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八章 小李飛刀之還情17

阿飛很快消失在樓下,雅間內隻剩下顧曉曉和李尋歡兩個人。

冬日的街道冷風瀟瀟,樓下過往行人無不穿著臃腫,窮人的穿的破破爛爛,富人穿著羽衣鶴氅或者毛皮。

李尋歡自顧自的斟了杯酒,纖長的手指握住酒杯抵在唇邊,另一隻手垂在膝上。

“我的確是梅花盜,以前多有得罪,雖覺厚顏無恥,但仍請探花郎原諒。”

阿飛不在場,顧曉曉改了稱呼,倒不是她兩麵派,隻是明知道李尋歡不喜歡,她沒辦法厚著臉皮繼續套近乎。

她的稱呼讓李尋歡眸中漾起笑意,他將杯中酒飲盡,握住了杯子沒有繼續添酒,也沒放下。

“仙兒姑娘該祈求原諒的對象,應該是那些被梅花盜所害的人。”

麵對這樣的詰責,顧曉曉隻有無語黯然,半響才說:“我和阿飛在隱居之前,將所劫獲財物一一歸還,至於無辜枉送的性命,我本該以性命相還,隻是如今還不是時候。”

顧曉曉說到最後,語氣有些蕭索,如果能選擇她也不想以林仙兒的身份進行任務。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果仙兒姑娘真心悔過,日後多做善事也能減輕罪孽。”

李尋歡說著話,餘光卻是瞥到了阿飛捧著熱騰騰的番薯,懷著無限的熱情和希望,朝他們所在酒樓走來的樣子,他將視線轉了過去,又斟了一杯酒:“你決不可欺騙阿飛,也不可辜負於他,他實在是一個心地純良的少年。”

顧曉曉也看到了阿飛,她鄭重的點了點:“我以性命起誓,從今往後絕不會欺騙阿飛,也不會做半點不利於他的事。”

小二將菜端了上來,阿飛也將番薯帶了回來,他買了三顆,顧曉曉一顆李尋歡一顆,他自己一顆。

阿飛從不挑食,無論酸甜苦辣隻要可以果腹他都吃,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李尋歡雖不喜甜食,但也不至於到討厭的地步,阿飛特地買來的番薯,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酒家菜色不錯,三人在動筷之前,先認真的吃起了番薯。

顧曉曉先前讓阿飛沒番薯,也不全是為了打發他出去,否則她本可以買糖葫蘆、糖炒栗子或者其它吃食,她也確實喜歡吃番薯。

吃了番薯,酒已經熱了,阿飛拿起酒杯斟滿之後,雙手拿起杯子朝向李尋歡:“我敬你一杯。”

阿飛不像其他人那樣,擁有花式繁多的祝酒詞,連麵對亦兄亦師的李尋歡,他都隻有我敬你一杯的話。

他是如此的樸素,李尋歡忽生想起當初塞外歸來,風雪之中遇到他的場景,又想起阿飛端起大碗喝酒豪放不羈的模樣。

阿飛的修長的手指端起了小巧的酒杯,眉宇中不再像當初那樣全是冰雪一般的漠然。

改變他的,是一個千嬌百媚,有時是仙子有時又能將人帶入地獄的女子。

這究竟是好是壞,李尋歡回敬了阿飛一杯,飲下了杯中酒。

江湖浪子可以大碗喝酒大碗吃肉,也能兒女情長纏綿悱惻,也能拿起玲瓏酒杯。

三人聊起了洛陽的風情,阿飛沒有問分別之後李尋歡的經曆,李尋歡也沒問兩人被金錢幫追殺時的危急。

他們不緊不慢的聊著,顧曉曉吃的差不多時,放下了筷子,朝兩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拉開凳子出了門。

她離席之後,屋內又剩下了兩個人。

有關洛陽山水的話題心照不宣的斷了,阿飛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長長的歎了口氣:“我對不起你。”

兩個人說了相似的話,李尋歡的手中同樣握的卻是空酒杯,他將酒杯放下也歎了口氣:“你為了救我,不惜以身涉險,又將梅花盜之名攬在頭上,不顧身家性命。若這樣也算對不起我,我倒希望天下人都對不起我了。”

這麽多年來,阿飛是李尋歡最欣賞的人,所以他不願他因為林仙兒陷入自責之中。

阿飛抬起了頭,拿起熱騰騰的酒壺為李尋歡倒了杯酒,熱氣熏的他臉頰泛紅,他眸中閃過一絲黯然:“我不該不告而別,我也知道我不該這麽做,可是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對她下手,我……我已經離不開她。”

酒在杯中蕩起微小的漣漪,李尋歡拿起杯子,沒有急著放到唇邊:“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這本是天經地義之事,你不必苛責自己。”

阿飛聽李尋歡這麽說,胸膛像是被岩石撞到,臉頰燒的的通紅,近一年來壓抑在他心底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出來:“可是我卻對不起那些被梅花盜害掉的人,也對不起你。”

李尋歡突然明白為什麽先前林仙兒要向他道歉了,她著實一個聰明的女人,也是一個厲害的女人。

他飲了酒,搖搖頭說:“這世上罪孽深重的人太多,所以有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們已經將財物奉還,日後隻要林仙兒願意痛改前非就好。”

阿飛沒再說話,他比李尋歡更先原諒林仙兒,更徹底的原諒她,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相信她可以改邪歸正。

顧曉曉出了門之後,沒有去茅房,也沒有出酒樓,她在樓下大堂中坐了一會兒。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已經有不止一個人前來搭訕,還有人見她孤身一人,有意用言語調戲於她。

顧曉曉將佩劍放到了桌上,耳旁很快沒了聒噪。

她隨便聽著大堂人中的談話,旁人的竊竊私語,在她的耳力下毫無遮掩。

在聽了兩三個道聽途說的江湖故事後,她起身上了酒樓,刻意加重了步子,敲了門後才推門進內。

李尋歡和阿飛兩人還在喝酒,像她走時一樣,還在談著洛陽的山水。

酒足飯飽之後,李尋歡問起了二人下一步計劃,沒等他們回答他先道:“如今金錢幫如日中天,你們得罪了金錢幫,不如和我一道回長安,也好有個照應。”

阿飛有些猶豫,頃刻後正色到:“今日承蒙大哥相助,怎敢繼續叨擾。”

顧曉曉卻是不讚同阿飛的意見,她沉聲道:“金錢幫卑鄙無恥,我想,我們當盡快趕到長安為好。”

指路詩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