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信大樓,十四層樓梯口。

“羅星旅,你不會是什麽足球隊的吧?”林航砰砰砰掃掉跟來的喪屍,沒好氣的問星旅。

星旅雙手插在口袋裏麵,悠閑的站在隊伍最裏麵,聞言一愣:“怎麽了?”

“你就幹會跑,不會打也不會殺,不是足球隊的是什麽?”林航說著連扔槍的衝動都有了,“我都不好意思叫你隊長!你從頭到尾除了進去這倆字你還說了什麽?!就這樣你還敢攬差事?”

“算了林隊,她多半是哪個高官的千金,來找死玩的。”又一小戰士滿臉帶笑,一邊開槍一邊說。

星旅當然聽出這倆人沒好氣,問題是她要求當隊長為了可不是權力,純粹就是為了不至於在隊伍裏被忽視掉,再說這些人執行了類似任務不下數十次,早就默契到用眼神交流了,需要自己發布什麽命令?

她權當沒聽到,沉默的站著。

日本的大隊長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帶著自己的隊伍轉身上樓了。

“喂!鬆原權一,還差三樓了,咱們商量一下計劃吧!”

鬆原停了腳步,生硬的說:“殺,闖!”

沒等林航繼續說,星旅冷冷的插進來:“能好好說就好好說,半遮半掩的有意思嗎?”

鬆原一怔,有些無奈,他本來想裝不懂中文,結果還沒進大樓就被星旅揭穿,他於是想裝自己中文不流暢,結果現在又被星旅揭穿,於是隻好說:“我們一般都采用爆破,殺掉包圍的喪屍然後將電梯門爆破,救出隊友。”

林航總算有些佩服的看了眼星旅,然後撓撓頭:“雖然常規方法是這樣沒錯,但既然我們進來了,一般都會順帶完成這幢大樓的清理,那麽電梯頂上那隻進化體……算了,你們救了隊友以後立刻撤出,進化體我們來對付。”

一絲被蔑視的薄怒劃過鬆原的眼睛,他再次帶隊上樓,說:“喪屍是全人類的敵人,貴國不用客氣,清掃進化體,我們自當鼎力相助。”

“嘿,小日本還有奧特曼情結呢……”一個小戰士偷偷說,被林航踩了腳還瞪了眼。

一行人直接衝到十七樓,果然貨運電梯門口堵著數十個喪屍,而比起喪屍的聲音更可怕的,是貨運電梯裏麵傳出的慘叫。

巨大的撞擊聲傳來,可是喪屍群隻是擠在門口,並沒有撞擊,顯然,強烈的撞擊來自電梯頂的進化體。

聽頻率,似乎還不止一隻。

日本的特種兵立刻發狂了,一群人不要命似的要衝上去,林航也瞬間要求自己人掩護,卻被星旅喝住:“日本的!回來!”

鬆原腦子好歹還有點理智,他刹住車,轉頭看星旅,眼中焦急的可以噴出火來。

“每隊出五個人跟我走,剩下的人解決這裏的喪屍把電梯裏的人帶出去。”

“跟你去哪?!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我們的隊友救出來!”

“如果我是進化體,絕對不希望和電梯外的喪屍分食,如果抓到活人,肯定在電梯頂獨享。”星旅不耐煩,“我確定我們現在趕到樓上去的時間進化體還不會進入電梯,不信我可以,我現在就帶隊離開大樓,你們全死在這裏好了。”

說罷她頭也不回的走向樓梯,鬆原在原地狠狠喘氣,最終還是自己帶了五人上樓,林航早已經點齊了人跟在星旅身後,兩個原隊長都是有經驗的人,他們有預感樓上說不定才是主戰場。

“加緊時間,用最快速度救出隊友然後立刻上樓支援!”這是他們對剩下的隊友的吩咐。

十八樓已經被原來的日本競賽隊伍清理過,眾人直奔貨運電梯門,幾個人二話不說就要上前安裝炸藥。

“你們幹嘛?”星旅連忙攔住。

“把電梯門炸開啊,難道你能穿牆?還是等進化體吃完了電梯裏的人然後乘電梯到十八樓來給我們開門?”這時候林航還有心情開玩笑。

“哼。”星旅對林航已經很不滿了,她踹開正安裝炸藥的小戰士,扯出鬆原腰上的吊索:“多少長?”

“呃,五十米。”

“夠堅韌?”

“能吊起卡車。”

“很好。”星旅把吊索牢牢的係在腰上,“記住,無論看到什麽情況,除非我下令,否則不許收吊索!”

“你要幹嘛?”林航一頭霧水。

星旅二話不說,抽出雙刀,把刀刃插入電梯門縫,然後一用力,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包圍下,電梯門被無聲的打開。

一陣帶著腥臭的風混合著樓下進化體吼叫的回音撲麵而來,星旅站在電梯口回眸一笑:“偷襲進化體。”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縱深躍下。

鬆原隻看到腰間的吊索計數器不斷增大尺碼,直到六米後定格了,緊接著傳來了進化體的慘號。

所有人都圍在樓梯口往下看去,攝影的小兵著急的把攝影機拿在手上伸出去,苦苦的拍攝。

狹窄的電梯通道裏,星旅穩穩的站著,前方和左邊通道上各有一隻捕獵者。

跳下通道是她故意的,她恨透了捕獵者的靈活,雖然自己也很靈活,卻沒辦法做到輕輕鬆鬆一跳三四米,隻要地方一大它們就能巴在天花板上衝自己傻笑,這簡直不可饒恕!

雙刀各挽一個刀花,星旅一邊注意著捕獵者的動作,一邊不忘吩咐著:“槍口對準東北角,我會盡量把它們逼到那裏,不要管我……”

話音剛落,捕獵者已經撲來,星旅下腰空翻閃過,淩空擰腰抬腿踢向另一隻撲來的捕獵者,捕獵者半空中躲過,舌頭激射而出,星旅早準備好的雙刀交叉揮過,生生的切掉了捕獵者的大節舌頭,捕獵者嘶叫一聲向後彈去,卻被通道壁擋住,沒等它攀住牆壁,樓道頂上轟轟轟的槍聲傳來,原來它剛好彈到東北角,早有大批槍口等的不耐煩了。

捕獵者身上血水淋漓,憤怒的嘶吼一聲,竟然轉身向上攀去,這邊星旅正和另外一隻捕獵者纏鬥,見狀也不著急,她揮刀逼開眼前的捕獵者,轉身向牆壁踏了一腳,邊踏邊大吼:“收!兩米!”

鬆原一直等著星旅的命令,聞言條件反射的一按收縮扭,在四米的地方立刻停住,隻感到一股巨大的慣性傳來,拉的他險些掉下樓梯道,幸好被一旁的林航一把抓住才免於摔死,他回頭想對林航說聲謝謝,卻見林航看都沒看他一眼,一邊死死抓住他胳膊,一邊眼都不眨的盯著樓道裏。

星旅上升後對於吊索的收縮速度有些估算錯誤,險些沒跟上那隻爬上去的捕獵者,好在她事先蹬了下對麵的牆壁,整個人在上升的過程中撞向捕獵者所在那堵牆,她躲開捕獵者攻來的舌頭,右手刀瞬間變長,狠狠的穿透捕獵者的腰部紮進牆壁中,把捕獵者死死的定在牆壁上。

“放!”星旅放開刀任捕獵者慘叫抓撓,左手倒轉移到右手,鬆原立刻放長繩索,此刻那隻被定住的捕獵者正在他們四米遠的地方朝他們嘶吼,舌頭不停向上卷來,恰好因為被星旅斬斷過一大截,無法碰到上麵的人,所有人都感到恐怖,難道星旅一開始就算好的?

“火焰噴射器四米距離噴射!機槍攻擊腦部!其他人繼續注意東北角!”星旅再次站在電梯頂上麵對剩下的一隻捕獵者,口中不停歇發布著命令,半晌沒聽著槍聲,大怒,“傻了不成?!是不是男人!?我說你們就做!”

電梯口的人如夢初醒,手忙腳亂的架機槍拿火焰噴射器,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被星旅罵的憤怒,接下去的槍身火聲極為猛烈,還有著很多人的怒吼聲,很快整個電梯通道都是一股爛東西被燒焦的惡臭。

星旅估摸著那隻捕獵者以死,左手一伸,那柄用來定住捕獵者的刀自動脫落,像遙控似的輕輕落在星旅手中,星旅再次裝備雙刀,意態悠閑的看著剩下的捕獵者。

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捕獵者不安的左右跳動,有了前車之鑒,它也不敢上去,又無路可下,莫大的危機感刺激了它的凶性,它大吼一聲狠狠的撲上來,星旅不退反進,在快要被捕獵者撲擊時影子似的左右一閃,躲過攻擊的同時雙刀開動用詭異的角度一揮,頓時捕獵者的慘嘶伴著濃烈的血臭蔓延開來,那鋒利的刀竟然如此輕易的就割開了捕獵者的胸腹,捕獵者如果再低一點說不定就直接變成兩半了。

即使這樣,捕獵者依然沒死。

看來還是要割掉頭顱,實驗失敗,沒有小智在,星旅隻有自己對自己說,用腦子暗暗記下。

雙刀交叉在身側,星旅擺好攻擊姿態,準備速戰速決。

樓上傳來**,在星旅快要解決第二隻捕獵者的時候,電梯中被困的人才被解救出,在樓上兩位隊長的命令下,很快就安靜了。

隻剩下星旅和捕獵者的戰鬥了。

捕獵者再次撲來,這次它學聰明了,撲的很高,半空中舌頭爪子齊上,但是星旅有著豐富百倍的經驗,她身子躲,刀卻迎了上去,熟悉的藍光再次閃過,捕獵者的吼聲戛然而止,伴著頭顱落地的聲音回想在電梯通道間。

星旅收刀,淡淡的說:“收。”

十秒後,她依然站在電梯上。

皺眉,抬頭,樓梯口一片呆滯的臉,星旅語氣轉冷:“收!”

鬆原一驚,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按下收縮鈕,手指竟然有些顫抖。

於是整幢大樓隻剩下吊索收縮的嘶嘶聲。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很沉默。

以前在任務中很少碰到進化體,但每次碰到無一不是傷亡慘重,最近聽說外麵進化體越來越多了,很多基地甚至就是被幾隻進化體毀滅的,他們隻能寄希望於國家有好的辦法,因為人的進化速度根本趕不上喪屍,他們有些單挑喪屍都麻煩,更別提進化體。

他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世界上有能單挑進化體的人出現,因為即使相信他們也不一定能看得到,如果不相信那麽就隻有絕望了。

也曾經有一些身手強悍,來自於什麽武術世家的人組成一支隊伍,特地去挑戰一隻被探頭探查到的捕獵者,最終結果,二十人全滅。

他們並不是全部死在捕獵者手下,但是有很多受傷的人難逃死亡的命運。

這不僅是武力的差距,更是心理的差距。

即使見過了幾次,還是無法擺脫見到進化體時巨大的威壓和恐懼,沒有人不怕死,現在更是怕死了變成喪屍。

可是現在……所有人複雜的看看星旅,總算是有個能單挑甚至一挑二的人出現了,她也很好的印證了一個以功夫出名的老將軍的理論,依靠所謂強大武器的人永遠無法進步,越是原始的武器越是能體現一個人的實力。

星旅對槍的鄙視就因為這個嗎?

凱旋途中,無人說話。

其實他們都誤會了,星旅鄙視槍不是因為那所謂原始武器發揮實力的論點,而是因為這裏的槍實在太原始……

由於有了日本的參與,再加上兩隻進化體的潤色,本來一次普通的大樓清掃任務,立刻被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這世道宴會是不敢辦的,但是去故宮禦花園吃一次白米飯加好酒好菜對於這些戰士來說也算的上是宴會了。

行動的錄像先給領導人幾個去看了,戰士們在禦花園一個涼亭裏埋頭苦吃,封建社會的審美情趣這些大老粗們是不會懂的,其實在場學曆最高的人應該是星旅,可惜她在地球文化方麵空白的像個文盲,對於好好的房子裏麵不坐一定要坐在四麵漏風的原始建築內有些不理解。

鬆原權一幾次跟星旅交談都得到了白眼回應,無奈隻好逛起了禦花園,一進入小徑中他的整個氣質都變了,穿著他們本國的黃綠色陸軍軍裝,卻平白有了種貴公子的氣質。

幾個日本的士兵吃飯之餘看到大隊長站在小徑間都開始起哄,在眾人好奇的詢問下才知道,原來鬆原權一是原本日本有名的歌舞伎世家的佼佼者,隻是世道突變,他的父係在軍隊掌權,他便進入了軍隊發展。

在幾個手下的起哄下,鬆原碾著樹枝微微一笑,朝四周饒有興趣的人不好意思的看了一圈,然後擺了幾個很妖媚的動作,薄唇輕啟,一首很哀婉的歌曲傾泄而出。

在場的日本人都一臉正經的微笑,眼神近乎崇敬的聽鬆原唱歌,有幾個還閉上眼陶醉的搖晃,但是別人就很囧了。

要知道,在場的百來個人中,大部分的,還是咱中國人,對於這首類似於念經又沒有伴奏還語言不通的歌,他們隻能抱以……迷茫的欣賞態度。

星旅沒興趣聽歌,她隻是開啟耳邊的能源微縮音波錄製儀,然後開始看周圍人的表情,幾個領導人表現了超高的素養,鬆原那曲子節拍詭異很像古曲,於是他們不跟著搖頭晃腦,而是高深莫測的微笑,一旁有個司儀,他一開始就說了有安排節目,但是現在全場被鬆原吸引了注意力,眼看時間不夠,他一邊看表一邊滿頭大汗,還有就剩下大兵了,傻乎乎的看著鬆原,偶爾相互間眼神碰到,還偷笑幾下……

真是越看越有意思,人類就像是最精彩的戲啊!星旅忍不住笑了起來,剛好士兵那邊坐著鍾佑濤,他回頭看到星旅朝著這邊笑,也回了個笑。

好尷尬……星旅隻好再點點頭,然後轉回頭去,剛好看到鬆原一雙狐狸一樣細長的眼睛半垂間精光四射的看著自己。

丫有陰謀……這是星旅唯一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