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小喬小姐絕對沒有要出走的意思啊,這些天來,您也看見了,她和姑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怎麽會舍得走了,她,她,她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小蝶聽得洛映紅處處針對小喬,心裏卻是萬分難受,一時控製不住,幽幽咽咽地哭了起來。洛映紅淡淡地掃了小蝶一眼,起初她對尹家過來的這兩個丫頭卻是挺歡喜的,自從知道他們幫著尹馨瑜魚目混珠之後,又見得這兩個丫頭和小喬如此要好,心裏開始排斥他們起來了。“是麽?我看她是巴不得要離開這裏了!她是不是出事情了我沒有興趣,她那麽厲害,這壞人哪裏欺負得了她!”洛映紅哼了一聲,若有若無地諷刺著。眾人自然知道老夫人對小喬有意見,也不好替她說話,隻得由著洛映紅暗暗諷刺。

“她和三弟平時都是稱不離砣,砣不離稱,怎麽會離開了!我看這事情確實是有些問題了!秦漢,你馬上帶些人出去找找!”一直靜默不語的王舒雅發話了,歎了口氣,看了秦漢一眼,點了點頭。“是,二少奶奶,我這就帶人出去看看!”秦漢應了一聲,領著一夥家丁出門去了,楊武和卓平會意地看了一眼,也跟著出了門。

“真是奇事啊,想不到你這麽好心地關懷起這個三弟媳來了!”洛映紅淡淡一笑,輕佻地看了王舒雅一眼。“那是當然,我這個人公私分明得很,婆婆不也是一向都教導我們要公私分明麽?怎麽說,小喬已經嫁進了我們朱家,和三弟也有了夫妻之實。也算是我們朱家的一份子了,我關心她的安危難道不行嗎?婆婆不是一直希望家和萬事興的麽?難道舒雅這麽做婆婆不高興了!”王舒雅幽幽一笑,略略地掃了旁側的慕雪一眼。看到她那副矯揉造作地樣子她心裏就一陣氣悶。

“高興,我當然高興!怎麽會不高興了!”洛映紅哼哼一笑.wap抿了一口碧螺春,不自覺地握緊了茶杯,王舒雅的話裏似乎還藏著別的話,她又豈會聽不出來,跟她較勁了這麽多年。難道還不知道她地那點小伎倆麽?說著又看了看一旁的蕙蘭,蕙蘭微微地看了洛映紅一眼,幽幽地低下頭去,並不答話。

“婆婆高興就好!這個小喬也真是地,害得一大群的人為她擔心。哎,這不該走的人走了,該走的卻還留在這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朱家最近好像也請了不少丫鬟來了。有些人啊,真是搞不明白,放著小姐不做。跟著些丫頭爭風吃醋,還真是頭一遭看見!”王舒雅狠狠地看了一旁的慕雪一眼。刻意將那句“該走地卻還留在這裏”加重了語氣。一邊倚著軟椅坐了下來,接過容媽媽手中遞來的茶碗。細細地喝了一口,“這二少奶奶的這個座位都在這裏坐了四年了,坐著坐著就有些感情了,這個位置也從來沒有人跟我搶過,想想看,我嫁進朱家也有四年了,嗬嗬,這時間還真是快。那個時候我還記得婆婆頭上的白頭發還沒有這麽多了,再瞧瞧,婆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這麽多,這人啊,真是不認老也不行了!”說著豪爽地笑了笑,有意無意地看了洛映紅一眼,目光落到了慕雪的身上。

慕雪身子一震,這話說得再明顯刻薄不過了,字字句句,都是衝著她來的,一邊咬了咬嘴唇,繃緊了粉紅色的小臉。洛映紅一邊握住了她的手,淡淡一笑:“是啊,我是老了,可是我還不至於老得糊塗!我當家當了這麽多年,什麽風浪沒有瞧見過!舒雅你就不用這麽刻薄了吧,慕雪留在這裏又礙著你什麽事情了,我把她留下來伺候我,照顧我不行嗎?這些天,要不是她在身邊勞心勞力地伺候我這個老婆子,我今天還能夠坐到這裏嗎?慕雪出身好,條件好,知書達理,端莊嫻熟,讓她在我身邊伺候我是覺得委屈了她!不想有些人,出身名門,就隻有富家小姐地蠻橫和**!我也不怕把話說醜了,隻要我還沒有死的一天,這個家就由我說了算,由不得你們厲害到天上去!你也是念過書的人,你也讀過四書五經。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相信丞相親家知道了地話,也不會為難我這個老婆子的!”

“哼!”王舒雅一時氣青了臉,沒有想到洛映紅竟把話說得這麽直了,當下好不懊惱,一拍旁邊地桌子,震得桌子上地茶水都飆射出來,狠狠地瞪了一旁的慕雪一眼,攜了容媽媽,氣衝衝地離開了大廳。

“老夫人,舒雅姐姐她……”慕雪麵色發白地看著遠去地王舒雅,剛才她那憤恨的目光,那吃人的眼神,看得她的背脊一陣發涼。“別管她,她就那點大能耐!婆婆始終是婆婆,你放心,隻要有我在的一天,她就欺負不了你!”洛映紅安撫地拍了拍慕雪的肩膀,一邊看著大廳裏杵著的一幹人道:“都散了吧,這麽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她要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的!蘭兒啊,你也該回去了,你身子才好,不要太勞累了!”

“嗯,婆婆,我會注意的。您先休息去吧,我再在這裏等等看!等三弟回來了再說!這裏有我處理,婆婆你去吧!”蕙蘭宛然一笑,點了點頭,洛映紅也不多話,從椅子上坐了起來,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慕雪一邊將披風大棉襖給她披上,攙扶著她出了清秋別院。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蕙蘭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洛映紅這爭強好勝的性子卻是一天比一天厲害了,再這樣發展下去的話,朱家不知道要成什麽樣子!

“大少奶奶,您也回吧,這裏有我和流雲就行了!”小蝶看著默默出神的蕙蘭,淡然一笑。“我還不累,再多等等!小喬怎麽就突然不見了,這事情我還還真是有點奇怪!流雲啊,你再想想,你和小喬出去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你們是在哪裏分手的!”蕙蘭搖了搖頭,柔和地看向流

“嗯,我記不起來了,我隻知道天氣冷得很,對了,那裏好像有股麝香的味道!”流雲搖了搖頭,細細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還是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麝香?”蕙蘭眉頭微微一皺,清麗的眸子裏劃過一絲猶疑,拳頭捏了捏,抬頭看向門外濃黑的夜色,這個年關,似乎越來越難過了!

朱鴻烈提著筆頭,細細地描摹著小喬那一天的傾城舞姿,時而眉頭緊皺,時而神采飛揚,幾筆幾勾,畫了幾筆,看著畫中的人兒,總覺得缺少了什麽,不住地歎氣起來,將那副畫揉成了一個紙球,扔到了地上。當年月下的闌珊身影,楊柳盡處的默默觀望,又一次在腦海裏回放,二十多年了,那些原本沉睡的記憶隨著小喬的到來再一次蘇醒,會和她有關係麽?朱鴻烈閉了閉眼,籲了口氣。

“咻”地一聲,一柄短箭迫窗而入,斜斜地從他的身側穿了過去,朱鴻烈神色一變,順手一抄,接住了飛來的短箭。短箭上綁著一張絹色的紙條,扯下一看,朱鴻烈隻覺得呼吸一下子都變得涼薄起來了,剛毅的麵龐上分明掠過一絲驚恐,眸子裏竟隱現出一絲擔憂來。

“離魂之舞君記否?驚鴻一夜楊柳岸。小喬流水人家,盼君一見!”醒目的一行字跡映入了他的眼簾,朱鴻烈身子一怔,那些遠去的人和事開始在他的生命裏恣意盎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