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古怪,伊薇特目光停滯了片刻,回過神來。

“抱歉,讓您想起了傷心事。”

“算不上想起來,”阿爾弗雷德:“我從來沒有忘記他們。”

“您這麽念舊的人,一定很痛恨那些奪走家國的仇人吧,不過人一旦帶著仇恨上路,做的事情,心裏的想法多多少少都會沾染黑暗,肩上也會越壓越重,遲早有一天您會承受不住山海一般的重量而垮掉,”伊薇特微笑著道:“不如看完這些資料,好好冷靜一下,然後進行我們的下一項工作。”

辦公室內一陣寂靜,阿爾弗雷德不做聲的翻閱著資料,整整一個下午都沒有挪開半步。部長克拉克實在閑的無聊,一個人在紙上畫王八,畫到後來克拉克腦子裏有些混混沌沌的,抬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鍾表,時間是晚上11:32,他想招呼一下伊薇特讓人送些晚飯過來,卻發現他們可愛迷人的副部長趴在辦公桌睡著了,黑色ol製服露出潔白的大腿,小腿纖細筆直,腳下踩著一雙黑色高跟鞋,伊薇特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禦姐控,克拉克與她相處這麽長的時間從來沒有見過她穿任何一件迷人可愛的女孩衣服,從部門製服到休閑外套再到身上噴的香水,裏裏外外都透露著一股女強人的氣息,不壓人一等會讓她感到渾身不爽。

平日裏這個女人凶惡的像隻母老虎,靠近她三米以內的生物無論男女都會被認作敵人,這個時候要是有人敢做出出格之舉,保管會被一記手刀劈出腦震蕩。

不過母老虎睡著的模樣還真是迷人啊!頭上的發髻有些鬆散,幾縷淩亂的金發落在側臉,燈光下伊薇特女強人的氣息不再那麽強烈,細長睫毛蓋著眼睛,光滑如玉的皮膚,粉嫩的唇,以及一覽無遺的完美曲線,克拉克疑惑自己平日裏怎麽沒能發現這個女人有這麽漂亮迷人,淡妝輕描的伊薇特,簡直比精靈女子還要嫵媚動人。

大概是睡得冷了,伊薇特下意識的縮了下身體,細眉微蹙。

接著聽到吱的一聲椅子輕響,阿爾弗雷德站了起來,活動著酸痛疲累的關節,克拉克打量著麵前的人類,這才發現這個男人已經整整十個小時沒有動過,桌上的資料分成兩摞,看完的一摞堆了半米高,剩下資料大約有四分之一左右。這個男人一直看著資料眼睛不會酸嗎?光是看著這一大堆資料克拉克就有些頭疼,更不要說認認真真的把每一行每一角都看的仔仔細細,他突然覺得這個東陸男人和他

想象的不大一樣,就像他操縱著萊茵號機甲與三核全開的蠻荒之主戰鬥之時,他明明知道自己無法戰勝火力全開的對手,卻還是硬撐著耗光了蠻荒之主的最後一絲蒸汽,那種堅毅剛硬的眼神不是常人所能擁有的,隻有吃過很多苦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眼神。因為吃了很多苦,所以才會覺得現在做的一切都不辛苦,因為經曆過難以忍受的苦難,所以才會覺得現在遇到的根本算不上苦難。

東陸公爵阿爾弗雷德,龍血機甲製造者,最後一個抵抗紅月帝國的戰士,在龐大的帝國麵前,諾伊大陸最強的三大國家都要低頭和解,他卻選擇了戰鬥到最後一刻,明知沒有一點勝算,明明隻要一紙合約就可以繳械投誠,他卻義無反顧的走了最艱難的一條道路,成為整個大陸通緝的要犯,某種程度上來講……這個人類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啊!

機甲部的人都是瘋子,所以克拉克不喜歡有人加入他們,正常人融入不到他們的節奏之中,他們隻會罵罵咧咧的對著機甲部指指點點,轉身揚長而去過他們認為幸福的資產階級生活。可是克拉克一直覺得,一個人不拚命就不知道自己有多拚命,囚於籠中作繭自縛,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他幹咳幾聲:“喂,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扭頭看向克拉克:“有什麽事嗎?”

克拉克抓了抓頭皮,有些不知道怎麽說下去,眉頭擠成一團,幹脆一拍桌子:“今天是我輸了!”

“小點聲,有人在睡覺。”阿爾弗雷德皺了皺眉,回頭望向伊薇特,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凍得縮成一團的女部長身上,回過頭來又看了一眼克拉克:“你們部門都沒有供暖係統嗎?”

“伊薇特提倡融入自然,四季寒暑都是有規律的,寒冷和炎熱可以鍛煉身體的承受能力,有助於騎士更好的駕馭機甲。”克拉克拍著胸脯大義凜然的說道,麵對阿爾弗雷德疑惑的目光,又耷拉下腦袋,歎了口氣:“機甲部每年要投入大量資金研究機甲,根本沒有剩餘資金來建設其他項目,你瞧,我已經三個月沒給那群兔崽子發工資了。”

“哦。”

阿爾弗雷德沒有搭理這個神經質,坐下來繼續看資料。

克拉克部長自討沒趣,翻了個白眼,低頭趴在桌子上繼續畫王八。

淩晨四點鍾,阿爾弗雷德放下筆,麵前僅剩下一份加密的黑色文件,這份文件被壓在最下麵,看來應當是相當重要的文件。阿爾

弗雷德揭開金色泥封,翻開的第一頁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文件第一頁貼著一個金發女子的照片。

姓名:伊薇特·阿克賽斯

年齡:26

種族:人族

危險程度:重度危險,紅色警戒線內人員

下麵一列細長文字,還沒有等阿爾弗雷德看清楚,一隻纖細骨感的手突然旁伸出來將黑色文件奪了過去,伊薇特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後,手裏抱著那份黑色文件,眼中滿是警惕之色。

“你看了多少?”她冷冷質問道。

“剛打開來正準備看,還以為是海王機甲的資料圖,”阿爾弗雷德道:“這是審判局的黑色加密文件,為什麽會在你的手上?”

“這些問題輪不到你來過問!”

阿爾弗雷德點了點頭:“希望下次副部長可以保管好自己的東西,我無意窺視他人隱私,”站起身來:“桌上的資料我看完了,屋子裏有些悶,我出去走走。”說完,不再理會屋子裏的伊薇特,推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內的伊薇特盯著那個人影走出好遠,收回目光,打開保險櫃,將手裏的黑色文件丟了進去。

她低頭看著辦公桌玻璃中的自己,那副麵孔滿是敵意,不是針對誰,而是對這個世界深深的敵意。

肩上有什麽滑了一下,伊薇特下意識的抓住滑下去的大衣,適才發覺有人在睡覺時替她披了件外套,伊薇特驀然抬頭,黑暗中一個人影都看不到,她想起阿爾弗雷德離開時波紋不驚的表情,其實他感覺到了伊薇特的敵意,隻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克拉克趴在沙發上睡得像頭死豬,伊薇特緩緩坐回座位上,手裏抓著一件灰色風衣,久久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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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