搞一個展覽。油子說機會來了,就忙著打電話開始安排,我看他撥了一個電話,好像是內部的人,心中不免感到奇怪,問他:“是博物館的工作人員?”

油子點點頭說:“保安。”

我吃了一驚,問他這麽危險的事情保安怎麽會幫我們。

油子說:“這小子跟我是兄弟,以前他也是倒鬥的,隻是有一回被棺材裏的屍氣嗆著了,差點死在古墓裏,我拚了命把他帶出來,可惜他雖然沒了生命危險,但卻留下了後遺症,再也沾不得半點屍氣了。”

我聞言點點頭,沾不了屍氣,那就代表這個人再也不可能從事倒鬥工作,難怪去當了保安。

等油子安排妥當,我們又連續溫習了兩個晚上的盜寶計劃,油子說放在展覽櫃裏的文物大多都是假的,特別是那個“兕角金號”,放出來展覽的肯定是專家複製的贗品,真的還鎖在保險庫裏,按照計劃,我們可以很順利地進入保險庫,但保險櫃的密碼隻有一個叫“蘇芹”的考古專家知道。

我說:“那咱們該怎麽辦?”

油子說:“這沒辦法,隻能找機會接近她,然後想辦法威逼利誘了。”

這油子看來還是個狠角色,但性命攸關的事情,也容不得我們仁慈,好歹做得利落些,別把自己逼到殺人的地步就行,拿到兕角金號就先順著油子安排的後路到國外避一避,等風頭過去,就沒人會查到我們頭上了。

展覽會如期舉行,我和油子作為第一批看客,跟著人潮人海擠進展廳。此番還不打算動手,隻是實地考察一下。這個展覽會要開好幾個星期,不愁沒有機會。

保險庫在地下一層,門口有兩個警衛把守,我做賊心虛,隻偷偷往那處瞥了一眼,就不敢再多看。

於是考察地形的事情全都交給了油子,我跟著人流邊走邊看,所見展櫃內均是一件件文物,全是從“蠻蠻”圖騰遺跡裏發掘出來的,果如線人所描述的那樣,展櫃裏有許多石器、龜甲、獸骨等物,甚至還有幾件藤甲化石,似乎是當年亞神部落的士兵的戰甲。

我隨便逮著一個看介紹,果然發現這東西是仿製的,因為卡片上邊寫著“原物出土與雲南省騰衝縣XX山”。如果是真貨,那前邊就不會加上“原物”二字。

才逛了半圈,油子就跑到了我的身邊,對我說:“走,目標在那邊。”

我轉頭望去,發現處於展廳中央的一個展櫃邊擠了很多人,人群中央還有一個女人在給看客們講解。我和油子擠上去看,果然發現展櫃中擺著一個金光閃閃的號角。

這個號角模樣有點像犀角,尖部有一個小孔,是吹口的部分,越往後號身越粗,看樣子足足有半米長,我讓前邊的人讓一讓,走上前去看介紹,就發現上邊寫著:“兕角金號,長度:53.3、尾端外徑:12.2、尾端內徑:8.8,夏禹朝。原物出土於雲南省騰衝縣XX山,共1件,號身呈犀角狀,首端有吹孔,尾端有鈍齒,號身刻有楔形古字“兕角金號”,國家文物局專家鑒定組確定兕角金號的時代為夏禹朝,並定為一級文物。兕角金號並非黃金打造,而是由特製的青銅做成,這是迄今為止所發現的公元前二十世紀工藝最為先進的青銅器,但專家根據其內部構造推測,這個文物並不能吹響,其作用至今仍是一大謎團。”

我看到這裏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猜測,想必這個兕角金號是缺少了號芯的緣故,所以才不能吹響。油子這時忽然用胳膊肘頂了頂我,低聲在我耳邊說:“你看那個女人脖子上的身份卡。”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站在人群中講解的女人,這個女人很年輕,似乎還沒有我大。她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正跟群眾慢慢講解著。我看向她掛在胸前的身份卡,頓時就有些吃驚——原來在姓名那一欄上,赫然寫著“蘇芹”兩個字——鎖著兕角金號的保險櫃的密碼,就在這個女人手中!

於是,我和油子開始呆在一旁偷偷觀察,過了一會兒,那個叫蘇芹的女人也許是說累了,就略帶歉意地對看客們欠了欠身,走出了人群。油子眨眨眼睛,忽然在我耳邊嘀咕一通,我聞言大跌眼鏡,真想不到這種狗血招數他居然能想得出來。

油子看我猶豫,推了推我說:“喂,這種泡美眉的機會可不是天天有啊,你看我多好,把這機會都讓給你了。”

我撫了撫額,問道:“這能行嗎?”

油子說:“聽我的,準行。快點,她要走了!”

這小子擺明了是要趕鴨子上架了,我也沒辦法,站起身就假裝無意地靠近蘇芹,油子則是壓低了頭上戴的鴨舌帽,繞著展廳逛了半圈,特意走到了蘇芹的後麵。

等我準備和蘇芹擦肩而過的時候,油子突然從蘇芹身後衝來,裝作有什麽急事,口中喊著“麻煩讓一讓”就故意用肩膀撞上去。

我抓住機會,正打算去扶住即將被撞倒的蘇芹,誰知蘇芹忽然麵色一凜,輕描淡寫地一個側身就讓過了油子,油子一溜煙從她身邊跑過,他做賊心虛,頭都不敢回,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然而,此刻我英雄救美的動作已經做出來了,場麵頓時尷尬無比,蘇芹看著我愣了一下,我忙窘迫地站直身子,對她說:“不好意思,我剛才看你好像要被那個人撞了。”

蘇芹微微一笑,露出了兩顆很好看的虎牙,說:“沒關係,我沒事,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她說著就朝我伸出右手,我此時心亂如麻,把手放到衣服上擦了擦,這才握了上去,心中早已把油子這臭小子咒罵了無數遍。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那就先失陪了。”蘇芹笑著對我點點頭,然後轉身往地下保險庫的入口走去。

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忽然從背後喊了一聲:“蘇小姐。”

她轉過身來,見我看著她,笑容中有點錯愕,問我:“你怎麽知道我姓蘇?”

我指了指她的身份卡,見她會意,又說道:“那個……下次注意一點。”

她愣了一下,意識到我說的是油子剛才撞她的事,又對我笑了笑,卻不再答話,後退了兩步才轉身走開。

我不敢立刻和油子見麵,擔心會讓別人看出來剛才的鬧劇是我和油子聯手搞出來的,於是我就在展廳裏隨意逛了一會,這才走出去。

剛出展廳,我就看見油子站在台階下,他見我黑著臉走下來,首先捂住了頭,道:“怎麽說我也救過你一命,求你一件事,別打臉。”

我氣急敗壞地踢了他一腳:“靠!今天給你害慘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我他娘的再也不參合了。”

油子有點委屈,不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他看了我半晌,這才恢複了正經,對我說:“那女人不簡單,應該會兩手功夫。”

我說你就別找借口了,撞個女人都撞不到,我看你才是徒有虛名。

他說:“我不是跟你開玩笑,那女人真的有兩下子,她剛才用的是格鬥裏的後撤步法,反應非常靈敏。”

我擺擺手說:“行了行了,反正我已經跟她認識了。”

油子聞言哈哈一笑,拍著我的肩膀正要痞上幾句,就在這個時候,一記爆炸聲忽然從博物館中傳出來,緊接著,隻見這棟建築物後邊冒出了一股濃煙,很快,展廳裏的人群就開始尖叫著衝出,展廳內部警笛大作,各個警衛開始手忙腳亂地疏散人群。

我和油子都吃了一驚,相互對視片刻,當下就不約而同地往展廳裏衝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