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雷德在加速,司機猛踩油門,五號沉著臉說:“被發現了,執行第二備用方案。”

四號脾氣最暴躁,他打開天窗探出半個身子,頂著風來一句國罵,端起了mp5衝鋒槍,一扣扳機,子彈成串的打過去。

“距離近了再打!”五號一把將他拽了下來,隔了幾百米,哪怕是mp5這種以精度見長的衝鋒槍也難以命中目標。

一串子彈打在卡車附近,濺起陣陣煙塵,弗蘭克驚呆了,本來還想耍橫攔住這些人,現在看來自己想的過於簡單,他們根本不買自己這個警長的賬,因為這幫人根本不是聯邦特工,而是外國人!

幾十米外,劉漢東聽到槍聲,一腳急刹停下,掛倒檔迅速倒車。

對方先開槍,弗蘭克也不再客氣,站在車後對著越來越近的凱雷德不停的開火,上膛,開火,上膛,雷明頓霰彈槍在近距離內殺傷力巨大,但是對付百米外的目標就無能為力了,五發子彈很快打完,凱雷德已經開到百米之內,車窗全開,伸出四支槍來,槍聲爆豆一般,彈雨籠罩住卡車,打得砰砰亂響。

弗蘭克挨了一顆子彈,他壯得像頭熊,九毫米子彈打在身上跟沒事一般,繼續往槍膛裏裝填著子彈。

劉漢東駕駛的福特皮卡開足馬力倒車過來,行雲流水一般橫在卡車前,兩支自動手槍從車窗內伸出,扳機一扣到底,glock18調到全自動模式,十八發子彈傾瀉而出,凱雷德被彈雨攔住,沒敢肆無忌憚的靠前,急刹車停在五十米外。

“reload!”劉漢東單手換彈夾,衝弗蘭克大喊。

弗蘭克會意,舉起雷明頓猛射,這回他裝的是獨頭彈,戰術效果比霰彈好得多,不過在移動過程中又挨了一顆子彈,打在腿上,當場栽倒在地,咒罵不已。

劉漢東倒車遮擋住弗蘭克,繼續猛射。

忽然一顆步槍子彈打在皮卡發動機艙上,機油管被打爆,黑乎乎的機油糊滿了風擋玻璃,這輛車沒法開了。

劉漢東跳下車,試圖去攙扶弗蘭克,這家夥體格魁梧,足有一百公斤,得虧劉漢東力氣大,一把就將他掀到了卡車車廂裏,這時露西已經爬進了駕駛室,劉漢東一躍進了車廂,大吼:“go!”

露西猛踩油門,卡車衝下路基,說時遲那時快,一枚火箭彈命中了皮卡,頓時炸的四分五裂,火焰衝天。

卡車在顛簸不平的荒原上飛馳,劉漢東和弗蘭克都傻眼了,沒想到這幫追兵居然動用了火箭筒!用反坦克火力打汽車,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凱雷德也下了路基,緊追不舍,天窗上冒出一個人,肩膀上扛著便攜式火箭發射器。

“不規則蛇形機動!”弗蘭克大喊道。

露西緊張到了極點,猛打方向盤左衝右突,但規矩毫無規律,搞得射手沒信心,縮了回去,又換上來一個人,拿著狙擊步槍,這回挺自信,一槍打過來,子彈翹在卡車車身上,砰的一聲。

弗蘭克製服下滲出血來,原來他挨了不止一顆子彈,傷勢很重。

“中國佬,把苫布掀開。”弗蘭克說。

“什麽?”劉漢東沒聽明白,德州牛仔的口音很怪異。

“點五零,開它。”弗蘭克指著卡車中部的一堆東西。

劉漢東一把掀開苫布,原來下麵藏著一挺m2hmg勃朗寧重機槍。

這可是大殺器,使用12.7毫米彈藥,子彈殺傷力巨大,能把人攔腰打斷,一般是軍隊用來對付直升機和輕型裝甲車的,用來打汽車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弗蘭克為什麽會擁有這種重型軍用武器,劉漢東沒心情去追究,迫在眉睫的是幹掉追兵保住性命,他受過美式武器的培訓,不用弗蘭克教怎麽用就迅速打開了旁邊的鐵製彈藥箱,從裏麵扯出彈鏈來,巨大的子彈如同一顆顆小胡蘿卜,讓人信心暴漲。

凱雷德裏,手持狙擊步槍的一號從瞄準鏡裏看到重機槍,嚇得亡魂直冒,“重機槍!”

“打掉他!”五號果斷下令。

一號扣動扳機,子彈打在重機槍的機匣蓋上,蓋子扭曲,劉漢東掀不開,沒招了。

“塞進去,拉兩下機柄。”弗蘭克嚷道。

劉漢東將彈鏈按進機匣,連續兩次拉動機柄,將第一發子彈送入了彈膛。

重機槍的扳機和步槍不同,需要兩隻大拇指同時按下,扳機力高達五公斤,但是打起來也是相當的過癮,咚咚咚的聲音震耳欲聾,膛口焰大的像過年時的煙花,碩大的子彈殼和斷裂的金屬彈鏈碎片落在車廂裏,燙的弗蘭克嗷嗷叫。

劉漢東雙手握槍,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他腮幫子都在抖,好在這挺重機槍的三腳架被弗蘭克固定在車廂地板上,要不然根本控製不住。

十幾發子彈打過去,雖然因為顛簸嚴重失去了準頭,但是給對方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凱雷德不是布雷德利,扛不住12.7毫米的大口徑彈藥,挨上一發就得玩完。

凱雷德迅速停車,五個特工以最快速度躍出汽車,死死趴在地上不敢抬頭,隻有狙擊手單膝跪地,屏住呼吸從容開槍,他用的是一支m700狙擊步槍,使用民用.300溫徹斯特馬格南子彈,精度極高。

子彈呼嘯而出,旋轉著飛向目標,命中了卡車的前車輪。

“蠢貨,怎麽不打人!”四號罵道。

“你行你上!”一號惡狠狠回應道。

他們執行此次任務之前互相不認識,都是業內精英,誰也不服誰,這次任務看起來簡單但是執行起來難度不小,大家心裏都不舒坦。

“都別廢話!想辦法打掉重機槍。”五號吼道。

遠處卡車速度降了下來,輪胎爆了,隻能蹣跚前行。

“停車”劉漢東敲敲駕駛室頂,露西一腳刹車停下。

重機槍再次開始怒吼,劉漢東想把凱雷德打掉,對方沒車就無法再追,可是他不擅長打重機槍,把正在撕開製服包裹傷口的弗蘭克看的心煩,爬過來推開他:“我來!”

警長擺了個姿勢坐在重機槍後麵,開始射擊,點射打得很有節奏,此時凱雷德已經在一英裏之外,早已超過步槍射程,但是對於重機槍來說,正是發揮火力的最佳區間。

五名特工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凱雷德被打成了篩子,12.7毫米的子彈把汽車打得千瘡百孔,瞬間變成廢鐵,火星引燃了油箱,轟然爆炸,變成了碩大的火球。

沒等他們哀歎,重機槍開始掃射周圍地麵,打得塵煙滾滾,壓得人抬不起頭,一號特工的父親曾經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給他講過高機平射打步兵的故事,這種槍打胳膊斷胳膊,打腿斷腿,打身上就是海碗大的傷口,救無可救。

特工們趴地上紋絲不動。

弗蘭克打完了一整條百發彈鏈,鬆了一口氣,對目瞪口呆的劉漢東說:“換備胎。”

劉漢東取出千斤頂,快速拆卸中彈漏氣的輪胎,換上備胎,露西也拿了支槍在旁警戒。

弗蘭克車上有急救包,有飲水和備用彈藥,劉漢東幫他包紮了腿上的槍傷,用帶子紮緊,叮囑他每隔十五分鍾要放鬆一次帶子,否則會導致壞死,弗蘭克說:“孩子,不用你教我,我在伊拉克打仗的時候你大概還在吃奶哩。”

奪命狂奔了半天,三人都口幹舌燥,狂飲一番清水,而對方五個人就沒這麽幸運了,他們的給養都跟著汽車一起被摧毀,除了身上的裝備,連口喝的水都沒有,可他們有堅韌的意誌,三號特工是陸軍特種兵出身,曾參加過愛爾納國際特種兵大賽,他扛著火箭筒悄悄向前機動,尋找發射陣位。

荒原上沒太多遮蔽物,熊熊燃燒的凱雷德提供了掩蔽行蹤的濃厚黑煙,特工們見機行事,紛紛前移,三號行動最快,最早進入有效射程。

他使用的是美國陸軍製式at4火箭筒,一次性使用發射筒,空心裝藥破甲彈,最大射程2100米,能把輪式裝甲車掀翻,這是馮庸花高價從本寧堡陸軍基地倒騰出來的貨色,用在追殺劉漢東上,可算下了血本。

三號特工板起機械瞄具,對準遠處的警用卡車,為確保命中率,他采取的是立姿,立刻被弗蘭克發現,可是已經晚了,火箭彈脫膛而出,帶著一團火光飛來。

“趴下。”劉漢東大喊一聲,三人各自臥倒,卡車被火箭彈命中爆炸,重機槍被氣浪掀到空中,重重落下,變成了廢鐵,索性他們躲避及時,沒有被四散紛飛的彈片傷到,隻是身上落了一層灰土。

心愛的卡車變成殘骸,弗蘭克大怒,叫嚷道:“我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劉漢東拍拍身上的土說:“別說大話了,他們人多槍多,趕緊跑吧。”

弗蘭克從腰間拽出大功率的摩托羅拉手台,開始呼叫,說自己在某某坐標遭遇暴徒襲擊,讓大夥兒火速增援。

對講機裏頓時炸了鍋,弗蘭克拄著雷明頓五連發,讓女兒攙扶著自己,一瘸一拐往前走,劉漢東殿後,再往後是五個特工陰魂不散的跟著。

弗蘭克有傷走不快,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前麵就是漫長的美墨邊境線,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三人無路可走。

弗蘭克坐了下來,拔出了左輪槍,準備做最後一搏。

劉漢東完全可以丟下弗蘭克和露西獨自逃走,但是良心不允許他這麽做,他掏出槍來檢查剩餘子彈,打算臨死前拚一個墊背。

“聽,什麽聲音?”露西說。

劉漢東側耳傾聽,似乎是汽車引擎的聲音,又像是直升機,似乎還有萬馬奔騰的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