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隨風的大靠山有兩個,一是金沐塵,一是詹樹森,這倆人都被雙規了,自然生意一落千丈,夜總會被查封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李隨風涉黑起家,一般人還是惹不起他。

劉漢東第一次拿人錢財為人消災,對手又是這種手下敗將,摩拳擦掌,信心滿滿,跟著江浩風來到另一處包間門口,這裏已經聚集一群人,ktv的安保也來了三四個,但懾於對方身份都不敢動手。

包間裏已經狼藉一片,液晶大電視被砸了,地上果盤玻璃碴子嘔吐物混和著,音樂依舊轟隆隆喧囂不已,李抗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抽煙,時不時指著門口罵兩句,還有幾個家夥也都東倒西歪著,看樣子喝了不少。

劉漢東走了進去,李抗看見他,晃動的二郎腿立刻放了下來,一臉緊張,他雖然喝多了,但神智還算清楚,上回在自家的鉑樂門就被劉漢東揍了一頓,還被抓進戒毒所住了三個月,慘痛回憶猶在眼前,哪還敢呲毛。

“李抗,你喝多了趕緊回家睡覺,少在這兒瞎鬧。”劉漢東拍拍李抗的麵頰,就像老師訓學生一樣,很隨意的說了一句。

李抗站起來,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就走了,其餘幾人也都認出劉漢東來,同樣不敢頂撞,混社會也分三六九等,張宗偉這樣的金牌打手隻能算是二等,詹子羽卻是當之無愧的一等一流,這倆都讓劉漢東滅了,他們這些中流偏下全靠認識這個叔叔那個哥哥嚇唬人的小崽子,既沒膽量也沒資本和人家叫板。

“別忘了把賬結了。”劉漢東在後麵說道。

李抗等人不敢應聲,低著頭匆匆而去。

東哥出馬,輕鬆解決一場大麻煩,江浩風很高興,讓服務員拿兩瓶黑方過來,又讓ktv保安們都來敬東哥一杯,互相認識一下,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走廊裏鬧哄哄的一幕被一位客人看到,走進洗手間打了個電話。

兩小時後,劉漢東等人出了ktv,一個個醉醺醺喝了不少,江浩風說東哥你沒事吧,不然我給你找個人代駕。

劉漢東說不用,我打個車回去就行,我的奧迪先擱在停車場,明天早上來取。

江浩風還是找了一輛帕薩特送劉漢東和馬淩回去,開到半路忽然後麵過來一輛奔馳車,橫在前麵擋住去路。

劉漢東一驚,以為是李抗找人來堵自己,可是看到車上下來的人,不由得苦笑起來,這人可比李抗難纏的多。

來的是龍開江手下的餘曉棟,曾經潛入看守所給自己傳話的人。

餘曉棟笑吟吟走過來,扶著車門看向劉漢東:“東哥,龍爺想見你。”

“太晚了,改天吧。”馬淩警惕的瞪著餘曉棟。

劉漢東拍拍馬淩的手:“沒關係,我去去就回,龍開江不會對我怎麽樣的。”推開車門下來,跟著餘曉棟上了奔馳車。

馬淩還是不放心,讓司機跟過去。

奔馳車發現了緊跟在後麵的帕薩特,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開到近江老火車站附近,停在一處亂糟糟的夜市大排檔前。

高鐵建成之後,老火車站的客流被分走了許多,附近商家生意大不如從前,站前一條街上白天都是賣假煙假酒和性用品的小店,晚上就支起大排檔炒菜、烤串,烏煙瘴氣也沒人管。

餘曉棟帶著劉漢東來到路邊一張圓桌旁,白色的塑料圓桌上擺著幾個小菜,花生米,水煮毛豆,不鏽鋼盤子裏放著十幾串烤羊肉,看起來菜還沒動,桌旁坐著兩個中年男子,衣著很隨意,其中一個是楊慶,另一個不認識。

“小棟,給你東哥搬張凳子。”那人說,站起來向劉漢東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我是龍開江。”

“幸會。”劉漢東不卑不亢和龍開江握手,衝楊慶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大馬金刀坐在凳子上,大排檔老板拿了一副招呼過來,問道:“喝什麽?”

“啤酒,最便宜的就行,先搬一箱。”楊慶說。

“喝什麽啤酒啊,拿兩瓶白的,淮江大曲。”龍開江道。

三瓶簡裝52度淮江大曲放在桌上,龍開江親自擰開瓶蓋,三個玻璃杯一字排開,平均分配,倒的滿滿當當,自己拿了一杯,端起來說:“第一次見麵,透一個。”

一仰脖,咣咣咣喝完了。

楊慶也幹了,呲牙咧嘴,亮出杯底。

劉漢東也不含糊,三兩白酒一口下肚。

“痛快,小慶,有二十年沒這麽喝過了吧。”龍開江拿起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劉漢東。

“可不麽,那還是以前在火車站拉三輪的時候,沒事找個小飯館就窮喝,花生米就白酒,一人一斤,喝完了找個澡堂子泡著,運氣好了還能碰見野雞,五十塊錢弄一炮。”楊慶自嘲的笑笑,拈了個花生吃了。

“是啊。”龍開江感慨萬千,“後來混起來了,喝酒就沒這麽猛了,這幾年喝洋酒,xo,路易十幾,罵了個比的跟跌打酒似的,哪有白酒過癮。”

說罷拿起酒瓶子又倒滿,“第二個。”

於是又幹了第二杯。

楊慶道:“大哥,悠著點,太快了我這胃受不了。”

“那咱慢點,吃菜吃菜。”龍開江若無其事,拿起烤串遞給劉漢東,瞥一眼後麵,笑道:“你對象?讓她過來一起吃點。”

劉漢東回頭看,馬淩正站在遠處望向這邊,於是招手讓她過來。

龍開江招呼老板:“再搬張凳子,拿副招呼。”

馬淩遲疑的坐下了,依然警惕萬分。

“弟妹喜歡吃什麽?”龍開江很殷勤的問道,馬淩搖頭說吃過晚飯了,不餓。

“隨便吃點,夜宵嘛。”龍開江打個響指,將老板叫過來,吩咐他去隔壁燒烤攤要幾串鯧魚、台腸,再來三個大腰子,還問馬淩能不能吃辣,殷勤的如同鄰家叔叔。

三杯酒下肚,兩瓶淮江大曲喝完了,又開了一箱啤酒,龍開江這才提起正事。

“金沐塵和詹樹森不倒,我永無出頭之日,現在北岸生態城的項目重新啟動了,我鹹魚翻生,啥也不說了,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一句話。”

楊慶也說:“就是,千萬別客氣,都是自己弟兄。”

劉漢東借著酒勁,爽快答應:“行,有啥事我就找兩位哥哥了,今天我得專門敬楊哥一杯,把你從六樓吊到一樓,不好意思了。”

龍開江笑道:“這事兒我聽楊慶說了,年輕人就是猛。”

楊慶說:“別提了,當時我都嚇尿了。”

龍開江道:“不打不成交,你倆單獨喝一個。”

於是又是一通猛喝,一直喝到淩晨三點鍾才盡興,龍開江讓餘曉棟開奔馳送劉漢東和馬淩回去,自己上了一輛嶄新的賓利,還不忘開玩笑:“漢東,這賓利咋樣,喜歡就拿走玩兩天,別給哥賣了就行。”

大家就都一陣大笑,龍開江上了車,忽然想到一件事,又降下車窗道:“漢東,你住花火那邊是吧?那一片以前是花得意和花豹管的,這倆貨上不了台麵,你得把近江東南郊這一帶管起來才行。”

劉漢東笑笑,不置可否。

……

七點,劉漢東猛然從**坐起,想到早上要去接舒帆上學,時間倉促來不及洗澡衝去一身酒氣,隻能匆忙穿了件襯衣,下樓敲門把火雷從睡夢中叫醒,開著摩托車送自己到金樽ktv停車場取車。

剛到停車場,電話就打過來了,佘小青怒氣衝衝質問他:“請問你有沒有時間觀念?”

“馬上到,稍等。”劉漢東上了車,以最快速度開往溫泉鎮,幸虧現在才七點多,馬路上車流量不算大,七點三十五分就抵達了別墅,奧迪駛近,大門自動開啟,舒帆和佘小青已經等在了廊下。

“扣你五十塊錢工資。”佘小青沒好氣道,拉開車門讓舒帆上後座,自己也坐了進去。

劉漢東沒頂嘴,繼續開車,忽然佘小青聳了聳鼻子:“什麽味道,你身上的酒氣,你喝多少酒啊,這是醉駕你知道不?停車!”

“昨晚上喝的,沒來得及換衣服。”劉漢東解釋道。

“不行,這麽大酒味,交警查到拘留你是小事,耽誤小帆上學可不行。”佘小青依然堅持。

舒帆看不下去了:“好了,再鬧真要遲到了,我相信哥哥,他沒喝醉。”

佘小青狠狠瞪了劉漢東後腦勺一眼:“那好,八點必須趕到。”

“好嘞!”劉漢東一踩油門,奧迪s8瞬間加速,巨大推背感傳來,他開富康尚且能見誰滅誰,何況開了這樣一輛有著超級跑車引擎的奧迪。

佘小青死死抓住扶手,臉都白了,舒帆卻開心的不行,時不時發出興奮的尖叫聲。

隨著劉漢東的一腳刹車,到地方了,佘小青推開車門狂吐酸水。

“七點五十五,趕快進去吧。”劉漢東道。

“嗯,哥哥再見。”舒帆背起書包跑進了江大附中。

“佘助理,你沒事吧。”劉漢東假惺惺問道,“要不要送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佘小青吐完了,坐回車裏,“去江大工商管理學院。”

劉漢東又開車將佘小青送到附中隔壁的江東大學,工商管理學院樓下,佘小青下了車,路邊樹下一個男子迎了過來,兩人親昵攜手進了教學樓。

江東大學算是劉漢東的母校之一,雖然隻在這裏上了一年,但也留下不少美好回憶,他開車奧迪車來到計算機係樓下,梧桐依舊,斯人不再,不由得一陣惆悵。

遠處籃球場上,一幫少年正在爭搶、扣籃,劉漢東技癢起來,反正沒什麽事,脫了襯衣隻穿著t恤過去,要求加入其中一方。

大學生們欣然同意,於是劉漢東大顯身手滿場飛,又是三分球,又是扣籃,技壓全場,獨領**。

場邊漸漸圍了一群觀眾,其中不乏青春靚麗的女大學生,其中就有新聞係的宋雙和朱芃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