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慕雪這樣哀怨的哭訴,看著她那蒼白的麵容,王舒雅心中百感交集!她做了這麽多,也無非是為了要脫離那一場可怕的噩夢!她和清龍本該就是一對的,可是因為自己的介入,徹底改寫了慕雪的一生,她這麽恨自己,也是情有可原。他們都是淹沒在滾滾紅塵裏的女人,為了所謂的愛情爭來鬥去,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了。換作是自己的話,也會這麽恨的吧!

聽著慕雪道出了這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所有的人都沉默無語了。她的嬌媚,她的柔弱,原來都是那麽無可奈何。被自己的繼父霸占三年多,那是一種怎麽樣的折磨。這種非人的生活下,她的心境也難免不會扭曲了吧!亦如洛映紅曾經二十年的執著,亦如自己放不下的高傲身段。“就因為這樣,你要這麽對我娘?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麽疼愛你,她那麽喜歡你信任你,可是到頭來你卻那麽傷害她,讓她成了一個殘廢!你,你的心腸怎麽這麽狠!”朱清龍搖了搖頭,麵色已不複先前那般難看,可是想起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為,他就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他一點也弄不清楚慕雪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小時候的她那麽溫婉乖巧,那麽善解人意,可如今呢,在她美麗的外表下隱藏得卻是一副蛇蠍心腸。如果不是流雲的覺悟,如果不是雲楚和雲蕾的出生,他不知道還要被這個女人欺騙多久。

“哼,你娘她疼我?她疼我嗎?她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貪慕虛榮的人,她說過會讓我做朱家的媳婦,可是到頭來她卻讓另一個女人進了這個家門.“來了。來了,產婆來了!劉產婆來了!”秦香領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婆婆急匆匆地走了進來。那產婆見得**的慕雪,臉立刻都變綠了,擺了擺手道:“不行啊,不行啊,這個我不能接,不能接!晦氣,晦氣啊!”說著就要往外走。

“為什麽不能接,你是專門接生地。你怎麽可以見死不救!她現在痛成這個樣子,你忍心看她這麽痛下去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不管你要多少銀子。我們都能給得起!”王舒雅慌地將產婆攔了下來,掏出了一錠銀子給她。產婆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這個不是銀子的問題啊!是要死人地問題!你看她。現在都流了那麽多血,這是血崩啊!不是她死就是肚子裏的孩子死。或者是一屍兩命!”

“清龍,你說句話啊,該怎麽辦?”王舒雅怔了怔,沒有想到血崩會比難產還要嚴重。“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問我,不要問我!”朱清龍搖了搖頭,恨恨地捏緊了拳頭,他這一生沒有什麽錯誤,唯獨慕雪,幾乎毀掉了他的一切,他實在無法原諒慕雪所做的一“孩子,我的孩子,孩子……啊……”慕雪緊緊地咬著牙,滿頭大汗地叫喊起來,聲音淒厲而哀婉,刺破了這個沉悶地夏日。產婆看著慕雪如此難受的模樣,終是不忍,無奈地走了上去,一把按住了她的雙肩,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孩子和你隻能救一個,你自己決定吧!好好的你為什麽要吞食洗心草啊!哎,真是!”

眾人也是一臉的驚悚和愕然,這一刻他們誰也無法為慕雪做出選擇。孩子和自己隻能留一個,慕雪有些失神地看著高高隆隆起的肚子,她幾乎可以感受到他在肚子裏不斷地磨蹭著自己,那是一種生命的蓬勃和向往。報應,真的會有報應!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感覺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要流幹殆盡,那是一種生命地枯竭。“救孩子……”慕雪咬了咬牙,艱難地吐出了這三個字,眼裏疼得淚水都流出來了。產婆恍然了片刻,又看了看一旁的人道:“你們都是她的親人嗎?你們也同意這麽做嗎?誰是孩子地父親?”眾人一時間沉默無語,王舒雅一臉茫然地看著慕雪,又望了望清龍。清龍低著頭,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孩子的父親是誰?自己該承認嗎?可是孩子根本不是他地,是那個和她聯手讓朱家生意垮台,將他和舒雅地夫妻情分逼到絕境,又將慕雪扶上朱家高台的男人,他是個紈絝子弟,身邊地女人太多太多,或許他根本就不記得他和慕雪還曾經有過這麽一夜風流吧!

產婆見得沒有人出聲,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邊看向蕙蘭道:“有匕首沒有?我要給她剖腹!她這個情況,根本就生不出來!”

“什麽,剖腹?要剖腹?”蕙蘭麵色一陣雪白,不可置信地看著產婆,搖了搖頭。小蝶和流雲也是一陣啞然,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剖腹了之後,孩子可以平安嗎?”王舒雅籲了口氣,幽幽地問道。“這個我也沒有把握!她的情況是血崩,如果不及早把孩子取出來,會被體內的淤血堵死的!”產婆搖了搖頭,似乎也沒有很大的把握,當年也有一個血崩的女人要生孩子,她給她剖腹取子,結果是一屍兩命,想不到今天她還要來一次,一把年紀了,卻要做這麽血腥殘忍的事情,她的心裏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

“孩子,孩子,救孩子……”慕雪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聲音也漸漸虛弱起來,因為大量的流血,她的體力已經透支了,連挪動的力氣也沒有了。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生命是多麽的來之不易,可是她卻那麽毫不留情地在風柔的身上一刀又一刀地捅了起來,那一刻的自己,竟然是那麽可怕,她忽然發覺自己簡直是個變態的瘋子。生命,竟然是這麽脆弱不堪。她現在是朱家的千古罪人,她連開口求原諒的資格也沒有,看著朱清龍那痛恨的眼神,她知道,此生此世,這個男人都不會再原諒她了,他看著自己,就像看可怕的怪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