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旅睜開眼睛,看向腳後那張床,一個人躺在上麵,翻滾,喘氣。

旁邊也有人驚醒過來,側耳聽了會聲音,臉色一變,不敢靠近,赤著腳跑到房門邊開了燈,回頭再看,尖叫起來:“有人被感染了!”

所有人都被驚醒,茫然的看著四周,等到順著開燈的人的手指望去,均臉色大變,有好幾個第一反應直接去按響了警鈴。

星旅走上前去,走到那人身旁,他一頭金發已經被汗沾的透濕,黏膩的搭在慘白的臉上,雙眼通紅,嘴唇顫抖,呼吸急促,豆大的汗珠已經浸濕了床單。

“柔……柔……不,我,我不……嗚,呼呼,我沒……呃……”他說不出完整的話,藍眼睛溢滿驚恐,他伸出手想抓住星旅的手臂,卻在半途收了回來,無助的看著四周,他想起身,卻無力的倒在**。

“柔,柔,嗚……”他聲嘶力竭,在尖利的警鈴中顯得那麽無力。

“克拉尼,深呼吸。”星旅的手冰涼,握住了那個大男孩,他的眼中閃過感激和絕望,吃力的想掙開,但是貪戀那種溫暖的冰涼,又感到星旅篤定的力量,終是無力的垂落,任星旅握著:“柔……謝謝……”

他繼續急促的呼吸,房中所有人都恨不得貼在牆邊,他們看著克拉尼的眼神恐懼中更多的是憐憫,有人大喊:“克拉尼,堅持住!”

“我,我的信還沒寫完……”克拉尼顫抖著嘴唇,藍眼睛裏氤氳著水珠,“我,我跟媽媽,說……我是,戰,戰死的……呃……呼,不是,不是做,這,該死的,狗,狗娘養的,喪屍……呼……”

星旅不置一詞,她隻是靜靜的看著克拉尼的藍眼睛,這個人類的眼中有豐富的情感,他能讓海水都顯得溫暖,她看到他在海中為了沉入海底的戰友而流淚的時候,心裏竟然有種人類真美好的感覺。

看到這麽多人類哭,有強忍卻止不住淚流的,有直接痛哭失聲的,有默默流淚,也有聲嘶力竭……卻沒有像他那樣,與海水融入一體的眼睛溫柔而懷念的注視著下沉的戰友,嘴裏吸著氧嘴角卻彎成了一個柔和的弧度,然後眼中一顆接一顆掉出珍珠似的氣泡,那是海中的眼淚。

其實這隻是個滿臉雀斑的男孩,卻少有的讓星旅有了一種美的感覺,可是此刻,他蒼白如紙,呼吸急促,眼中的紅正在擴散。

很快就有穿著生化防護服的人衝了進來,他們看到星旅拉著克拉尼,直接把克拉尼的手綁了起來,然後托起星旅的手臂想把她一塊帶出去,星旅並沒有反抗,她知道這些人不會無緣無故殺自己,頂多被單獨再隔離一段日子而已。

手中克拉尼的溫度正在不斷升高,腦中同步傳來小智的體溫報數。

【已經超出人類體溫正常值,請勿放手】

{我真心想給他點幫助。}

【請繼續您的幫助行為,已經超過四十五度,腦細胞大量壞死,請注意】

果然,克拉尼口中有白沫,他的眼睛正在失去光彩,可是依然喃喃:“我,不想死……嗚,殺了我,不……我不想死……柔,你在,不在?嗚……我不想死……”

他的頭不由自主向星旅握著他的手臂靠去,抓著他的人如臨大敵,立刻伸手想讓克拉尼的頭遠離星旅,但是星旅又伸出另一隻手貼在了克拉尼的臉上,克拉尼的表情有了一閃而逝的滿足。

“他隻是想要冷的東西。”星旅淡淡的解釋。

幾個人抬著克拉尼,他臉貼著星旅的左手,手臂被星旅的右手握著,星旅跟在研究人員旁邊,五人用這詭異的姿勢走出隔離室外,走廊兩邊可以看到路過的艙門上圓形的玻璃窗上閃過無數好奇而凝重的人臉。

“媽媽……詹妮特,嗚,嗚嚕……不要,死……呼呼……天使……呼,該死,喪屍……”克拉尼語無倫次,全身間歇性的抽搐。

幾人挪到了一個寬大的房間裏,擺滿了格式實驗儀器。

很多人從四麵八方包圍上來,都穿著生化防護服,反光的護目鏡中看不到表情,燈光下四周閃著詭異的光。

“放下他。”有一個人說。

克拉尼被放到了準備好的推**,他的臉緊緊貼著星旅,被星旅握著的手一動不動,另一隻手卻無意識的揮著。

星旅表情不變,跟到了推床邊。

“怎麽回事?”一個研究院走上來,聲音低沉,不悅。

“似乎低溫會對喪屍感染過程起到延緩作用。”一個抬克拉尼過來的研究人員說,順便站到了星旅身後,作支持狀。

“……這我們也有懷疑,但是推遲不代表不變,這沒用,我們不能把所有感染的人都冷凍起來!”

“那你指望這個小夥一瞬間變成喪屍然後亂咬一通?天可憐見,這是個好心的姑娘,你在責怪她嗎?”星旅身後的研究員義憤填膺。

星旅有些慚愧,她一開始貼上去,確實有一部分小智唆使的原因,但是不可否認她確實有真心的成分,可究竟是不是人類所說的憐憫好心,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種無法用數字和信息鏈來解釋的感覺,她無法確定。

“好了好了,快點開始吧!”被反駁的人不耐煩的拍拍手,“開始工作了!”

一群人人圍了上來,格式儀器在克拉尼身上運作著,抽血,插管,測量,檢查瞳孔口腔……

“他的牙齦開始收縮!牙齒開始強化伸長!感染後期開始了!”檢查口腔的人率先跳開,又來拉星旅,“孩子你快離開,它很快就要攻擊人了!”

星旅比在場所有人更清楚克拉尼的變化,但她同時也看到了克拉尼眼中的絕望與掙紮。

她還是沒有放開手。

人人都以為她漠視生命和感情,隻是因為至今還沒幾個能和她比肩的戰友,看得上的幾個現在也不知生死,要不是這個男孩下午的三發魚雷,她的戰鬥還要困難很多,即使在實力上兩人的差距雲泥,她依然誠實的認定此人曾並肩作戰,既是戰友,那必竭誠,她現在糾結的是,到底要不要給他一個痛快?

他說他不想死,可是又喊不想做喪屍,他讓別人殺了自己,可是行為上卻如此渴望生存,那麽究竟,現在動手,對他是好是壞?

那些研究員做這些很熟練,很快就做完需要的,此時他們發現,克拉尼竟然還在堅持,汗竟然在減少,顫抖也逐漸減弱。

“難道他忽然免疫了?”所有人都激動起來,又要圍上去。

星旅的心卻猛地一沉。

【感染完成,喪屍完全體,閃開!】

“吼!”一聲巨大的吼聲響起,克拉尼的身形猛然暴漲,他奮力一掙,綁在身上的皮帶像紙一樣斷裂,它張大嘴忽的咬向一個最近的研究員,星旅此時貼著它臉的手已經放開,可是另一隻手還握著它的手臂,奇怪的是,它卻沒有攻擊最貼近的星旅。

“快處理掉!”有人尖叫,研究員都大聲喊著的跑遠,開門聲響起,幾個美國軍人提著槍就跑進來,看到喪屍想也沒想就舉槍射擊,甚至連星旅都在範圍內,星旅剛想閃身,卻不知有意無意,喪屍不理會幾個離得更近的還沒跑遠的研究員以及星旅,直接撲向門邊的軍人,恰好擋掉了所有子彈。

軍人不停歇的射擊,喪屍忽然轉身,麵對靜立著的星旅,“嗷嗚”一聲怒吼,低頭作勢要咬,星旅毫不猶豫,舉起刀,砍了下去……

她低頭看著克拉尼依然有一部分人類樣貌的頭顱,心中並沒有什麽傷心難受的感覺,隻是有點怪異,覺得刀慢了一拍,可是小智告訴她她的刀速並沒有變。

{那麽,難道是我神經反射弧希望刀慢一點?}

【這是人類所謂心理原因,不予詳細分析】

星旅再次低頭,她發現,克拉尼的眼睛,還沒有完全失去那抹蔚藍色。

星旅被單獨隔離在一個雜物室裏。

說說是雜物室,卻被整理的整整齊齊,星旅靜靜的坐在床邊看外麵的海景,感覺比跟人類待在一起還要舒服。

前天晚上那些人類繼克拉尼死後又大動幹戈的鬧了半夜,在天亮的時候捕捉了一條沒有被感染的巨大鯊魚。

她能聽到隔壁研究室裏麵人類的對話,那些人等著自己也被感染,然後好在自己身上試驗鯊魚研究的成果。

可惜,他們沒法如願了,一天一夜過去,自己一點動靜也沒有,眼看就是第二天早上,自己沒被感染已經成了定局。

星旅還真替那些人類惋惜。

耳中小智時不時會冒出兩句係統認為重要的實驗報告和任務進度,這一切星旅隻是聽聽而已,她更感興趣的是外麵人類的活動。

“我不認為你們有權利隨意更改一個未感染人類的觀察期,這是在侵犯人權,即使她在觀察期過後才變異那也是我國的責任,你們無權處理!”

這是鍾佑濤,他一大早就等在了門口,和鮑伯·科威爾等人爭執著。

同在的還有幾個其他國家的團長,不過大多都站在鮑伯這邊。

“鍾先生,我們都認為比起一個人類的人權更重要的是全人類的安全,你應該知道這次任務的重要性,可以說這條船上所有人都擔負著人類的希望,你不能因為那可笑的人權兩字就使我們所有人擔負起危險!”金自日的聲音永遠那麽滑膩而惹人厭。

“你難道一定要等我們的韓副團長把全人類公約翻來才能停止你所謂的全船安全論嗎?我還沒斥責你們當初居然對星旅和喪屍所在進行無差別攻擊,她明顯是個正常人!你們的行為足夠我告上國際法庭!”

“這一切都已經在這末世中虛設了鍾先生,中國人從來都是最識大體的,莫非您例外嗎?”一個陌生的聲音冒了出來,慢悠悠的。

“你們……”鍾佑濤還沒說,一個人跑了上來,帶了點焦急:“鍾佑濤,他們想把星旅關到上岸?”

“嗯,華恒你先回去。”正式場合大部分人都稱A1為華恒,鍾佑濤此時顯然無暇理會A1。

A1沒走,他忽然安靜了,站在一邊,靜靜的聽鍾佑濤和五個團長唇槍舌戰。

鍾佑濤並不是擅長口頭交涉的人,聽他越說越下風,星旅甚至可以想象出他額頭青筋直冒緊握拳頭的樣子了,可是擅長舌戰的韓青卻一直沒來,顯然有更重要的事情,正當鍾佑濤因為組織詞匯而冷場時,A1開口了。

“或許你們覺得,為了你們自身的安全,就必須忽略其他人的感受,這大無畏的精神我還真是佩服。”A1頓了頓,他氣質差別太大,別人都沒反應過來,“如果我告訴你們,那些最下層的士兵因為你們對星旅的拘禁而對你們有不滿情緒時,你們有什麽感想呢?”

“我們是為了他們好,有什麽可不滿的?”

“星旅和克拉尼出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現在剩下的人已經結束隔離期,所有人都可以從他們口中知道發生了什麽,一個為了被感染的戰士奮不顧身前去安慰的人,一個為了拯救所有人自願去與深海巨章搏鬥的女人,卻因為她所做的而遭到你們不公平的拘禁,你們不怕知道這些的戰士心寒嗎?”

“我的戰士們都是明事理的人,他們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他們都知道麵對的是什麽,每一個人都知道如果被感染即使他拯救了世界他也必須死,所以你所說的不成立,他們不會心寒,他們隻會為被隔離者祈禱!”

“即使這個隔離者會因為莫須有的理由被健健康康的隔離上很久?”

“我不認為這對羅小姐有什麽不妥的,這條船就這麽大,隔離和不隔離沒什麽不同!”

“開始強詞奪理了麽?好,我現在就要見到她,你能批準嗎?”

“……她還在隔離期!”

“現在離她被隔離已經過去了二十八個小時零三十二分鍾,我不認為一個完全證明了她健康的人還有隔離的必要,我相信你們已經對她做過全身檢查,她有受傷嗎?她的血液有異變嗎?或者說她有朝你們露出嗜血的眼神嗎?各位,現在是文明社會,做事情都要有憑證的,她是被感染者嗎?如果是,請拿出證據來。”

場麵一時停滯了,五個團長是因為被反駁來不及還擊,而鍾佑濤則是因為震驚。

剛才他一句話都沒插,全是A1一人講著,他氣定神閑,慢條斯理,英文就跟母語一樣說的順溜無比,俊美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挺拔修長的身材整個詮釋著胸有成竹四個字,那一往無前掌控一切的氣質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談判專家都不遜色。

更何況,鍾佑濤雖然口才不強,但文學功底不弱,A1的話中依然有著強詞奪理威逼利誘,可卻能讓幾個人啞口無言。

A1趁勝追擊:“我支持我們團長的意見,首先,星旅並沒有被感染,其次,無論發生什麽事,一律是我們代表團負責,我們希望星旅回歸群體,如果你們不同意,那麽,可以,我們有權不參加接下來任何的軍事行動,因為你們的所作所為寒了我國代表團所有人的心。”

鮑伯大怒:“你這是無恥的威脅!這是對全人類的不負責任!”

“首先,上船前就有相關公約能夠支持這個決定,其次,所有的無恥的發生都是建立在更無恥的背景上,難道你們能否認昨晚從那條鯊魚中提取了血清後對星旅沒有一點想法?這個雜物室的地理位置可真好,你們哪天晚上隨便來個人出門拐個彎就能進她的房間,到時候發生對她不利的事情我們根本無法知情,等到一切都成定局我們也隻有無可奈何,各位,我有說錯嗎?”

鮑伯漲紅了臉,但是這確實是事實,更甚者這個秘密決定還是他默許的,此刻這個腸子一根到底的美國人隻有怒發衝冠的份。

涉及到這些黑暗麵,其他幾個團長更不好插嘴,即使心裏如何讚同,一旦站在了鮑伯這邊,如果無法反駁那就隻好沉默。

一時間五個團長都惡狠狠的盯著A1,他們對A1都沒有惡感的,因為這小子長的實在太俊俏,能讓男人討厭不起來讓女人一見傾心,可是此刻看他一臉溫文爾雅滿身雲淡風輕的樣子恨得牙癢癢,真恨不得一拳打扁那張臉。

“咳咳。”鍾佑濤見A1嘴角弧度越來越大,猛然有了點不好的預感,立刻站出來,“既然無話可說,那麽鮑伯將軍,是不是該做些什麽?”

鮑伯咬牙原地站了一會,最後無奈,長長的籲了口氣,親自上前給星旅打開了門,一句話不說,甩手離開。

剩下幾個團長立刻一臉笑臉,假模假樣的上來對星旅安慰了幾句便離開了,星旅清清淡淡的臉色讓他們反而有了落荒而逃的感覺。

雜物室門口隻剩下了鍾佑濤,星旅和A1。

A1激動的手都顫抖起來,又狠狠瞪了眼鍾佑濤,鍾佑濤苦笑了一聲,拍拍星旅的肩膀卻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長歎一聲說:“出來就好,別厭惡那些人。”

他心目中星旅也是個不通人事的孩子。

“謝謝。”星旅微笑,點點頭,奇怪的是,不擅笑的她此刻的笑竟然很自然。

【分析,笑容弧度距完美還有百分之三十九,有百分之八十八類似逝者克拉尼,初步分析該人類對你的精神印記產生一定影響,二次分析請稍後】

{我有點羨慕他的笑……}星旅從來都那麽老實。

這難得的景象讓A1和鍾佑濤都愣了一下,星旅本身長的很好看,笑起來雖然沒見美麗多少,可是卻讓她整個氣質都變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沒了,就好像曇花一現。

鍾佑濤眨了眨眼,以為是錯覺,笑著說:“沒事,應該的,功勞都在A1,你朝他多笑笑他就高興了。”

這話裏滿是調侃,A1卻完全不以為意,依然緊緊盯著這裏,生怕她跑掉似的。

鍾佑濤又轉向A1,疑惑道:“A1,你怎麽突然間……算了,你等會自己過來找我。”他看自己早就被A1的眼神穿透了,成了一個高大魁梧的透明人,隻好撓撓頭走了,臨走前又囑咐星旅,“快點回來啊,大家都擔心你呢。”

“嗯。”星旅點頭。

鍾佑濤一走,A1立馬撲上來,抱住星旅就狗似的一陣亂聞:“真好,沒有被人家汙染了,還是星旅的味道。”

星旅站著,似笑非笑看著A1:“看不出你進步挺大。”

“是嗎?真的嗎?!嗬嗬,還好啦,他們說你不喜歡講話,所以我應該和你互補,要會講,要會講就要學很多……我看了很多書呢,都記住了!星旅,我厲害吧,是吧是吧?”

拿我當幌子呢,想想就知道是刀鋒基地的人誘騙A1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手段,沒想到自己還有這功用,星旅心裏哭笑不得。

畢竟A1與自己有同源精神力,這是最親近的人才有的特質,所以雖然A1是個山寨,但是星旅還是無法對他起很大的惡感,既然自己的精神力已經回來了,那麽暫時就當沒這回事吧,這樣想著,星旅也為A1的進步高興起來,點點頭淡淡的說:“是不錯。”

雖然自己更喜歡暴力解決一了百了……

A1開心的找不著北:“星旅,他們還說你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我見著你就抱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但是我跟別人能成熟穩重,可是我看到你就不想撒手……星旅,你別不喜歡我好不好?”

遠處偷聽的鍾佑濤鬱悶的抹臉:“這家夥,一興奮一碰著星旅就滿嘴跑火車,他估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果然星旅黑線了,她感覺刀鋒基地那幫人有點過分了,怎麽可以這麽胡編亂造?仗著自己不在乎亂來嗎?好歹自己還是活在地球人中的好不好……她決定懲罰從A1開始,當即不再理睬A1的聒噪,轉身往外走廊走去,A1也看出星旅情緒不佳,立刻意識到自己亂說話了,剛才和人談判的精明勁全沒了,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麵,想拉星旅的手,又不敢。

鍾佑濤自以為沒事的靠在隔壁的牆上,可是星旅路過時,淡淡的說了句:“團長,我比你先到宿舍不大說的過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