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星旅用默然結束了幾人的談話,脫脫等人也明白了星旅有著不能說的苦衷,這讓他們對B2車隊有了更多的不滿同時也更加心疼星旅。

但是沒有星旅,他們也不敢也不願自行離開,人生頭一回不得不呆在基地的日子開始了。

A1在養病,李忠良省了保姆的工作,留著何平還有基地醫生鍾玲伺候著,開始日常的操練士兵。

基地長張東浩看著眼熱,請李忠良幫忙訓練下基地裏的業餘搜索隊。

說是業餘搜索隊,其實隻是因為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裏麵大多由平民組成,受過軍事訓練的保安等都死的七七八八,一百多人中大學生占了五十多,其他還有一些身強力壯的青年,大多憑著運氣和狠勁做著任務,每次出去都傷亡慘重。

李忠良當然一口答應,他想到星旅神鬼莫測的身手,順便來問問她願不願意。

星旅要盡快提升精神力最好是在室外,想著她在外麵傻站著也沒什麽事做,幫幫這些人類也沒什麽,於是答應了,隻是還補充了一句:“如果我的訓練方法有問題,你記得提醒我。”

李忠良沒有往深處想,立刻滿口答應。

有了星旅在,李忠良覺得把這支搜索隊提升檔次有了更大的把握,他還向張東浩誇口,說隻要給他時間,星旅訓練出的人能單挑爬行者!

張東浩即使半信半疑,但是如果效果有李忠良說的一半好他也喜出望外,爬行者他們曾經遇到一隻,覆滅了他幾乎所有的警衛兵,這是他現在搜索隊如此駁雜的主要原因,也是最讓他心痛的事情。

一聽說星旅將擔當河東基地搜索隊的顧問,就B2車隊的戰士們也蠢蠢欲動,他們大多數沒見過星旅的身手,但是雖然李忠良曾經要求從A1基地逃出來的人都封口,但是在阿忠和另外一個幸存戰士的隻言片語和行為舉止中,戰士們也能看出點端倪來。

能讓特種兵敬佩更多敬畏的人,實力絕對強大。

李忠良也有點小心思,他看出星旅是個認真的人,既然她答應了,那肯定會好好訓練,既然這樣,何不讓自己的手下也鍛煉鍛煉。

於是B2車隊的戰士和河東基地的搜索隊不管實力全部被整合到一起。

張東浩更放心了,連李忠良都把自己的手下全交給那個女孩子,估計她確實有兩手。

星旅確實怪認真的。

她雖然是精神力主修體技為輔的,但是在天蠍星係小孩五歲就要開始體技訓練,精神力是需要天賦的,但是體技更多需要刻苦和基礎,後來她進入了軍隊被發掘了精神力,同時卻更加被要求加緊體積鍛煉。

在聯盟的戰場上,從來沒有誰保護誰,精神力戰鬥者即使少,體術者也頂多擔當一點,卻絕不會分心保護,而精神力者不僅要擔當他們自己的職責,同時還要接受調配和戰鬥,絕不會有任何特權。

也因此,為了提高精神力者的生存率,軍隊對於精神力者的體技操練堪稱殘忍,經常有人在訓練中致殘。

星旅曾經因為一陣子休假,被邀請去精神力者新兵營做助教,所以對體技教學還有些經驗。

考慮到地球人身體比較脆弱,沒有了小智的精確計算,星旅隻能憑經驗進行估算,參照厲振珂對於他們的身體進行大致的了解以後,她花了一下午完成了一份計劃,傍晚,她出帳篷了。

體育場燈還沒亮起,為了省電,基地不到天全黑是不會開燈的。

密密麻麻的帳篷間是密密麻麻的人,很多人傍晚了出來透氣散心,影影綽綽的,很像廢棄城市中遊蕩的喪屍。

星旅獨自一人沿著觀眾席下麵走,觀眾席上也坐了不少人,都閑散的聊著天,時不時注意著四周。

這是亂世幸存者很統一的動作,他們會下意識的去觀察靠近的人,看來人的表情和動作,不管是不是在基地中。

看來在基地外的經曆讓他們心有餘悸。

有不少人曾在毫無防備時被身邊親近的人所傷吧。

星旅走到最頂上一排,靜靜的看了會四周,路過的警衛好奇的看看她,見她麵色如常便不再注意。

亂世中怪人多了,甚至有那種一看到神情麻木的人就衝上去暴打的人,理由很多人都知道。

星旅看看手中的計劃書,手中拿了些到處搜刮的東西,有的是車隊裏廢棄的槍支物什,有的則是她在基地裏撿到的廢棄物,開始四處走動起來,時不時停下來,在座位間擺弄著。

一個人的力量畢竟小,星旅擺弄到很晚還沒做完,她皺著眉想了想,回到帳篷,把脫脫叫醒了。

“星旅姐,什麽事?”脫脫揉著眼睛,很少有地方能睡安穩的,他很舍不得溫暖的睡袋。

周揚等人都被驚醒了,看到星旅,一骨碌爬起來:“出什麽事了?”

星旅拉著脫脫的袖子,輕聲道:“沒你們的事,睡覺!”

“啊?就叫我?”脫脫指著自己的鼻子,他很難得有比這三個大男人有用的時候。

星旅不答,拉著脫脫出去了,忽然轉身,對還愣在睡袋裏的男人們說:“明天的訓練你們也去參加。”

“本來我們就這麽打算的啊。”阿爽嘀咕著,星旅和脫脫已經進入夜幕中。

脫脫明白了星旅幹嘛帶他來,有些委屈:“我也想參加訓練,我不想知道訓練內容……”

“聽話。”星旅拿著後半部分計劃書給脫脫,“這些歸你做,別出差錯。”

脫脫接過,借著燈光看了一眼,大驚失色:“星旅姐,你建地獄呢?”

星旅笑笑:“以前碰著這地獄,我還要謝天謝地呢。”

清晨,李忠良負責把兩個隊伍整合到一起,雖然河東搜索隊的人努力挺直腰杆,但終究和旁邊B2隊伍的戰士們差了一截。

李忠良和張東浩輪流訓了幾句話後,都眼巴巴的看著星旅。

星旅手一揮,指著一個觀眾席入口,說:“順著標記,跑步,最快的,沒獎勵,最慢的,沒關係,受點小傷而已。”

觀眾席入口是一溜階梯,看起來一馬平川,但是所有人都明白沒那麽簡單,當即B2的戰士帶頭,一溜的衝了上去。

星旅在下麵喊:“別注意隊形!這是競爭,無視紀律!”

百來人順著狹窄的階梯剛到觀眾席最頂上,全部抽了口冷氣,又長又狹窄的過道中,密密麻麻擺放著各類東西,凳子桌子鐵柵欄小銅片,甚至地上還放著餐巾紙之類的東西,最密集的地方連落腳的空間都沒有,在觀眾座椅的椅背上也綁了很多突出來的東西,大多是鈍頭的木頭鐵條,所有東西上統一都有不同顏色的油漆,看樣子是剛刷的,看樣子沾了油漆是沒好事了。

“脫了鞋子,還有外套!”所有人咬咬牙,赤膊上陣。

“每人隔5秒,被追上的無論速度都算慢,別被油漆沾到,沒好事。”星旅冷冷的提醒,拉過李忠良,“你先來。”

李忠良沒反駁,他咬咬牙看著長長的過道,猛地衝了出去。

才沒跑出五米就一聲慘叫——被地上一個鐵刺蝟似的東西給紮著了。

沒等李忠良揉著腳準備繼續跑,星旅隨手又拉了個人:“開始!”

被拉到的是個看起來瘦弱的大學生,他硬著頭皮,也衝了上去。

就這樣,隊伍的人一個一個被星旅個扔了出去。

跑了才知道,這過道不僅表麵恐怖,還暗藏機關,有些地方踩著了,會從四麵八方冒出攻擊,要麽是頂上突然掉下個什麽砸著頭,要麽就是不知哪兒噴出個油漆淋在身上,不痛,但是被油漆淋著準沒好事。

而且這樣的過道沒有前車之鑒好說,地上擺的東西都沒固定,被跑過的人一動就會變個地方,後麵人一不小心就會再踩一次,再加上眾人你追我趕,一路驚呼不斷。

觀眾席最高一層的過道比場中的跑道還要長很多,起碼有一千多米,星旅全部都安排了奇奇怪怪的東西,等到眾人差不多都跑到時,最快一個也用了二十多分鍾,而且還是直接摔倒在星旅腳下。

看到百來人躺在地上,星旅眉頭一皺:“起來。”

眾人稀稀拉拉的起來,汗水狂流。

“你們總共有一百四十二人,現在自己分組,兩人一組。”

趁在場亂哄哄分組時,星旅問張東浩:“基地裏有力氣的人還有不少把?”

張東浩流著汗連連點頭:“這些人都有登記,預備隊。”

“叫個兩三百來。”

“要幹嘛?”張東浩下意識的問了句,看到星旅的目光,又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張東浩去叫人,這邊分組也差不多了,看到花花綠綠的人分組站在麵前,星旅眉頭都快打結了。

“遇到四隻以上喪屍的圍堵,你們根本來不及射擊和攻擊,在等待救援的時候,閃避成了你們保命的唯一技巧,那些強化了肌肉的東西一旦抓住了你,你除了砍斷自己被抓的部位絕無逃開的可能,當然,除非你有這力量砍斷它們的手。”星旅淡淡的陳述著。

“無論什麽時候,靈活是最重要的,這要求觀察和計算,你們想必也知道我的用意,我隻想再提醒一句,如果噴射出來的是爬行者的舌頭,如果你們碰到的是喪屍的手,如果地上滾過來的是一隻老鼠喪屍,如果紮到你們的是尖銳的鋼條,你們現在是什麽?”

看到眼前的人一臉後果不堪設想的表情,星旅隨意的聳聳肩:“明白就好,等會站著不準動,倒下也給我爬起來。”

奇怪的吩咐讓人麵露疑惑,遠處張東浩已經帶著百來人浩浩蕩蕩的來了,眾人看著搜索隊和B2車隊滿身花花綠綠的樣子都忍俊不禁,轉頭等著星旅的吩咐。

星旅對那百來人說:“你們自己分組,單幹也可以,這兩隊伍的人隨你們打,不過記住一定要對準他們被油漆粘到的地方,喉結太陽穴和胸肺可以避免,肉厚的地方朝死裏打,就這樣。”

見所有人麵露驚訝,星旅又補充:“為了他們好,請不要手下留情。”

看到雙方都猶豫,星旅看了一眼李忠良。

李忠良自己臉上都花花綠綠的,見星旅看自己,苦著臉嚷了聲:“立正!準備挨揍!不許反抗!”然後又朝那百來人點點頭:“你們來吧,別留情。”

終於有幾個人站了出來,隨手揪過一個便打,不過看那架勢,倒更像是在摸媳婦。

“這對你們也是鍛煉,這幫人死了上去的就是你們。”星旅在一旁涼涼的說,“手下留情的等會讓我來揍。”

立馬所有人都心狠手辣起來。

照著這樣的練習,星旅從一開始的基礎上不斷變換著方法,雖然不知道有什麽效果,但是很多人跑著一圈速度變快倒是真的。

隻是每天都會被揍成一灘爛泥並不好受。

為了性命,基本上所有人都忍了下來,除了第一天跑的最慢沾的油漆最多的幾個被揍的很慘,後麵兩天一直躺**。

星旅在折磨這些人中忽然感到一種別樣的樂趣,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從來沒有人質疑她的能力,在天蠍星係一旦他們覺得遭了虐待就會要求教官完成一變規定的訓練動作,教官一向都是用他們滿分的成績來折服學員的。

不過這樣也省的麻煩不是嗎?

看著眼前對打的熱火朝天的人類,星旅眼睛眯了起來。

即使知道A1會有強大的恢複力,卻不知道他會這麽強大。

堪比怪物的恢複速度讓李忠良等人一度咋舌,而更讓他們無奈的是,A1一能下地,就立馬撲出帳篷。

“攔住!”

李忠良一聲大吼,早就蓄勢待發的兩排大兵噌的躥出把A1死死製住。

A1無奈的掙紮著,他才剛恢複,力氣不濟,隻能巴巴的望著那個帳篷。

星旅所在的帳篷。

“嗚!”一直照料A1的鍾玲終於忍不住要哭了,本以為這樣的重傷A1就算身體素質再好也要十天半月的才能下床,誰知五天就好了,更鬱悶的是,這家夥心心念念的就那個打他的女人,這到底什麽孽緣啊!

A1掙紮了一會忽然安靜了,他清澈的眼睛看看星旅在的帳篷,然後左右看了看,找了紗布在嘴上緊緊的綁了幾圈,再用征詢的眼神看了看李忠良。

李忠良沒反應,A1又轉向何平。

何平覺得心一酸,他明白了A1的意思,心裏發誓不管A1對星旅是不是那種男女之愛,他都要幫A1一把,以A1那點可憐的為人處世,能為一個人做到這步,已經煞費苦心了。

他走上前想摘下A1的紗布,被A1攔住,何平無奈,輕聲說:“星旅沒嫌棄你的聲音,以後我們會治好你的,你這樣就不好看了。”

A1眨眨眼,有些為難,他心裏最痛的就是自己在喊她時換來的鄙夷眼神,這樣的眼神打死他都不想再看第二次。

“沒事,去找她,別惹著她,讓她不高興的事情就別做,聽話,知道嗎?”何平溫柔的像慈母,讓周圍的人一陣惡寒。

李忠良撓撓頭:“何平,別忘了紀律,A1可是……”

“老大!你瞅A1這樣,不幫還能攔著不成?攔著什麽下場你敢想嗎?首都還有好幾天才來,咱也得想個法子啊!”何平義正嚴詞狀。

李忠良看看A1,他一麵注意著帳篷裏幾人的動作,一麵巴巴的往星旅那個帳篷看,模樣兒無比可憐。

“算了,我跟星旅談談去。”李忠良歎氣,走出帳篷。

星旅像往常一樣修煉著精神力,為了不打擾她,脫脫幾個都離開了,反而讓李忠良順暢的進了帳篷。

星旅睜眼看看他,又閉上了眼睛。

李忠良盤腿坐在星旅對麵,開門見山:“A1醒了。”

那麽大的動靜,星旅早就聽到了,她早想通了,A1的精神海已經被自己的精神力塞得過飽和了,不可能再對自己產生威脅,而他完全就是無意識的吸收了自己的精神力,怪隻能怪自己不小心,遇著這麽倒黴的事隻好打落牙齒和血吞。

但要她因此給A1好臉色,卻是不可能的了。

明白李忠良的來意,星旅搖搖頭:“我不想見到A1。”

“他是不是對你的精神力造成了什麽影響?”早知道這樣的答複,李忠良試探的問。

“……”暴露軟肋永遠是不明智的,星旅絕對不會承認現在的自己並不強大。

“恢複很麻煩嗎?”李忠良也裝不知道,又問。

“是。”

“唉……有沒有什麽我們能幫得上忙的?”

“能源,大量的能源。”星旅睜開眼,“電能,太陽能,水能,風能……”

“這好辦!”李忠良一拍大腿,“就算不為A1,恢複你這樣的強者的實力也是我們的責任和義務,我會向上麵申請一些發電機和能源儲蓄設備,怎麽樣?”

“那麽你的要求。”星旅沒有直接答應,她好奇李忠良會為A1提出什麽要求。

李忠良忽然沉默了,過了一會,他不好意思的抬頭:“其實大致我也能猜出為啥A1特別親近你了,這孩子也可憐,他的人生觀都在自己摸索,而且天生警覺不親近他人,你是他唯一表現出親近的……我們都不會教育人,你人也不差,他要是跟在你身邊,我們也放心。”

“我不當保姆。”

“不會不會!隻是,隻是別待他那麽壞,成不成?你要是還覺得不忿,也犯不著跟他一個不懂事的過不去,你要能源,國家肯定能提供,酒泉衛星基地那旮旯每天產生卻輸送不出的太陽能就數不清,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星旅很心動,一整個基地提供的太陽能數量是極為客觀的,基本上可以比擬在大氣層外接收直接的太陽照射所獲取的能源了,到時候別說恢複精神海,說不定還能借助那些龐大的能源提再次提升。

那麽,是不是應該答應呢?

“我不喜歡麻煩。”星旅強調。

“知道知道,呃,喂飯什麽的我們都會負責,隻要你……”

“行了,我明白了,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雖然心裏還是有疙瘩,但是這麽賭氣下去,傷敵還沒一千,自傷也該有八百了。

星旅態度轉變讓李忠良很滿意,他感覺自己不僅給A1要了個保證還為國家拉攏了一個人才,他絲毫不擔心星旅精神力受損問題,因為在他印象中精神力者消耗過多很快就能補回來。

他完全沒想過星旅和他見到的那幫菜鳥精神力者是完全兩個等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