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卑鄙小人,我要扯了你的麵紗看看,你到底是誰?”小喬一聲厲喝,身子一搶,右手掄開,已經朝著那靠在籬笆邊的黑衣人撲了過去。黑衣人此刻已經是元氣大傷,見得小喬撲來,隨手一劍刷了出去,烏光盈盈地蕩漾開來,削起一地的塵土,小喬隻得側步讓開,衣袖一揮,掃開了向她蓋下來的泥土。朱玉蓉咬了咬牙,鳳眸裏湧起一絲蒼涼的寒意,素手一擺,十幾道銀光向那黑衣人全身照籠過去。

黑衣人奮力地舉起軟劍一格,銀光悉數掃落到了地上,跟著腳尖一踮,便要踏上高牆而去。“小喬,接槍!”朱玉蓉一把拿過虞允文身側的銀槍,手腕一抖,向小喬拋了過去。小喬唉了一聲,身子一轉,飛空縱起,穩穩地接住了送來的銀槍,跟著一個倒空飛撲,銀槍一點,向那黑衣男子的脖子刷了過來。黑衣男子身子一滯,隻得落下地來,脖圈處已經有了一線細細的血絲。小喬身子一挫,銀槍拖地卷開,習習的槐樹落葉凝聚成一個葉球,向那黑衣男子轉了過去,逼得他連連後退。朱玉蓉目光一冷,秀美的華服如孔雀開屏一般散開,隻聽得咻地一聲,十幾根銀絲針線如漫天的蜘蛛網一般結了過去,一拉一扯間,已有幾根銀絲紮進了黑衣人的身上,封住了他的幾處穴道。

“小喬,扯下他的麵紗!”朱玉蓉目光幽冷地看了小喬一眼,小喬會意地點了點頭,銀槍當麵向他的麵部挑了過來。也就在那一瞬間,一股冰寒的氣息席卷著秋夜的蕭瑟彌散開來,一道清絕的身影驀然間鑽了出來,右手兩指一夾,快如閃電的銀槍頓時失去了衝勁,隨著一道冷冽的光芒射開,小喬整個人連同銀槍已經被甩飛出去,跌落到了一旁的花圃裏。朱玉蓉手中的銀絲針線也發出叮地一聲脆響,盡數折斷,銀針反轉而回,當中一針刺進了她的手心,整個人也被一股強大的內力向後壓推而來,幾乎栽倒在地,幸得身後的虞允文將她攔腰抱了下來。

寂寂的冷風一劃而過,朱玉蓉隻來得及看清他的背影,轉瞬間,黑衣男子已經連同那道清絕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模糊的夜色之中。會是什麽人,竟有如此的了得功夫,不過一招而已,竟連傷了小喬和自己。他們來朱府,又是為了什麽?這背後,究竟隱藏了什麽樣的陰謀!一連串的疑問在朱玉蓉的腦海中錯落開了。

“你怎麽樣?”虞允文關切地看著玉蓉,輕輕地咳出一口血來。“你咳血了?”朱玉蓉一臉驚慌地向虞允文望去,握住了他冰寒的雙手,“怎麽會,怎麽會這樣的。你要不要緊?”握著他那雙冰寒的手,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了心頭。

“我沒事,隻是受了點內傷而已。調息一兩天就沒有事情了。剛才那個人的劍法我好像在哪裏見到過!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他們會不會和幹爹的死有關係!”虞允文搖了搖頭,回她一個安慰的笑容,微微泛著紫色的眸子裏多了一絲凝重。“他的劍法快到讓我無法想象的地步,連你都被他傷到,他一定很不簡單。如果不是他也受了內傷,我和小喬根本製不住他!”朱玉蓉歎息一聲,真是可惜了,隻差那麽一點,就能知道他的真麵目了。恍然間朱玉蓉想起了什麽,掉頭向身側的花圃裏看了過去,凋零的花圃裏一個瑟瑟的身影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殘枝落葉,一邊捂了捂胸口道:“好深厚的內力啊,震得我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小喬,你有沒有事?”朱玉蓉柔聲問道。“沒,沒什麽,就是腰給閃了一下!”小喬一拐一拐地撐著銀槍從花圃裏走了出來,四下一望,哪裏還見得那兩個人的影子,一時好不喪氣,憤憤地罵開了:“奶奶的,下次讓我碰到你們兩個,我一定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哎喲,我的小蠻腰哦!”小喬扭了扭纖腰,啊地一聲痛呼,哭笑不得看著對麵的朱玉蓉和虞允文兩人。

朱玉蓉和虞允文二人相視一笑,卻覺小喬的憨直可愛,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有這份心思去計較得失。“那個黑衣人,你能看出他的來曆嗎?”朱玉蓉籲了口氣,輕柔地看向虞允文。“我不大確定,不過他用的是軟劍,這樣的劍法,隻在十多年前的天山上出現過。”虞允文目光有些沉重,忍不住又輕輕地咳嗽一聲。

“老爹跟我說過,江湖上用軟劍的人不多,其中最著名的青城山的唐詭的後裔。會不會是他們?”小喬插話進來,一臉詢問地看向虞允文。“不會,不會是他們!”虞允文搖了搖頭,眸子裏的凝重又濃厚了一分。“軟劍!”朱玉蓉眉頭蹙緊,喃喃地念叨著,素麗的麵容上被一層說不明的幽寒覆蓋,似乎就在那一瞬間,她猜到了什麽。如果真的是他身邊的那個人,她該怎麽辦?今天和虞允文的這一幕想必也全都被那個人看在了眼裏,那自己以後在宮裏的路,就更加難走了,不定還要連累到虞允文。她已經毀滅了允文的愛情,她不能再連他的夢想和前途也扯碎。

但僅僅是想想和猜測而已,她自問平素與他互不相犯,私情也還算可以,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何苦要和她一個小小的妃嬪過不去。也許,是自己多心了,他要是想對自己動手,又何必等到今天,在宮裏有那麽多的機會的。伴君身側的日子多了,想不到自己竟也變得這麽多心起來。忽然間,她好懷念當年那個單純無憂的自己。

虞允文看著一臉凝重的朱玉蓉,目光裏多了一絲愁緒,曾經海誓山盟的女子,在歲月的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裏悄然改變了。雖然她還是關心他的,可是那關心中又隔著一絲淺淺的冷淡,他亦知道,此生此世,都隻能在她的身後靜默地遙望著她,他已經永遠永遠地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