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和其他三位朝中大臣跪在地上,一臉的虔誠之色,王城的手中,高高地舉著一紙奏折,卻是為了廢除皇貴妃一事而來的。書桌旁,一襲明黃袍子的宋孝宗趙一臉的憤怒之色,來回地在房中踱著步子,硬朗清俊的臉上顯出幾分蒼紫之色。“丞相大人這又是何苦了?朕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有關朱家一案,玉妃並不知情的!處罰朱家就行了,玉妃就不必追究責任了!”趙吐了口氣,看著跪地不起的幾位朝中大臣。“皇上,國家法度不可偏廢!就算皇貴妃不知曉她家中之事,可是也理應受罰的!朱氏滿門欺上瞞下,罔顧聖意,不將皇上放在眼裏,這樣的家族,留在世上實在是大大不妙啊!姑且不說他們錦繡坊失職一事,朱尹兩家聯姻可是皇上禦賜的婚事,但是他們朱家也混淆視聽,顛倒黑白,這欺君之罪可是鐵證如山的!如果皇上因為皇貴妃而對她的家人網開一麵的話,恐怕難以服眾!早前朱家的朱洪武一案朝中的大臣就頗有微辭了,如果皇上這次再一意孤行的話,微臣和其他幾位老臣也隻好告老還鄉了!”王城言辭鑿鑿地說著,一臉的堅毅,並沒有因為皇上的怒氣而有所改變。

“聖上英明,請罷黜皇貴妃的封號,將之逐出宮中!”其他幾位大臣聽得王城這麽一說,也跟著起哄,均以罷官為由,逼迫皇上就範。宋孝宗雖然早就對王城有所不滿,可是他如果突然罷官的話,定然會引起朝野的一片震動的,何況。朝中有大部分人都已經歸順在他的旗下,若然和他鬧僵地話,隻會對自己不利的。可是要他廢黜了皇貴妃。卻是無法接受的。一時之間,趙卻是陷入了兩難地局麵。

王城低著頭。一邊斜眼看了看其他的三位大臣,使了個眼色,輕輕地咳了一聲,四個人地聲音同時響了起來:“臣懇請皇上罷黜皇貴妃,以正國法!”“你們。你們這是……”趙一臉怒氣地看著王城,咬了咬牙,是在逼朕麽?”“老臣不敢,微臣這麽做,全都是為了國家和江山社稷著想!”王城信誓旦旦地道.1

“好一個為了國家,為了江山社稷!我大宋朝有丞相這樣忠誠的大臣,實乃我大宋之福啊!”聽得一聲朗朗清笑,皇後在賢妃的陪伴下嫋嫋地走了進來。趙神色一變,看著病體纖弱的皇後。連地迎了上去,驚喜中又帶著幾分責備:“皇後怎麽會到禦書房來了,你身子不好。應該好好在宮裏休息才是!賢妃,你怎麽不勸勸皇後!”賢妃臉色微微一白。低聲道:“是。臣妾知罪!”“不關賢妃的事,皇上。是我自己要來地!”皇後咳嗽一聲,搖了搖頭,宛然一笑,“我聽說了皇貴妃的事情,所以就趕過來了!想看看皇上怎麽處理這件事情!剛才我在外頭聽見丞相大人在懇請皇上罷黜皇貴妃,不知道皇上的意思如何?”趙麵露難色地看著皇後,卻是不解皇後的用意了,歎了口氣道:“朕現在還沒有想好,實在是頭疼!”

“原本,國家政事臣妾是不該過問的,可是皇貴妃乃後宮嬪妃,臣妾卻又不能放之一旁不聞不問!這件事情,也算得上是後宮之事了,本宮過問此事,想來丞相大人應該不會說本宮有越俎代庖之嫌吧!”皇後悠悠地笑了笑,轉頭看向王城。王城麵色微微一變,一時間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隻得點了點頭道:“當然不會,皇貴妃既然是後宮妃嬪,皇後娘娘插手此事也是理所當然!”

“如此則好!那麽本宮想問丞相大人一個問題,皇貴妃是犯了什麽錯要勞駕丞相大人和其他三位老臣跪地不起了?”皇後微微一笑,又輕輕地咳了咳,一旁的賢妃連地給皇後拍了拍後背。“皇貴妃的娘家人欺君罔上,又延誤明年的秀女初選,罪不容赦,皇貴妃知情不報,意圖欺瞞皇上,所以老臣才會同其他幾位同僚一起懇請皇上罷黜皇貴妃,將朱氏滿門問斬!”王城義正嚴詞地說著,卻是條有理。

“哦,依丞相大人地意思是,朱家應該滿門問斬,還要滅九族了,所以,皇貴妃也該被問斬!”皇後微微一笑,絮絮地道。趙臉色一變,詫異地看著皇後,他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皇後竟然還火上澆油,不但不支持自己,還站到了丞相的一邊,心中不免有些不好受起來。“理當如此,家有家規,國有國法!皇後聖鑒!”王城點了點頭,也沒有多想,隻道這皇後也多半起了一絲嫉妒之心,趁此機會想將皇貴妃扳倒。

“丞相大人可真是秉公執法,大公無私啊!好一個誅滅九族!依丞相的意思,皇上是不是也該被問斬了!”皇後淡淡一笑,話到後來,平淡地語氣裏竟多了一絲滲人的寒氣。“這,這話從何說起?微臣怎麽會有此念想?”王城一臉蒼白地看著皇後,竟是有些舉棋不定了,其他幾位大臣聽得皇後這麽一說,也全都發起抖來,就算借了他們天大地膽子,也不敢說出這麽忤逆地話來。

“剛剛本宮問你朱家是不是該滅九族的時候,丞相大人不是很幹脆地回答是嗎?皇貴妃乃皇上身邊地人,皇上也就是她的夫君,這九族又豈能沒有了皇上?按照民間的規矩,皇上也算得上是朱家的女婿,也等於是半個朱家的人吧!丞相大人不是要連皇上也問斬的話,那又是何意了?”皇後娓娓地道來,一番話下來卻是說得有根有據。王城麵色頓時一陣蒼白,連連叩首道:“微臣不敢,微臣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求皇上和皇後明鑒!”趙臉上的緊張之色一時舒緩不少,看著陪在他身邊有十年之久的皇後,心裏卻是感動不已,經曆了這麽多風風雨雨,在這背後默默支持他,鼓勵他,幫助他的女人始終都隻有她一個。

“而且按這樣來說,丞相大人也是該被問斬的一個哦,可別忘了,您和朱家還是姻親關係!”皇後笑笑而語,說得雲淡風清,卻是極有分量。“皇後娘娘明察,若說以前,微臣確實與朱家有姻親關係,可是現在,小女舒雅已經與朱家脫離了關係,算不得朱家的人了!”王城眼珠子轉了轉,揚起頭,卻是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

“哀家雖然深居宮中,可是丞相大人的家事也略有耳聞。你說你女兒已經與朱家脫離了關係,可有憑證?曆來女子與夫家斷絕關係,可都是要以休書一封為憑證的!據我所知,相爺的女兒好像沒有這個憑證,是自個兒跑回娘家的,不知道本宮說得對不對?”皇後頷首而笑,語氣輕柔,卻每字每句都將王城逼到了死角。

王城麵色微微一變,沒有想到這個柔柔弱弱的皇後竟然變得這般厲害,先前淑嫻也在自己麵前雖有提及皇後的為人,可是畢竟她隻是一介女流,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如今來看,他是不得不重新來審視這個皇後了。“如今朱家滿門皆以獲罪入獄,獨相爺之女平安無事,這不知道的可會說相爺有包庇之嫌啊!相爺難道就不怕會毀了你一生公正廉明的好聲望!”皇後步步緊逼,臉上至始至終都保持著平淡祥和的微笑。賢妃悠悠地立在一側,看著病重的皇後還能斡旋在朝中大臣的周圍,心中的那股佩服和敬仰卻是愈加的濃厚了。

“微臣不敢!皇上,就算皇貴妃沒有罪,可是朱家滿門罔顧皇上美意,偷梁換柱,欺瞞皇上,此是欺君之一!再者,宮廷的秀女服由他們生產,而朱家滿門已經沒有這個能力生產秀女服卻知情不報,此是其二!單這中間的任何兩項就足以治他們的罪!皇上,國法不容藐視啊!”王城張了張嘴,一個響頭重重地磕了下去,一臉大義凜然地看著皇上,其他三位大臣也跟著叩頭起來趙臉色一陣難看,閉了閉眼,籲了口氣道:“好吧,就依你們的意思,除卻皇貴妃之外,朱氏滿門於後日午時在城陽街口集體問斬!”“皇上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王城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微笑,連聲叩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