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喬緊緊地咬住嘴唇,纖弱的素手將拳頭捏得緊緊的,身子下意識地向後一壓,帶著一種絕望痛憤的神情看著清寒,全然沒有了往昔的那份依賴和矯情。

“小喬!”被小喬這樣駭人的目光一瞅,清寒隻覺得心裏一陣莫名的痛楚,伸出手來,想要安撫她,卻被小喬甩手擋開了,小喬冷冷地看著他,聲音裏帶著憤怒,幾乎是哭吼起來:“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為什麽你要這麽做?你殺了我們的孩子,你殺了我們的孩子!我恨你,我恨你!”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會有孩子!小喬,如果當時我不那麽做的話,你就會把我娘給殺了的!不管怎麽說,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妻子殺害我的親娘,我做不到!”清寒歎了口氣,一臉幽怨地望著小喬,搖了搖頭。

“那我娘了?我娘被你娘殺了那就應該的嗎?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認到我娘,我連娘都還沒有叫順口她就死了!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殺你娘,那你就能狠心地殺害我們的孩子嗎?朱清寒,我恨你,我恨死你……嗚嗚……你把我娘還給我,你把孩子還給我!”小喬一臉絕望地看著清寒,搖了搖頭,大聲地哭泣起來,雙手一揚,狠狠地在朱清寒的身上捶打起來。

清寒呆呆地坐在一旁,任由著小喬在他身上發泄自己的情緒,此時此刻,他說什麽都是多餘的,他不能還她一個娘,不能還她一個孩子。

“我要去看我娘。我要去看我娘……”小喬掙紮著坐起了身子,停止了捶打發泄,掀開被子就要跳下床去。清寒卻是攔腰將她抱住。死死地不肯放手,將她壓回了**。心疼地道:“你現在不能起來,你不能起床!你要好好休息,你身上還有病!我不能放你走!小喬,我知道你傷心難過,你心裏有很多委屈。可是現在你真的不能下床啊!你剛剛流產,大夫說了你要好好地在**養病,不然的話會落下病根地.“不要不要,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我娘,我要去看我娘,你放手,你放手!”小喬拚命地搖了搖頭。推搡著清寒想跳下床去。“不放不放,我就是不放!小喬,就算你恨我怨我。我現在絕對不能讓你下床!我死都不放!”清寒緊緊地按住小喬,一臉堅決地搖了搖頭。小喬恨恨地看著他。啊地一聲大叫。一口咬住了清寒的左肩。

清寒的身子一顫,呃了一聲。痛苦地咬了咬牙,閉上眼睛,任由著小喬在他地肩膀上咬出血來。“小喬,你鬆口啊!姑爺為了你已經兩天兩夜沒吃沒喝,沒有閉過眼睛了!”小蝶一旁著急地看著扭打在一起的二人,站起身來便要將小喬從清寒身上抱開。

“小蝶,你不要動她!如果這樣地話,小喬覺得她的心裏會好受一點的話,我讓她咬,就算被她咬死了我也無所謂!是我對不起她,是我害得她這麽慘!”清寒騰出左手,一臉心疼地抱住小喬,忍住了肩膀上那陣陣灼熱的疼痛。小蝶聽他這麽一說,也隻好懨懨地放了手,看著一臉無助和自責的朱清寒,心頭也跟著難受起來。自從和小喬來到了朱府之後,他們總是歡歡喜喜地過日子,即使麵對老夫人地刁難,王舒雅的算計,他們也是忙裏偷閑,輕鬆愉快地過日子,何曾遇到過這麽巨大的困難。

小喬的身子顫了顫,瘋狂的呼喊變成了低低地抽泣,隻一會兒,便覺得全身的力氣好像被抽盡了一般,咬著清寒肩膀的小嘴也緩緩地鬆口了,身子一歪,已經癱倒在了朱清寒的懷裏,沉沉地睡了過去。清寒臉色有些難看,蹙了蹙眉,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肩,結實地皮肉上被小喬咬出了一個鮮紅的牙齒印。清寒緊緊地擁住了小喬,吻了吻她的額頭,深深地吸了口氣。

小蝶如釋重負地緩了口氣,看著高**相濡以沫地這對生死璧人,有羨慕,有祝福,但更多的,是深深地無奈和同情。殺母之仇,失子之痛,這些小喬能承受得了嗎?他們地愛情又還能走多遠了!這個明媚的春天,竟是隱藏了那麽地憂傷和無奈。不多時,小蝶便退出了房間,屋子裏隻剩下這對多難的夫妻。

清寒緊緊地將小喬摟抱在懷裏,這樣相擁而臥的日子還剩下幾天了!她一句接一句的我恨你讓他的心裏一陣悸動,聽得心都碎了。如果可以,他多麽希望時間就在這一刻靜止,就這樣溫柔地懷抱著她,拋開塵世的所有恩怨是非。桌子上的油燈歪了歪,漸漸地燃盡,清寒眯了眯眼睛,懷抱著小喬躺到了**。兩天的不眠不休,讓他開始犯困起來,見得小喬已經熟睡,這才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風柔的葬禮安排在了明天舉行,朱家上下也為了這件事情忙開了。風莽等人也將會在明天趕到,明天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狀況,誰也無法預料!因為受傷過重的原因,風柔隻在**放了一天就被放進了棺材,朱鴻烈知道她怕黑,特地給她準備了一副水晶棺材。遠遠看去,風柔好像並沒有死一樣,隻是安靜地睡著了。

一襲純白的小喬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地走進了靈堂。看著靈堂正中央的大白花,小喬的心裏一陣抽抽的冷痛。她剛剛認了不久的娘,就這樣走了嗎?一切都來得那麽不真實,當前天看到風柔滿身是血地躺在**的時候,小喬的心一刹那間就碎成了兩瓣,而今,風柔就那麽安詳平靜地躺在水晶棺材裏,素顏清麗,帶著她最誠摯的笑容安躺。棺材還沒有蓋好,靈堂裏這個時候還沒有人過來。小喬的淚水簌簌地流了下來,捂住嘴巴,雙膝跪在了風柔的麵前,枕著棺材的邊緣,低聲哭泣起來。她不明白,這麽溫柔,這麽善解人意的風柔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下場,在她的記憶裏,娘就像冬日裏的一抹陽光,時時刻刻都會讓人感到關懷。如此心性淡薄的人,卻要遭受這樣的厄運。

“娘,娘……你醒醒好不好?你醒過來好不好?我現在已經改過來了,不會再叫錯了姑姑了,我已經叫習慣娘了!娘……”小喬伸出手去,輕撫著風柔的臉麵,她的身體已經冰了,沒有一絲熱氣,沒有了任何的生命氣息。任憑她多麽努力深情地叫喚,也喚不回風柔一個溫暖安心的眼神。

小喬緩緩地從衣袋裏掏出了一隻白玉簪子,細細地替風柔插在了發髻上。“娘,這是我給你買的發簪,你喜歡嗎?我給你帶上了!娘,你帶上它真的好美!”小喬喃喃地哽咽起來,她多麽希望能聽到風柔一句客氣誇讚的話,可是現在,什麽都成了奢求。為什麽,為什麽老天爺要這麽殘忍,她連見娘最後一麵的機會都沒有。那一天,她就不應該出去逛什麽狗屁街的,她應該好好地守在她身邊的。

“對了,昨天晚上你聽到沒有?好像靈堂裏有人在哭一樣,哭得好淒慘啊!”

“就是啊,我也有聽到!哎,你說三少奶奶的娘她真是可憐啊,長得那麽漂亮,還不到五十歲就這麽去了,真是可惜了!老夫人的心也忒狠了些,居然下這樣的殺手!老爺這兩天的頭發一下子都白了好多!真是造孽!”門外,幾個丫鬟仆人碎碎地念叨起來了,一邊推門進了靈堂,見得一個白影在那棺材旁邊站著,當即嚇了一跳,驚叫一聲:“鬼啊!”

小喬緩緩地轉身過去,麵無表情地看著一眾丫鬟仆人。“三少奶奶,怎麽是你?”為首的一個仆人道,舒緩了一下臉色。剛剛看小喬的背影,宛然就是風柔的模樣,他們還以為詐屍了!

小喬沒有說話,捏了捏拳頭,眸子裏透著仇恨的光芒,飛一般地衝出了靈堂,怔得幾名丫鬟仆人說不出話來,卻是不知道她要幹什麽去,轉身回望,卻見得小喬已經向著洛映紅所住之處跑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