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晚自習的時候,窗外又響起了嘩嘩的雨聲,這次的雨格外的大,像是天空在悲傷地哭泣,落下的眼淚化作雨滴,沉重地敲打著大地,偶爾一陣風吹來,些許雨水飄灑進走廊,浸濕了護欄,濺起的水珠讓人不敢靠近,路燈的光比平時暗了很多,加之急速落下的雨滴,那一抹光線模糊了很多,聽著這些如此嘈雜的巨大雨聲,仿佛遠處的那些微弱的燈光都在黑暗中瑟瑟發抖,也在黑暗中顯得十分孤寂。

下了自習,很多同學已經拿上了雨傘,準備回去,我站起身來,也準備回去,身邊那從下午開始一句話也沒有說的楊子欣卻忽然輕輕地開口說道:“我想去食堂,你能陪我嗎?”

我猶豫了片刻,看了看正在看著我的薑雲,我輕輕地點了點頭,我與楊子欣走到了一樓,這裏站著一些人,大多都是沒帶傘的男生,然後我們便往另一頭走去,將書包輕靠在牆邊,雨很大,為了避免將書包中的很多複習資料弄濕,所以便將書包放在教學樓,待會兒吃好的什麽便返回來拿。

我與楊子欣撐著傘,剛走進操場沒多久,楊子欣忽然停下了腳步,目光放在我的臉上,輕聲說道:“我忽然不想去食堂了,我想散步。”

我略微猶豫片刻,便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我們便在大雨中撐著雨傘,猶如白癡一般緩緩地在雨中前行,我估計我們是全校同學中此時唯一在雨中散步的人,雖然傻,但也別有一番獨特的感覺。

指尖般大小的雨滴狠狠地從高空中砸落而下,毫不留情地打在雨傘上,一陣接著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震動便傳入手中,以自己為中心,一個圓圈之外盡是冰涼的雨滴,雨滴重重落在自己的腳尖不遠處,濺起的水漬浸濕了自己鞋子和褲腳,偶爾幾點水滴落在了自己的腳踝,一陣冰冷便鑽進了皮膚,麵前昏暗的光線因為大雨更加朦朧,不知道何時,鏡片上已經掛上了幾滴細小的水漬,身在大雨中,也有絲絲涼意襲來,讓我自然而然打了一個哆嗦。

我們走了許久,走到了一處路燈下,昏暗的光傾灑而下,仿佛讓人心中那抹隱晦的壓抑好受了一點點,周圍沒有一個人影,但那密密麻麻的雨滴卻看得更加清楚。

“我喜歡你。”

輕輕的聲音仿佛微弱得差點被雨聲覆蓋了過去,但是不大不小的聲音猶如一抹具有靈魂的精靈一般準確地鑽進了我的耳朵,令得我腳步一滯,我滿臉木然,雖然腦海中早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也想過應對的辦法,可是真當自己聽到了這句話,我卻仍是措手不及。

隨著我步伐的停止,楊子欣也是停下了步伐,轉過俏臉來平靜的目光放在我的臉上,我苦澀地咽了一口唾沫,輕聲說道:“你知道我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

“我喜歡你。”楊子欣倔強地望著我的眼睛,即使光線並非多麽明亮,但是楊子欣那緊緊盯著我的期待目光卻被我盡收眼中,或許楊子欣知道我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我也知道她一定會問,猶如我們在對峙一般,但最終我還是輸了。

她並不是在期待我的答案。

“對不起,這是一個沒有問題的答案。”

“你喜歡我嗎?”

“對不起,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我們四目相對,沉默,我從她的眼中看到了逞強,也看到了悲傷,她說:“你已經給予了答案,已經做出了選擇。”

“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在我的大腦中,我已經夠找不到其他的詞匯。

“我不想聽。”楊子欣倔強搖著腦袋說道,聲音有些沙啞了,眼眸之中猶如泛起了漣漪的湖麵。

我們彼此沉默,互相對視,雨聲嘩嘩落下,此刻除了雨聲,我已經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她緊盯著我的眸子中一抹濕潤悄然湧出,片刻後,昏暗的光線灑在她的臉上,是那般柔和與美麗,隻不過此時她的俏臉多了兩行淚水。

她哭了。

晶瑩的兩行清淚極為刺眼,像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利刀子狠狠地刺進了我的心中,隨即一抹疼痛席卷而來,流下了滾燙的鮮血,簌簌滴落,心中多了一灘血水。

“對不起。”握著傘柄的手掌不禁用力幾分,微微顫動著,除了說這三個字之外我別無他選,也無能為力。

“我說了!我不想聽!”

“那你想聽什麽!”

楊子欣奮力一扔,手中的傘便脫手離去,然後落在了地上,迅速被雨滴侵占,失去了雨傘庇護的她立馬也**在了雨中,雨滴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肩上,臉上,毫不懂得憐香惜玉的雨滴粗暴地浸濕了她頭發,額前的空氣劉海也失去了原來的模樣,濕漉漉地垂落而下。

我趕緊衝到了她的麵前,將她護在自己麵前,我腳跟都還沒有站穩,她便伸出雙臂來,環住了我的後頸,然後用力一扯,我本能向後一傾,可自己的力氣根本就比不上楊子欣的力氣,毫無招架之力,一個眨眼之間,楊子欣的俏臉便撲了上來。

兩張嘴唇一接觸,刹那間我的身體一陣緊繃,連呼吸都暫停了,感覺全身乏力,一抹眩暈的感覺湧上了心頭,我睜大了眼睛,可是卻看不清她的臉,隻知道她緊閉了雙眼,這一瞬間,我的腦海中隻浮現了一個念頭:我的初吻,沒了……

待我開始反應過來,這才開始細細體會,一抹柔軟與濕滑從她溫暖的唇上傳來,呼吸間一抹溫暖與清香鑽進了鼻腔,她溫熱的呼吸在我的臉上緩緩循壞,癢癢的,她此時的臉上殘留著些許雨水,在碰到我的臉上時,也粘到了我的臉上,不得不承認,這是我從未體驗到了一種感覺,一種無比美妙的觸感。

雖然這一抹觸感我無比留戀,但是也讓我很是心悸,此時我的理智占據了上風,一手拿著傘,一手便欲將楊子欣給推開,可是我與楊子欣這種姿勢,我便從後麵反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然後輕推而出,可是楊子欣察覺到了我的動作後,然後變本加厲,她的小嘴悄然張開,一條丁香小舌輕探而出,欲鑽進我的嘴巴,而被我緊閉的牙齒成功阻止,我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便趕緊將手收了回來,不能觸碰到她的胸部,我自然隻能緊緊握住她的手臂然後用力將她扯開,誰料她的手臂上的力道忽然又大了幾分死死不肯鬆開。

隻不過此時她的力氣又如何比得上我,我一邊將她往前扯開,一邊將頭往後傾,眼看著我們的嘴唇即將分開,不甘心的楊子欣直接咬住了我的下嘴唇,我的心中一驚,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幾分,同時還將腦袋往右邊側去,我們分開了,一抹殘留的疼痛還在唇上緩緩徘徊,幸好及時分開不然以楊子欣的性子非得給我咬出血來。

我與楊子欣一分開,可能是由於我的力氣大了一些,楊子欣退後了一步,也恰好退出了雨傘的遮擋範圍,雨滴便迅速落在她的身上,見狀,我毫不猶豫地伸直了手臂,將雨傘擋在她的頭上,我不敢靠太近,這樣一來那雨滴自然便重重地落在了我的身上,眼鏡瞬間便留下了道道印痕,冰冷的雨水滑過臉頰。

“你喜歡我,對嗎?”楊子欣見了我的動作,心中不由得一喜。

我沉默不說話,左手緩緩地將自己的眼鏡摘了下來,放進了校褲兜兒裏麵,我輕聲道:“這個問題真的很重要嗎?”

“你喜歡我,對嗎。”倔強的目光一直緊盯著我的眼睛。

“很重要嗎?”

“對嗎?”

“很重要嗎?”

“你說啊!”

“很重要嗎!”

楊子欣的俏臉上仿佛又湧出些許晶瑩,淚水夾雜著雨水,一邊是滾燙,另一邊卻是冰涼,她仍是緊盯著我的眼睛,我輕歎一口氣,說道:“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事實已經發生在了眼睛,誰都無法改變了。”

“那你說啊!”

“不喜歡。”

“你騙人。”

“沒騙人。”

“你騙人!”

“那你要我如何!和薑雲分手你才開心嗎!還說做一個腳踏兩條船的渣男!”

楊子欣沉默,淚水繼續湧出來,我的眼中也盡是苦澀,雨滴已經浸濕了我的頭發,劉海也濕漉漉地擰成團,粘在額頭上,滿臉的雨水滑落而下看起來猶如眼淚一般,衣服早已經濕透,粘在皮膚上,雨水順著手臂流淌,最後從指間處簌簌滴落,絲絲涼意鑽進了皮膚,雨水滴進了我的眼中,我使勁眯著眼睛,才能將楊子欣俏臉看清。

楊子欣纖手一甩,我手中的雨傘也偏離了位置,她的身軀再次**在雨中,我愣愣地看著她的俏臉,她往右側走了兩步,將地上的雨傘撿了起來,蓋在了自己的頭上,她抹了抹眼淚,深吸一口氣,道:“祝你們……永遠在一起。”細微的聲音差點便被雨聲湮沒了。

說罷,然後便緩緩地朝著教學樓方向走去,楊子欣的話傳進了我的耳朵,我咽了一口唾沫,我持著雨傘的手掌不禁用力的了幾分,看著她緩緩離去的身影,猶豫了片刻,便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她的步伐停住了,緩緩地轉過俏臉,冷漠地看著我,那雙熟悉的眸子此刻迸發出陌生的目光,猶如在看待一個陌生人一般,或許,從此刻起,我們便已經不再是我們了。

“從明天開始,我們便不再是同桌,你準備好,我們去跟宋老師說清楚。”楊子欣輕聲說道,陌生的語氣中一抹淡淡的寒冷,比這襲來的寒風更能令人顫栗,顫栗的不是肌膚而是心靈,人與人之間的冷漠所帶來的寒冷比皮膚所感受到的寒冷多了十倍不止,或許從今晚開始,我們徹底成了彼此心中那道抹不去的深深印痕,或許時間能讓我們淡忘,可是絕對不會消失。

“有必要嗎?”

“有。”

“所以,回不去了,對嗎?”

“是。”

“你恨我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是楊子欣卻能聽得清楚,我們四目相對,沉默片刻,眼睛是心靈的窗口,而此刻的她已經對我拉上了窗簾,又或許是她將自己給藏在了窗簾的另一麵,誰也看不到誰,我繼續道:“你恨我嗎?”

楊子欣沒有回答,自己轉身離開,不曾回過頭,那道倔強而孤單的背影此刻極為陌生,我呆呆地站立在雨中,不知多久,自己開始才邁出自己的步伐,我走到了教學樓一樓,我的書包靜靜地靠著牆壁,放眼望去,是如此孤單,一衣服已經完全濕透,拿上書包便回到了寢室,眾人一見我全身濕透的模樣,疑惑又關切地詢問,我隻是敷衍幾句便往學生浴室走去,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之中,此刻的我,有些孤獨,但是他們也明白,此時的我更需要安靜而不是安慰,所以沒有繼續詢問。

來到澡堂,當熱水淋在了我的身上,一抹溫暖也鑽進了皮膚,全身各個角落的毛孔都得到了瞬間的滿足,忍不住發出一陣舒暢的呻吟,可是心中卻猶如壓上了一塊巨石,好重令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好想全身癱在地上,好累也好困,我的心中失去了一些東西,也多了一道傷痕,還在簌簌滴著鮮血,或許,睡一覺便好了……

……楊子欣一手拿著書包一手拿著雨傘,黯然的眸子中透出一抹疲憊的目光,她呆呆地走上樓梯,身上的衣服被雨滴浸濕了部分,頭發有些淩亂,剛走上二樓一轉身,便見到了朝自己緩緩走過來的薑雲和吳靜儀,楊子欣止住了腳步,抬起目光,漠然地看著二人,見狀,薑雲和吳靜儀皆是眉心微皺,楊子欣這陌生的目光令得她們二人很是驚詫,目光流轉間,楊子欣身上略微狼狽的模樣也是讓薑雲與吳靜儀的心中悄然升起了一抹擔憂,二人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薑雲一隻纖手急忙撫上了楊子欣的手臂,滿臉關切地神情,語氣中透露出一抹濃濃的擔心,柔聲道:“子欣,你怎麽了?”吳靜儀也是眉心緊鎖站立在楊子欣的身旁,幫楊子欣接過雨傘。

楊子欣的目光移到了薑雲那接觸著自己手臂的纖手,不知為何,這個關懷的動作卻讓得她的心中極為不適,放在昨天,這會令楊子欣的心中微微一暖,而此刻,卻猶如充斥著絲絲涼意,連續不斷地鑽進了自己的肌膚,沿著經脈最後凝成了一把無形的利刃溫柔地刺進了自己的心中,那是一抹帶著溫柔的疼痛,楊子欣輕輕地將薑雲給拿開,輕聲道:“沒事。”薑雲也感覺到了,語氣中多了一抹難以察覺的生疏與冷漠。

薑雲陪著楊子欣走進了她的寢室,楊子欣將書包放在了吳靜儀的桌麵上,然後便轉身對薑雲說道:“你回去吧。”陌生的語氣讓薑雲很不習慣,當下,便緊鎖眉心,關切地說道:“子欣,你有什麽煩惱可以跟我說。”

“你回去吧,我去洗澡了。”楊子欣仍是猶如下了逐客令一般,這讓得在旁的吳靜儀也是眉心緊鎖,心中湧出了一抹濃濃的不安來,腦海中細細回想在此之前的事,再看看眼前楊子欣的這副模樣,或許她已經知道了楊子欣為何會如此,所以自己趕緊打了打眼色,對薑雲笑道:“薑雲,你就先回去吧。”

薑雲自然是明白了吳靜儀眼神的意味,隻是自己看著眼前忽然間與自己猶如陌生人一般的楊子欣,自己心中極為恐慌,自從將自己與我在一起的消息告訴了她以後,她便是有些反常,而此刻竟完全猶如陌生人一般,薑雲也不笨,隻要是細細想來,任誰的腦海之中都會誕生一個細思極恐的猜疑,不過這種可能性實在太過渺茫與可怕,她不敢在此之上多加停留,而此時,薑雲心中的那抹不安也開始逐漸擴散開來。

薑雲輕輕地扯了扯楊子欣的衣袖,滿臉關切地說道:“子欣,有什麽事說出來不行嗎?”

“你好煩啊,叫你離開沒聽懂嗎?”楊子欣終於仍不住對薑雲大聲道,陌生而煩躁的語氣中透露出來冷意與怨恨,眼眸之中一抹厭惡轉瞬即逝,但是卻被目光緊盯在她臉上的薑雲牢牢抓住,薑雲略微一滯,旋即眼睛之中便湧出了一抹淡淡的朦朧,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楊子欣,半晌後,才是略微帶著哭腔弱弱地問道:“你怎麽了……”

楊子欣絲毫沒有因為眼前那滿臉委屈薑雲而動容,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沒什麽,你走吧,以後不要再踏進這個寢室。”

楊子欣話音剛落,薑雲的身軀便微微一顫,如此冷淡絕情的話從楊子欣的嘴中雲淡風輕吐出來,聽這話的另一層含義,是要與她絕交一般,當下薑雲心中一陣茫然與苦澀,可憐兮兮的目光緊緊盯住楊子欣那漠然的眼眸,片刻後,她才弱弱地道:“能……告訴我為什麽嗎……”或許自己已經隱隱猜到了答案,可是自己猶如本能一般問道。

“你走吧。”說罷,楊子欣便轉過身,便往陽台行去,“你說啊!”薑雲此時忽然大聲喊道,身軀在微微顫抖,兩滴晶瑩奪眶而出,劃過兩行刺眼的淚痕,目光死死盯著楊子欣的後背,寢室裏麵的人都愣住了,目光紛紛移到了薑雲的臉上,見到了她掛著淚痕的俏臉再看了看沉默著的楊子欣,不由得麵麵相覷,不敢發出任何細微的聲音。

薑雲的聲音使得楊子欣頓下了步伐,卻仍沒有轉過身來,若是認真的觀察,能看到她的呼吸也在由平緩逐漸加快,片刻後,急促的呼吸也令得她的後背在輕輕顫動,刹那間她猛然轉過身子,滿臉怨恨,眼睛也是有些紅紅的,雙手緊握成拳,說話激動間也在微微顫動,對薑雲大聲吼道:“我也喜歡他!”

楊子欣的話音一落,薑雲的身軀便猛地一顫,俏臉盡是煞白,二人四目相對,其餘等人也是不敢亂動一下,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從她們二人的言行可以看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矛盾所致,而對於這種事,旁人即使想插手勸和,也是無能為力。

“怎麽?你說話啊,我說出來了,你怎麽啞巴了?”楊子欣語氣中略微帶著一抹譏諷的意味在其中,這般模樣連吳靜儀都感到陌生,緊鎖的眉心以及擔憂的神情,可是吳靜儀又能怎麽辦,這是楊子欣與薑雲之間的事,或許唯一能插手隻有一人,正當吳靜儀思考著是否要給那人打電話時,薑雲卻輕輕開口道:“對不起……”

“你不用這樣,真的,你又不欠我什麽,這樣顯得很虛偽,真的,你是在嘲笑我嗎,嗬嗬,道歉麽,我可不需要你施舍的同情,如果你這麽大方,把他讓給我啊。”楊子欣冷聲道,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譏笑,或許自己也不曾發現,自己的這副模樣是如何的可怕與陌生,從寢室們那畏懼中夾雜這一抹呆滯的表情之中便可以看出來。

薑雲晶瑩的淚珠一滴接著一滴從眼中簌簌滑落而出,俏臉一陣煞白,身軀在微微顫抖,楊子欣的話語猶如一根又一根的利劍一般,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中,一陣陣抽搐的疼痛席卷全身,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許多,最後終於還是掩著嘴巴跑了出去,這一場對峙終於結束,薑雲哭著離開,可是終究又是誰贏了,便也已經無從得知……

吳靜儀以及其他的室友都將目光移到了楊子欣的俏臉之上,吳靜儀異樣的目光緊緊地盯住楊子欣的眼睛,楊子欣隻是輕輕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進了陽台,再然後在全部室友的異樣的目光之中緩緩走出了寢室,朝浴室走去……

薑雲捂嘴跑開,滾燙的淚水不停地從眼眶之中湧了出來,滑過臉頰在下巴處聚成一滴晶瑩,隨後便落在了她的胸前,地上,留下一團淺淺的印痕,一路奔跑,最後便踏進了熟悉的寢室,眾人見到薑雲掩嘴哭泣模樣皆是一愣,而姚紅放下了手上的動作站起了身來剛欲詢問,薑雲便猶如被人欺負的小孩子一般猛地朝姚紅撲了過去,雙手一環便緊緊地擁抱住了姚紅的後背,腦袋埋進了姚紅懷中,抽泣的身軀在輕輕顫抖,姚紅的雙手也是猶如媽媽一般輕輕地撫著薑雲的身軀,其餘的人也是想湊過來安慰薑雲,便被姚紅用眼神製止住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薑雲才止住了哭泣,抬起頭來,俏臉之上盡是淚水,側頰上粘著幾絲頭發,眼鏡早已經布滿了淚痕,紅紅的眼睛,讓人看了極為心疼,接過紙巾,吳靜儀也已經站立在薑雲的麵前,頗為心疼地看著她,薑雲將眼淚與鼻涕好好擦拭了一番,望著圍在自己的身旁的眾人,方才勉強破涕為笑。

“姚紅,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髒了。”姚紅纖手揉了揉紅紅的眼睛難為情地說道。

姚紅輕輕地搖了搖頭,心疼地看著薑雲,然後輕聲向她詢問,薑雲看著大家臉上掛滿了濃濃的關切,自己深吸一口氣後便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很簡單的幾句話,便將重點給勾勒出來,眾人聽罷,也是沉默不語,或許對於這種事,其餘的人也是無從幹涉,所以隻能安慰薑雲別多想,好好睡一覺,薑雲自然是點了點頭。

下著大雨的夜晚,有人因為那嘈雜的急促雨聲睡不著,而在努力複習,有人反而因為雨聲而心靜下來,悄然入睡,還有的人雖早已經躺在**,可思緒卻猶如隨著流水飄蕩搖曳的蜉蝣一般,心裏亂成一團,加之急促雨聲入耳,自己便披上一件外套走出了寢室,望著紛飛的雨滴,目光緩緩停留在了遠處那抹模糊的光線上,剛一會兒,薑雲便給我發了一條信息,我知道,她定會如此。

我撥通了她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開口的第一句就是:“你哭過了。”

那頭沉默片刻,她才柔聲說道:“沒有。”

我的心中輕歎一口氣,道:“我說的話是陳述句,吳靜儀已經告訴我了。”

“那你怎麽沒告訴我?”

“我以為她不會如此。”

“那你以為會如何?”

沉默片刻,我輕聲道:“對不起。”

薑雲也是輕輕地呼了一口氣,道:“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是,在此之前我便知道。”我沒有否定。

“那為何不跟我說?”

“事情發展太快,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本以為不用說開,現在卻已經來不及了,這是最壞的結果。”

“你喜歡她嗎?”

“你知道我隻喜歡你。”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

沉默了片刻,薑雲輕聲道:“那以後我們該如何麵對她?”

“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或許我們已經回不去了,順其自然或許始終不錯的選擇。”

“她會恨你嗎?”

“或許會。”

“她會恨我嗎?”

“不會。”

“為什麽?”

“你是她的朋友。”

“她已經和我絕交了。”薑雲的話中有一抹悲傷,在我聽來,卻被放大了百倍。

“時間會給予我們答案,隻需要靜靜地等待即可,或許到時我們會措手不及驚慌失措,可能也會形如陌路互相遺忘,但絕對不會和好如初,這是一個不得不承認的事實,我們不能欺騙自己。”

“我知道。”

“薑雲,你聽這雨聲,有人因它心生煩躁,有人因它心生平靜,有人怨它,有人愛它,你是否還記得那句話,世上本沒有對錯,僅有自己的認知,不要去管昨天是如何,今天能如何,明天會如何,我永遠站在你的身邊,如此,便足夠了。”

“嗯。”

“快睡吧,別多想,現在已經很晚了。”

“嗯,你也是。”

“晚安。”

“晚安。”

雨一直在下,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開始逐漸減小直至停下,賈文豪在下床的時候,搖醒了我,洗漱完畢後便照樣與薑雲姚紅到食堂吃早餐,不過此時的氣氛有些壓抑,但薑雲仍是照舊將自己碗中的肉塊夾到了我的碗中,我照舊給薑雲買了一盒牛奶,若是以前,我興許會說“吃啥補啥”可是現在我卻沒有心情說,薑雲也沒有心情聽。

走進了教室,目光便不自覺地移到了楊子欣的身上,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我輕輕地坐了下來,或許這將是我們最後一次同桌,下了早讀課,她便輕聲說道:“走吧。”

語氣中不摻雜任何情感,如同是在麵對一個陌生人一般,我的眼角微微閃過一抹苦澀,目光一直放在我們身上的吳靜儀自然是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幹嘛,記得昨晚的時候,楊子欣便已經和她說過了,楊子欣要與班長楊東輝的同桌調換座位,今天早上的時候,自然是已經協商好了,到時候班長的同桌就會變成我的同桌,楊子欣便會變成班長的同桌,原本好好的兩個人,現在除了給彼此的心上留下了一抹極其深刻的烙印之外已經是形如陌路了。

我略微有些猶豫,楊子欣眼角一瞥,旋即流露出了一抹不屑與蔑視,出言譏諷:“怎麽,不舍我?還是連辦公室都不敢進?”

“都不是。”我輕輕地吐出一句話來,便站起身來,率先朝門口走了出去。

楊子欣冷笑一聲,便也跟上了我的腳步,到了走廊上,我停下了腳步,將目光移到了楊子欣那張熟悉又陌生的俏臉之上,輕聲道:“拜托一件事。”

她自然也是停下了腳步,冷笑道:“你想讓我不要揭發你和薑雲是不是。”

我平靜地注視她的眼眸,即使那雙黑寶石一般的眸子依舊美麗,隻不過上麵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冷得刺痛人的心,我不可置否地輕輕點了點頭。

“求我啊,求我我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