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映紅五十大壽遭劫匪搶殺的事情在第二天很快地傳遍了整個芙蓉鎮,風言風語,各執一詞。朱家是芙蓉鎮有名的富商豪族,一舉一動都在周圍百姓的注視之中。那天僥幸逃生的賓客想起那個嗜血的夜晚,就心有餘悸。如果要是趙元豐晚到一刻的話,他們就已經成了院子外麵那些黑衣人的手下亡魂了,他們也第一次明白了江湖這個詞,江湖是殘酷的,而江湖裏的人心,更是殘酷絕情。

古媽媽的葬禮安排在了洛映紅生辰後的第三天,古媽媽是洛映紅陪嫁過來的丫鬟,在她身邊伺候了四十多年,她的孩子也是古媽媽一手帶大的,葬禮自然是不能馬虎的,以家屬的身份厚葬。綿綿的冬雨一下便是三四日,洛映紅那日受了極大的驚嚇,又因為古媽媽的離開,身心疲憊,葬禮過後,連著在**躺了三天,多虧著慕雪在一旁用心服侍伺候,才勉強喝下幾口稀飯。那一夜的陰影和血腥,在她的腦海裏久久回蕩。府中上下也是一片淒冷之色,做起事情來都是提心吊膽,唯恐又突然冒出個什麽殺手來。

朱鴻烈那日也受了傷,亦是躺在**養病。蕙蘭失去了武功,又傷了元氣,也需要在**靜養一陣,朱清朗自然是要天天守在身邊了,而清龍和清寒二人那一晚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都需要調養。布場那邊的生意自然是不能丟下的,下個月還有一批要送進皇宮的宮裝,自然布場的打理又落回了王舒雅地手裏。而家裏的一些細小瑣事卻落在了朱玉妍和小喬的身上,這幾天來朱玉蓉卻是幫著處理了不少事情,可是還有一堆子地事情要做。而且明天朱玉蓉便要起程回宮了。

“三少奶奶,後園裏的那些殘餘剩飯要怎麽處理?”秦香提著裙褲,嫋嫋地走了進來。一邊抹了抹衣袖,剛剛把大廳裏地地板拖幹淨。又要處理後園的雜物了。“殘餘剩飯?還有多少啊!”小喬放下手中的抹布,身子一擺,從窗欞上跳了下來。

“嗯,大概有三大缸!”秦香晦澀地搔了搔頭。“哦,那拿去喂豬吧!”小喬嗬嗬一笑。甩了甩抹布。“喂豬?”秦香瞪圓了眼睛,吃驚地看著她,“這個,這個好像我們府上沒有養豬!”

“什麽?沒有養豬?”小喬亦是回她一個更加誇張的表情,平時朱家都是大魚大肉,可說是飯菜豐盛,而且每次大家也就吃那麽一點點,一桌子的飯菜根本就沒有動幾筷子。那那些飯菜都跑哪裏去了?她一直以為朱家是養了豬地,在她的觀念裏朱和豬怎麽也要沾親帶故。攀上點關係才是,哎,看來那些豬還真是沒有口福。

“那平時都是誰管這些的?去問問他就行了啊!”小喬搔了搔頭道。“平時都是劉福管這些的。可是那天晚上他死了!”秦香臉上閃過一絲哀怨,低頭細語起來。“那。那該怎麽辦?”小喬亦是毫無頭緒地看著她。真是煩死了,平常總是覺得呆在這個院子裏嫌悶得慌。沒有一想到忙起來連氣也不讓喘一口。她開始有些佩服洛映紅了,這麽多細小的事情都要她一個個的來安排處理,她是怎麽做到的!“那你去問一下五小姐吧!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辦?”小喬一臉鬱悶地看著她。

“可是五小姐她人不在啊,何伯叫著五小姐去茶莊了!三少奶奶,你就給拿個主意吧,這一點點的小事本來是不該來打擾你的,可是我也沒有辦法。這幾天,府中已經走了十多個仆人了,人手實在是不夠,而且原本那些事情也不是我該管地,可是我看著那些東西堆在後園裏也沒有人理,再放下去的話,會發臭的。”秦香一臉為難地看著她。

“為什麽會有人走?走了很多人嗎?我怎麽不知道?”小喬一臉地驚訝,如果不是聽秦香提起來,她根本就不會注意到這些。“這個,他們都是悄悄走的。自從古媽媽還有幾個仆人在那天晚上死了以後,大家都很害怕,都不敢再留下來了,而且這幾天晚上後園那邊總會聽到莫名其妙地哭聲,還有外麵地人都說,都說……”說到這裏,秦香的臉色卻是陰鬱起來,沒有把話說下去,怯怯地看著小喬。

“外麵地人怎麽了?他們都說什麽了?”小喬凝了凝眉毛,看著秦香。“外麵的人都說我們朱府不幹淨,有妖孽作怪,所以才會在老夫人壽辰這天降下殺戮,是在給朱家警告!”秦香低低地道,顯得極度的不安。

“胡說,什麽鬼怪,簡直是胡扯!”小喬有些惱怒起來,真是服了這些人了,江湖是非居然也給扯上了鬼怪一談。“我,我當然知道這也是胡說的呀,可是外麵的人都是這麽傳的!那些剛剛新進的仆人對朱家不了解,受了這一次的嚇後就偷偷地走了!”秦香淡淡地道,臉色有些微紅。

“他們想走就走,隨便他們了,勉強把他們留下來也不會開心的。鬼力亂神之說,這是無稽之談,想必是外麵那些有心人故意中傷我們朱家的。秦香,你去房庫那裏取些錢過去,到福源那邊走一趟,請些新的仆人過來,價格比平常高一點點,自然會有人上門的!”回答秦香的是朱玉蓉。秦香瞥見朱玉蓉走了進來,臉上微有一絲懼色,恭恭敬敬地點了點頭道:“是,二小姐,我這就去辦!”說著已經向朱玉蓉福福一拜,向後邊退了回去,走出了房間。

“二姐姐,有事情嗎?”小喬愣了一下,婉婉一笑。朱玉蓉幽幽地看了小喬一眼,徐徐地吐了口氣,臉上掠過無限的感傷:“你還叫我二姐姐?你,不怪我嗎?”“怪你什麽?為什麽要怪你?”小喬詫異地看著朱玉蓉,一點也不明白她說的意思。

“怪我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卻不告訴你們,怪我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場傷亡卻沒有阻止。你知道嗎?家裏所有的人都在怪我,就連清寒也……他們都認為我是個貪圖富貴,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惜犧牲身邊親人的人。古媽媽一手把我帶大,可是我連她也……有時候我真的連自己都恨自己了,為什麽會做這麽一個決定?我現在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我一直堅信著自己還是當初的那個朱玉蓉,可是宮中的這四年,我的確是變了!真的變了!”朱玉蓉動情地說著,眼底有盈盈的淚光閃動。這一生,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而活,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以家族利益為重的人,可是看到古媽媽倒地的那一刻,她才發現那不過是個借口,事實上,她真的已經變了,對身邊的死亡已經麻木,她一直清高著,一直驕傲著,深宮裏出來的女人,又怎麽會如小喬這般單純無暇!人人都藏著一份心思,亦是一向認為與宮中嬪妃不同的自己,不也一樣要使些手段來獲取皇上的寵愛麽?而這一次,她卻將手段殘忍地用到了自己的家人身上,不管是什麽原因,不管她這麽做的目的何在,她間接地傷害了親人的感情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這個其實根本不關你的事情啊,二姐姐你太多心了。這次要不是你和大嫂事先布下這個局,我想我們的傷亡會更慘重的。爹也跟我說過,天門是江湖中最邪派的組織,他們要得到的東西一定會不計手段地得到。如果一早就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天門的人還會上當麽?那個黑袍,那麽厲害,那麽可怕,我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所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對付他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相信二姐姐,你這麽做都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家人,對不對?”小喬無邪地笑了笑,一臉燦爛地看著朱玉蓉,其實她自己也很難確定朱玉蓉這麽做到底是對還是錯,隻不過自己身上有些江湖人的影子,江湖的事情她多多少少有所涉略的。而朱家,不過是一個有著富貴防身的家庭,江湖中的那些是與非,離他們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也許吧!”朱玉蓉淒楚一笑,看著一臉天真爛漫的小喬,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惆悵,她這樣地相信自己,而自己了,對她是不是就問心無愧了?想到這裏,朱玉蓉捏了捏拳頭,憂愁地望向小喬,歎了口氣:“小喬,謝謝你這麽信任我。我知道,為了和清寒在一起,你壓抑著你的性子,你是真心的想和清寒在一起,和他一起來守護這個家。娘她的脾氣是怪了點,可是她其實還是很好的,隻是有時候太過固執,心裏總放不下一些事情,才會這麽對你,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不是很介意啊,別人怎麽看我,我也不在乎,我隻在乎清寒對我的看法。說真的,有時候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傻,讓自己活得這麽累。下了山,我發現自己變了好多。也許就是這樣吧,人都會慢慢成長起來的。我開始明白,為什麽馨瑜姐姐就算違抗聖旨也要和葉大哥一起,因為那是對一個人極熱的愛,就像我可以忍受婆婆的無理取鬧和二嫂對我的不順眼一樣,那是因為我是真心地愛著清寒的。”小喬聳了聳肩膀,悠然一笑。

“嗯,清寒能夠娶到你真是好福氣!小喬,我想有一天,如果讓你為清寒和這個家做出必要的犧牲的話,你也不會拒絕的是不是?”朱玉蓉淡淡地瞥了一眼小喬,臉上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愁。“當然會!”小喬點了點頭,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那就好!”朱玉蓉悵然地點了點頭,有她這樣一句話,自己,也就安心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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