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蠻,血影宗內殿。

習慣了把身體藏在寬大黑色鬥篷裏的血影宗宗主,一邊背著雙手慢慢走著,一邊想著葉護法在回宗之時告知他的重大“驚喜”。這時,一身男兒打扮的付雪仇走了進來,看到血影宗宗主在輕鎖著眉頭思考著什麽,輕聲叫了一聲:“爹爹,你找我?”說完付雪仇臉頰一紅,有點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角。

血影宗宗主似乎連在付雪仇麵前都不願意暴露自己的本來麵目一般並不脫去那身寬大的黑色鬥篷。看到付雪仇有些拘謹的站在了自己麵前,血影宗宗主突然想到付雪仇上一次在自己麵前如此拘謹的時候還是剛剛遇到並且收養付雪仇的時候。血影宗宗主用十分溫和地語調說道:“仇兒,你葉姨對我說,你前幾次出去遇到了一個中原的年輕高手?”付雪仇聽到血影宗宗主如此一說,心中暗想果然是因為此事。所以付雪仇也就不複剛才拘謹的姿態,一邊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一邊跑到血影宗宗主的跟前抱著血影宗宗主的胳膊輕聲說道:“是的爹爹,葉姨應該全都告訴你了吧?”

血影宗宗主抬手輕輕撫摸了下付雪仇的頭,十分開心的說道:“是啊,要不是你葉姨告訴爹爹,爹爹還隻當我家仇兒是個小姑娘呢。哈哈哈哈……”付雪仇輕輕一皺那精致可愛的鼻子,佯怒道:“爹爹取笑我!不理你了!”血影宗宗主好像很久都沒有這麽開心似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繼續緩緩說道:“好了好了,爹爹不取笑你。那你給爹爹說說,那年輕高手姓甚名誰?又是師承哪門哪派的?”付雪仇有點無奈地笑笑說道:“爹爹,我也不知那小賊姓甚名誰,而且他無門無派,據他所說,一身所學都是家傳。而且他的功法和葉姨有點相似呢。”血影宗宗主輕輕拍了拍付雪仇的額頭,有點詫異地說道:“胡鬧,你連人家的姓名都尚且不知,怎能與人家說出私定終身的話來?這也就是爹爹能這麽容你,若是換做別人家的女娃,怕是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了。”

付雪仇臉上瞬間掛上了十分諂媚地笑容抱著血影宗宗主的胳膊,腳下蹦蹦跳跳地故意大聲說道:“那是因為我就知道爹爹最是疼我了,我就知道爹爹不會生我氣!是吧爹爹?”說完付雪仇更加諂媚的笑著,撒開抱著血影宗宗主的雙手,輕輕的在他肩膀之上捶幾下,又揉捏了幾下。然後付雪仇又是十分驕傲的昂著小腦袋對著血影宗宗主說道:“我此時不知,是他有事走的太快,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會遵守約定的!更何況……我管他叫什麽?他若叫張阿三,那我就嫁張阿三,他若叫李阿四,那我便嫁李阿四……他若是修正道,那我便做俠女,他若入魔道,那我便做魔女。我隻管嫁給他便可,管他那麽多事做什麽?”

血影宗宗主聽完付雪仇的這一番話,不禁搖起了頭,隻感覺拿這個已經被自己寵溺慣了的女兒一點辦法都沒有。於是隻好無奈地讓付雪仇從將認識風不歸那一天開始,到最後兩人分別一一道來。可是聽完付雪仇的話,血影宗宗主卻是又不明白了。聽付雪仇說來,那風不歸應該是與那正道門派有著血海深仇,可是偏偏卻是在風霜森林救下了應該必死的中原三秀。於是血影宗宗主很是關心地告訴付雪仇這中間的不合常理,莫不是被那年輕高手給騙了。誰知付雪仇則是很無所謂的說道:“他愛救誰就救誰,他愛殺誰便殺誰,他愛騙誰就騙誰,總之我相信他這最後一次的話,是一定不會騙我的。隻要這次他沒有騙我,此前他便是騙我一萬次十萬次,也就無所謂的。而且爹爹,我覺得他有時候和你真的很像啊。”血影宗宗主聽付雪仇這麽一說,不禁很感興趣地問道:“哦?他與爹爹是哪點像啊?”“他和爹爹都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付雪仇話剛說完,就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血影宗宗主聽到付雪仇這變相的恭維,也不禁樂了起來。“仇兒,你以為你這麽說,爹爹就真的相信你嗎?剛剛看你說起那年輕人的樣子,爹爹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女生外向了。哈哈哈哈……”付雪仇知道血影宗宗主雖是嘴上這麽說,可是心裏一定是十分開心地,於是更加起勁兒地誇起眼前這個為她傾注了所有父愛的義父。血影宗宗主被付雪仇逗的樂了好一會兒才停止了笑容,接著寵溺地說道:“好了好了仇兒,你也是剛回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自小以來,你要做什麽事爹爹都會順著你。這次雖是你的人生大事,但是爹爹相信你的眼光,爹爹還是會順著你。隻要你開心,爹爹隨便你怎麽胡鬧。哈哈哈哈……”血影宗宗主說完,十分欣慰地看著眼前已經長大的付雪仇,大聲笑了起來。

付雪仇則是美美地應了一聲,告辭了血影宗宗主,緩緩走出了殿外。可是就在付雪仇剛剛走出殿外的一瞬間,血影宗宗主整身慈愛的氣息忽的變成了冷漠肅殺。“告訴我,那個年輕人的一切!”血影宗宗主頭也不抬,對著偌大的內殿虛空說道。這時內殿旁邊的黑暗角落裏,影羅的聲音幽幽響起,將他接觸的、知道的所有關於風不歸的信息都講了出來。血影宗宗主站在內殿一動不動地聽影羅將所知道的的一切都說完,才有點疲憊地說道:“退下吧,你好好養傷,下次小心些。”

在感受到影羅的氣息已經遠離,血影宗宗主雙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十分痛苦地回想著今日付雪仇和影羅給他帶來的所有的信息。可是他想著想著,突然眼中閃爍起了明亮血光,緊接著好似狂性大發似的仰天狂吼了一聲,一拳將半個內殿打成了廢墟。血影宗宗主一邊狀如瘋魔地將聽到動靜靠近內殿的宗內之人震飛,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他是誰?他是誰?他和葉護法如此相似,他到底是誰?是誰……?”

過了好一會兒,血影宗宗主才漸漸冷靜了下來,將自己繼續融入別人看不清的黑霧之中,然後驅趕走了附近的宗內眾人。等到他感覺不到所有人的氣息在附近了,才十分無力地雙手抱著頭跪在了地上,幽幽說道:“我呢?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