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原本有些期待的臉上唰地一下沉了下來,黑色眸子中迸發出一陣寒意,雖說以前的楊子欣愛捉弄人不假,可是這般有些越過底線的話卻實在是過分了些,我沉聲道:“別太過分了。”

楊子欣見了我不大好看的臉色,眼眸之中沒有絲毫的歉意,反而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那抹笑容在俏皮可愛的同時黑寶石般的眸子夾雜著絲絲寒光,陌生的戲謔目光緩緩地在我臉上掃了掃,道:“好啊,不過待會兒我可不能保證能管住自己的嘴,萬一不小心……”

“楊子欣!”我沉聲喝道。

“怎麽?拿我沒辦法啦,是不是很無奈啊?”楊子欣俏臉之上的笑意不減反增,濃濃的笑意之中透露出來的絲絲寒意不由得令我心中悄然升起了些許心涼,我隻是靜靜地望著她的俏臉,許久之後,心中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不管如何,希望你能看在我們,以前的我們之間,那一絲友情上……”我略微握著拳頭沉聲道。

“僅僅是友情嗎?”楊子欣倒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沒有理會她,自己率先邁步行去,隨後她也是跟上了我的步伐,在我們沒有注意到的身後,走廊上薑雲等人複雜的目光緊緊放在我們背影之上,眼中皆是閃過一抹苦澀意味,直到我們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都未曾散去。

我與楊子欣站立在高一年級老師辦公室那略微打開的門前,楊子欣眼角的餘光斜瞥了我一眼,然後便冷笑一聲,道:“怎麽,不敢進,還是說……”楊子欣的話還沒有說完,我便敲了敲門,然後輕輕推開,往前踏出一小步,喊道:“報告!”

一名座位靠近門口的中年男老師頭也不抬,便輕聲應道:“請進!”我走進了辦公室,目光一斜,便見到了坐在軟椅上,低頭備課的宋老師身上,身後的楊子欣也是喊了一聲報告便緊隨我的腳步,我們朝宋老師走去,她抬起目光,發現了我們以後,便將手中的辦公筆放下,然後疑惑地對我問道:“有什麽事?”

我站立在宋老師的麵前,微微讓開身子,楊子欣也站在我的身旁,我扶了扶眼鏡說道:“宋老師,我們想調一下座位。”

宋老師眼睛微眯,疑惑道:“調座位?現在馬上就要期末了,下周連大組之間都不換了,你們說調座位,什麽原因?”宋老師聽了我的話,意料之中的詫異與不解,然後目光在我與楊子欣之間來回掃動。

我目光斜瞥了楊子欣一眼,她微低的目光靜靜地放在宋老師麵前的課本之上,沒有開口解釋的樣子,我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們,鬧矛盾了。”

“鬧矛盾?班上鬧矛盾的同學可不止你們二人,為什麽他們就沒有跟我請求調換座位呢?”宋老師倒是沉聲道,似乎對我給予的理由很不滿意,所以語氣中倒有一些不同意的意思。

“宋老師,我跟你說吧,請你先出去。”楊子欣看了看宋老師然後再看看我。

聽了楊子欣的話,我的眼眸忽然一滯,心中升起了一抹忐忑不安來,然後目光緊緊地盯住楊子欣的眸子,我也不知道那是何種意味,或許是漠然或許是悲哀,但絕對不會是乞求,一是我不會乞求而是我知道乞求對於楊子欣來說沒用,楊子欣自然也是與我對視,平靜的目光透露出來一抹冰冷,重複道:“請你先出去。”

我對宋老師輕點了頭便轉身離開,心中對於楊子欣的心寒在此刻也達到了峰值,緊緊握拳,目光之中苦澀與忐忑相互交錯,心中湧出了一抹難以言明的意味,她仍是是她我仍是是我,隻是我們不再是我們了。

或許此刻,我在賭博,押注的對象是楊子欣,賭注是我與薑雲這脆弱的戀情,除了賭,我別無他選,也無能為力,賭贏了,我輸掉了她,賭輸了,連她或許都會失去,此刻,我心中像是翻起了巨大波濤,夾雜著暴怒的龍卷,席卷而來,又像是處於一片冰湖,沉在湖底的心,一切都是死寂,凜冽刺骨的湖水令我動彈不得,在動靜交錯間,我隻能回到教室,無神目光讓得一些知情人頗為擔心。

待我走出辦公室以後,宋老師的目光便開始細細打量起楊子欣的俏臉來,不知道為何,楊子欣的眼睛裏麵,總給宋老師一股隱晦的悲傷,宋老師的眼睛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詫異後,便輕聲對楊子欣問道:“楊子欣,你說吧,你們鬧了什麽矛盾。”

楊子欣平靜的目光忽然直直地看著宋老師的眼睛,片刻後,她隻是平靜道:“我喜歡他。”

楊子欣的話音一落,宋老師的眼睛便一滯,旋即眼中立馬湧出了一抹複雜的目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楊子欣的話,略微思索片刻,才輕聲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不重要,而且我也記不得,宋老師,馬上就是期末我不想受他的影響,雖然換了座位也不會保證我會忘記他,但眼不見心不煩,或許也能好一點。”楊子欣輕聲說道,語氣甚是平淡,除了眼眸之中能透露出那抹隱晦的悲傷之外,咋呼一聽,仿佛她所陳述的對象並非自己一般。

宋老師鎖眉沉思半晌,才輕聲說道:“若是如此,我自然會同意你們調換座位,不過老師想跟你說一些話,可能會對你有幫助,在高中的時候,老師也喜歡過一個男生……”

我靜靜地等待了半節課,雖然心思全然沒有放在課堂上,但是目光卻時不時會瞥向教室的門口,終於一聲報告聲打破了無趣的上課氛圍,正持著粉筆在黑板上書寫的數學老師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移到了站在門口處的楊子欣身上,全班同學的目光也是紛紛投向了門口,一些不知情的同學便暗自為楊子欣輕輕歎息,這遲到了大半節課都能直接說是曠課了,雖然站在門口處的人是一位俏皮可愛的女同學,但是數學老師一向是最討厭遲到的了,所以楊子欣看樣子也是凶多吉少,可誰曾想,數學老師隻是輕輕喊了一聲請進便繼續上課,絲毫沒有一絲生氣的模樣,這讓得很多同學都是目瞪口呆。

下課了以後,我們與楊子欣沉默了片刻,我率先開口道:“宋老師同意嗎?”

“同意了,大課間的時候,我們就換。”

“你怎麽說的?”

“不關你的事。”

“我想既然宋老師沒有來找我與薑雲,想必你應該也沒有說吧?”

“怎麽?我沒有揭發的話你很失望?”

“不管如何,我都想說一聲,謝謝。”

楊子欣不再說話,也懶得理會我,或許這次,我賭贏了,但仍是輸掉了她,我不認為她這是為了和好如初而做的努力,反而是一種徹底形如陌路的信號,這便猶如一把刀,將我與她狠狠地割離開來,這並不是她的施舍,反而是一種償還,也是最後的償還。

大課間的時候,楊子欣便與另一個女生調換了座位,班長還幫自己的同桌搬書搬凳,而我卻隻是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發愣,楊子欣將所有的物品全部搬走了以後,最後拿上自己的凳子離開了,人走了,心也不再留下。

班長的同桌叫石芳,挺安靜的一個女生,禮貌地和我打了一個招呼便開始安靜地學習了,讓我看到了從前詹曉玲的身影,或許隻是因為還不熟悉,楊子欣到了那邊以後,也是麵露甜美笑容,與班長聊得很開心,她的臉上以及眼中絲毫沒有對待我的那般冷漠,她沒變,我也沒變,隻是我們變了。

中午放學的時候,吃飯的時間,吳靜儀麵臨著一個尷尬的選擇,一麵是楊子欣一邊是薑雲,必須要從二人其中選擇選擇一個的話,這無疑是使人發瘋的選擇,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楊子欣,直接原因是楊子欣扯著她的袖子,不過她的眼睛告訴我們,她也是迫不得已。

楊子欣與薑雲現在的關係和惡劣,幾乎形如陌路,隻不過楊子欣是主動薑雲是被動,二人如此,也讓其他人很是尷尬,選擇隻是表象,體現了如何站隊,可是選擇之後,便猶如處於敵對的兩方陣營,昔日的並肩作戰的戰友竟會戎馬相見一般,殘酷而無奈,而兩方陣營的核心竟是昨日最親昵的兩個人,這難免會令人唏噓。

而這,仿佛讓我們看到了剛分班的時候,王雪茜與薑雲的還未冰釋前嫌時,楊子欣變成了王雪茜,王雪茜變成了楊子欣,而這又讓我想到了昔日一直苦苦追尋答案的問題,或許我已經知道了,因情所傷,因情所恨,如果要說其中的共同點在哪裏,那便是薑雲都受到了傷害。

有一次下午薑雲回到寢室的時候,她的被子淩亂地落在地上,還被倒上了一些水,自然是睡不成了,還有她桌子上的書全部靜靜地躺到了地上,有些書還被暴力地踩上了兩腳,上麵留下了一個刺眼的鞋印,薑雲在那一瞬間,身軀微顫,旋即眼睛變得紅紅的,自己緩緩蹲下身子,輕輕地將自己的書撿起來,小心地拂去上麵的灰層,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麵的鞋印,可是最後都是擦不掉了,姚紅在旁,看見了薑雲這般模樣,然後趕緊蹲下身子,柔聲安慰,幫忙收拾薑雲的被子,姚紅將被套拆下來,棉被有幾處已經濕了,自然隻能拿到陽台上掛在護欄上,將被套扔進了一個桶裏麵,然後轉過身來,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便準備氣勢洶洶地衝出寢室。

“姚紅,別去找她!”薑雲趕緊將手上的書放在桌麵上,急聲對姚紅說道。

“你清楚的,這樣的事隻有零次和無數次,既然她已經開始了,若是一直忍氣吞聲,那麽她必將會變本加厲,你想讓她越來越過分嗎?”姚紅沉聲道。

薑雲沉默不語,目光靜靜地看著姚紅的眼睛,許久之後,才輕聲道:“我自己去吧。”姚紅搖頭,道:“要麽我一個人去,要麽我們兩個人去,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走吧。”

姚紅薑雲二人來到楊子欣的寢室,楊子欣倒是不在隻有她的一個室友,姚紅禮貌地向她詢問,她說楊子欣去洗澡了,應該馬上就會回來,姚紅點了點頭,旋即便往楊子欣的**走去,剛欲伸手,薑雲臉色一變急忙開口阻止道:“姚紅,不要!”說罷,趕緊向前走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姚紅隻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然後便輕輕地坐到了吳靜儀的**,靜靜地等待著楊子欣的到來,薑雲見狀也隻是尷尬地看了一眼楊子欣的室友,然後與姚紅一起坐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楊子欣的到來,呆呆的目光一直放在對麵,猶如在凝視空氣一般,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楊子欣便端著盆走進了寢室,一眼便看到了靜坐的姚紅與薑雲,當下腳步一滯,濕漉漉的頭發給人一種別致的誘惑,水靈目光微微轉動,楊子欣倒是頗為可愛,不過片刻,隻是與她的臉上泛著的那抹冷笑頗不相稱,目光停留在薑雲的身上,冷笑道:“不是讓你不要再踏進這個寢室的嗎?我想以你的智商,理解應該不難吧。”

聽著楊子欣這不懷好意的諷刺話語,姚紅臉色一沉,唰地站了起來,目光也是冷冷地直視著楊子欣,扶了扶眼鏡,道:“你太過分了。”

“現在是誰到我的寢室裏麵,滿臉不善地看著我,還說我過分,你們就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嗎?”楊子欣冷笑道,隨後便輕笑一聲,踏進了寢室,猶如旁邊的姚紅不存在一般,抬起目光往前走,連瞧都不瞧姚紅一眼,這般傲然失禮的模樣,不由得令姚眉毛一挑,當楊子欣即將走進陽台時,姚紅眼中迸發出一陣寒光,冷聲道:“什麽樣的人做什麽樣的事,齷齪的人才會做那般惡心的事。”

姚紅的話音落下,楊子欣的腳步便止住了,然後緩緩地轉過身子,滿臉冷意,道:“有口臭的人說話嘴才會這麽臭。”

姚紅也是冷冷地與之對視,道:“怕不是你的心裏一團黑暗,住著一個齷齪的靈魂,難怪壁哥會看不上你。”

“滾出去!”楊子欣伸出纖指對著門口,怒罵一聲,眼眸之中,一陣怒意迸發而出。

姚紅輕哼一聲,然後便猛然伸出手,抓住了楊子欣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剛欲一把扯下甩落到地,身旁的薑雲立馬伸出了纖手阻止了姚紅,姚紅一副無奈中夾雜著一抹怒意的神情,目光先是心疼地看了薑雲一眼,然後便將冷冷的目光移到了楊子欣的身上,道:“不管之前她是如何,但是現在她已經變了,人善被人欺,以牙還牙才是對付這種人的最好辦法。”

薑雲隻是使勁地搖了搖頭,乞求地說道:“算了,我們走吧。”然後扯了扯姚紅的衣袖。

姚紅這個動作已經被楊子欣看在了眼中,放下盆,然後便冷聲道:“別演了,真的很難看,要摔就趕緊摔,別浪費時間了。”

楊子欣的話音落下,薑雲也是滿臉難受,使勁地扯了扯姚紅的衣袖,姚紅最終還是拗不過薑雲,狠狠地瞪了楊子欣一眼,便與薑雲一同離開,反而倒是那楊子欣,臉上的冷冷笑意不減反增。

晚自習的時候,姚紅自然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我說得清清楚楚,薑雲也是在旁微低著腦袋,聽完,我的臉上閃過一抹冷意,目光緊緊地盯著那正與班長笑談的楊子欣身上,在她走出教室的時候我自然是跟隨了上去,在樓梯轉角處,我平淡地叫住了她,她轉過臉上,柔和的燈光灑在她的俏臉之上,那張熟悉的麵孔正泛著一抹陌生的寒意,我平淡地道:“有什麽事衝我來,別傷害薑雲。”

反而倒是她,滿臉笑容,戲謔的語氣中夾雜著一抹冷意,道:“怎麽?心疼了?”

我沉聲道:“做人做事留一線,別太過分,狗急都會跳牆,別輕易去挑戰一個人的底線。”

“哦,原來你想表達,你是狗嗎?”楊子欣的話很冷,可是對於她卻能莞爾一笑,美麗而寒冷,猶如一朵冰山雪蓮,綻放在茫茫的風雪之中。

此時,身旁經過了一些女同學,她們的談笑聲自然是使我們停下了,而我聽了楊子欣的話絲毫沒有生氣,臉上保持著原本的平淡,我輕聲道:“需要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而不是薑雲,如果你覺得心裏不平衡可以衝我來,我沒有怨言,隻希望你別將這份情緒發泄到薑雲的身上。”

“哦,那我可以打你嗎?”我的話音剛落,楊子欣便是攤開手心,頗為雲淡風輕地說道。

我也是陷入了沉默,這種要求很奇怪,也很合理,“可以。”我沉聲道。

見到了我竟然答應了,楊子欣心中也是閃過一抹差異,然後繼續道:“隨便怎麽都行嗎?”

“別打耳光。”我沉聲道,被人打耳光疼不疼先不說,關鍵是尊嚴的問題,特別是一個男生若是無故被女生扇了耳光,無論自己還是別人都覺得他沒有尊嚴。

“啊?好吧,我不想打了。”楊子欣聳肩說道。

“希望你能記住我所說的。”說完,我便轉身,準備離開,楊子欣便冷聲道:“報複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傷害他,而是傷害他在意的人。”

“你想怎樣!”我轉過身,低聲吼道。

“報複,才敢剛剛開始。”楊子欣冷聲道。

我衝到了她的麵前,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沉聲道:“你別搞薑雲。”楊子欣冷聲道:“我就搞她!”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手上的力氣不禁大了幾分,她的臉上一抹異樣一閃而過,然後便繼續冷笑道:“怎麽?忍不住了,想打我?”楊子欣惡狠狠地盯著我的眼睛,猶如一條毒蛇般,令人心中一抹寒意油然而生。

我鬆開了她的手,她輕輕地揉了揉手腕,甩了一句話後,便走下了樓梯,她說道:“有時候人會欺騙自己,希望你不要如此……”

……一個雨停了的晚上,楊子欣背著書包,緩緩地走在操場上,目光微微看向遠處的那盞路燈,停下了腳步,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身旁走來了一位男生,他關切的目光之中夾雜著一抹詫異,因為他並不知道她與我之間的事,隻知道她與我調換了座位,他問我的時候我也沒有說,但是從這以後,她的確有些反常,不單是麵對薑雲等人,連麵對自己都是有些漠然,而他還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跟她表白心意的緣故,心中自然便有些失落起來,而就在剛才,她主動邀請自己到操場上來,他自然是很高興的,但是見到了她那副模樣,總覺得她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一般,關心與疑惑的思緒此時已經占據了楊嚴的大腦。

楊嚴走近以後,楊子欣自然是發現了楊嚴,隨後便轉過俏臉,笑吟吟地說道:“你來啦。”

“嗯。”楊嚴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便問道:“找我有什麽事嗎?”

楊子欣側著俏臉微微一笑,然後便頗為俏皮道:“聊天啊,能一邊散步一邊聊麽?”楊嚴自然是笑著點了點頭。

楊子欣和楊嚴緩緩朝著那盞路燈走去,路上,楊子欣輕聲道:“楊嚴,雨後的空氣最清新了,像是被洗過了一樣幹淨。”

楊嚴自然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笑道:“確實如此,此時散步也很涼爽。”

一路笑談,楊子欣與楊嚴來到了那盞路燈下,楊子欣止住了腳步,然後癡癡的目光望向了燈光,楊嚴見狀,便問道:“怎麽了?”說罷,便連同目光一起移到了楊子欣視線之中的那盞路燈上。

“路燈好美,像是太陽,但又沒有太陽刺眼。”楊嚴柔聲說道。

“看久了也會傷眼睛的。”楊嚴關切地說道。

“越是美麗的事物越是危險,可是明知道如此,有時候就是控製不了自己,為了摘到玫瑰而弄傷了手,算不算得不償失啊?”楊子欣像是在輕聲喃喃。

“可是一些成人明知道抽煙對身體不好,可他仍是要去抽啊。”楊嚴笑道。

“一樣嗎?”楊子欣問道。

“不一樣嗎?”楊嚴說道。

“如果你喜歡上了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而她卻願意做你的女朋友,你願意嗎?”楊子欣雲淡風輕地問道。

而對於楊嚴來說,這個話題便有些不太輕鬆了,楊子欣問出這句話的目的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自己又該如何回到,而楊子欣明明知道楊嚴的心意,那麽這句話是否又是在暗示著什麽,沉思片刻,楊嚴笑道:“哪有這樣的可能性?不會像是電影裏麵那種女主懷孕了,然後被渣男甩了,最後有人願意照顧她一輩子的這種劇情吧?”

“你喜歡我嗎?”楊子欣忽然轉過俏臉來,溫柔地看著楊嚴。

“我……”楊嚴微微一滯,然後便有些不淡定起來,在大腦中一陣猶豫之後,才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願意當我男朋友嗎?”楊子欣仍是雲淡風輕地說道。

這下楊嚴可謂是徹底慌了,躲閃的目光不敢看著楊子欣,原本隻是略微泛起來淺淺漣漪的內心中此時已經是驚起了波濤,楊子欣的話真的讓楊嚴措手不及,“你願意當我的男朋友嗎?”楊子欣又是重複了一遍,而此時的楊嚴心中刹那間恢複了冷靜,深吸一口氣後,重重地點了點頭,道:“我願意。”

“你不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楊子欣柔聲道。

“如果你不想說,我問了也沒有用,既然你選擇如此,那麽我想,先前你說你有喜歡的人,恐怕此刻,你已經不再喜歡他了。”楊嚴說道。

“對了一半,錯了一半。”楊子欣柔聲道。

“不管如何,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在你遇見下一個喜歡的人之前,我追到你,讓你喜歡上我,那麽便不會再有上麵的假設了。”楊嚴笑道。

被楊嚴的話弄得微微一滯,旋即楊子欣俏臉之上泛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柔聲道:“你的話,差點就讓我把持不住了。”

楊嚴撓了撓頭,略微沉默片刻,便輕聲問道:“既然現在我已經算是你的男朋友,那麽我想問,你這麽做的真正原因。”

“你確定要知道?”楊子欣說道,臉上的笑容也已經完全散去,隨之而來的是一抹凝重,被楊子欣這急速變化的臉色微微嚇到,然後自己也是微眯著眼睛,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楊子欣心中也是一喜,這比自己料想中的更加順利,楊子欣緩緩開口:“既然你都這般說了,那麽我也就不對你有所隱瞞……我想報複他。”

楊嚴略微沉思後,才緩緩開口:“我們之間……算是交易嗎?”

“算是的,原本我就是這般想的,不過你的話讓我有些感動。”楊子欣說道。

楊嚴略微沉思片刻,便繼續說道:“既然我說了,那便不會後悔,如果你能敞開心扉,那麽我保證一定讓你喜歡上了我。”

“謝謝。”楊子欣笑了笑。

楊嚴略微搖了搖頭,聽了楊子欣的話,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心中竟悄悄地升起了一抹念頭,而它竟在急速變大,最後擴散了整個大腦,楊嚴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地開口道:“告訴我……他的名字。”

楊子欣點了點頭,旋即目光又移到了那盞路燈之上,輕聲地將一個人的名字吐了出來,“吳家壁。”

楊子欣的話音一落,她的聲音猶如一道利劍一般狠狠地穿過楊嚴的耳邊,旋即一陣撕裂空氣的勁風鑽進了他的耳朵,那一刹那,楊嚴的思緒猶如一鍋糨糊,一抹說不上來的情緒猛然湧上了心頭,這一股突如其來的情緒不由得令他緊緊握拳,片刻後,才輕輕鬆開,臉上那一抹異樣也隨之消散,楊子欣自然是察覺到了楊嚴的異樣,然後便疑惑地輕聲問道:“怎麽了?”

楊嚴輕輕一笑,道:“沒什麽……”不過那一抹笑容中的異樣自然是被楊子欣盡收眼中,她隻是以為這是楊嚴的本能反應,但是哪裏知道這是我與楊嚴之間才知道的事情。

片刻後,楊嚴才輕聲問道:“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楊子欣思索了片刻,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看著那盞路燈,說道:“或許吧,這是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

或許楊子欣沒有說謊,或許楊子欣隻是不想告訴楊嚴答案,楊嚴隻是地點了點頭,隻是看著楊子欣的目光中多了一些什麽,片刻後又問:“你打算如何報複他?”

“我願意幫我嗎?”楊子欣看著楊嚴的眼睛問道。

“當然。”楊嚴點頭。

“你覺得呢?”楊子欣反問道。

“教訓他一頓?”楊嚴說道。

“你敢嗎?”

“敢。”

“可是我不想這麽做?”

“那你想如何?”

“傷害他在意的人。”

“薑雲?”

“是的。”

“你恨他嗎?”

“恨。”

“我知道了。”

楊嚴看了看那盞路燈,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許久之後,楊子欣與楊嚴一起離開了那盞路燈之下,或許楊嚴心中明白,眼前的她其實和自己是一類人,從前是,現在也是,要說這其中的區別在哪裏,時間終究會給予答案。

在楊嚴與楊子欣離開以後,那盞路燈下一個人影也沒有顯得極為孤寂,散發著柔和的光線,猶如太陽一般,隻不過沒有太陽刺眼,但是看多了仍會傷害眼睛,空氣中仿佛還飄蕩著剛才兩人的對話,其中有一句是:摘花與抽煙一樣嗎?兩人的答案是肯定的,嗬嗬,或許真的不一樣,一個是得不到,一個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