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大哥

又一次的朝代變遷帶著淡淡的譏諷味道,同樣的皇宮前龍騰宇一身盔甲立在那帥氣的好似天神降臨,可是那意氣風發的背後誰還記得幾個月前他匆匆逃走的狼狽?誰還記得他滿身是傷時的絕望?黑色的城牆在朝陽下散發出的卻是腐朽的氣息,奪回江山他沒有預期的那種喜悅,隻有無盡的沉重和空虛,征戰,拚殺,最後得到的是什麽?渾身的疲憊嗎?

“小子,你的確長大了,現在就算我放手,朝中也不會再有人反對,我可以功成身退了。”大門緩緩打開,魁穿著一身朝服走出來,龍袍已經褪去,他現在的身份是相國秦牧,一個為了錘煉國主而奪位的忠臣。

“你……”龍騰宇挑眉看向那帶著紫色邪氣的男人,雖然真的秦牧已經和他事先打過招呼了,但真的兩兩相對時還是有些難以適應,畢竟是他搏鬥半生的男人,也是將他打落深穀的男人,那副妖孽般俊美的臉對他來說就是無止境的惡魔。

“怎麽,很驚訝我出現在這裏?”魁冷笑著,實在無法表現出親切的態度,這個該死的狗血身份也隻有那個變態的死狐狸能設計出來,逼著給他套上,真是該死到了極點。

“勝者王敗者寇,你輸了。”龍騰宇似乎看出魁的憋屈,忽然覺得心裏舒服了些,那疲憊的空虛感也慢慢散去,比起魁的不自然,他反倒演得入戲了。

“哼,這天下本就不是我的,是你父王逼著我輔佐你,為了早點歸隱我隻能出狠招逼著你長大,事實證明這一招很有用。”冷哼一聲,魁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很討厭眼前的男人,非常非常討厭,甚至比討厭墨離殤還討厭,不知道為什麽。

“你的意思是逼君退位是你出的狠招?”龍騰宇瞪大眼,假裝不可置信,心底卻笑抽了,如果這是真的,他頂多是命令手下將他放逐,永生不得進京城,哪來那麽多廢話。

“否則你如何獨當一麵?兵權不是我放手給你,你就能拿到手的,要服眾就要有服眾的魅力,你實在差得遠了。”魁說完就覺得牙酸,酸得難受,聽聽這話,多恨鐵不成鋼,是他一個魔族能說的話嗎?

“……不管怎樣,還是說一句謝謝,以前的輔佐或者是這一次的考驗。”閉了閉眼,龍騰宇和緩的說著,一揮手,幾個護衛走過來,無論過程如何結局都隻有一個,背叛者,叛國者,必須被驅逐,一場鬧劇就這樣落幕了,看著魁瀟灑離去的背影,那麽一瞬龍騰宇心底浮起的竟然是羨慕。

“皇上哥哥!”一聲清脆脆的呼喚仿若夢中,龍騰宇有些呆愣的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嬌小身影,忽然覺得整個江山都渺小了,嘴角浮起一抹笑,他在眾人驚愕的表情中展開雙臂接住奔跑過來的小女孩。

“思思,你怎麽來了?”甜甜的糖果香味,帶著孩子氣純真的大眼睛,他的寶貝,在他懷中,比所有的權利欲望更加讓他心醉。

“二哥帶我來的,他說要我為你慶祝重奪天下,我就知道你行的。”思思甜甜的笑著,她本來在**虛軟無力的躺著,忽然就被杜浩南抱起來,不由分說帶到這裏,不過能見到皇上哥哥她就不計較那麽多了。

“思思……謝謝,果然,什麽都比不上你的出現。”龍騰宇笑得溫柔,摟著她的手臂更加用力,遠處魁不滿的瞪著這一幕:“我說你該死的把寶貝帶來這幹什麽?”

杜浩南雙眼卻是看向龍騰宇背後拿頂特殊的轎子,當初他什麽都沒考慮就衝出來找秦牧求救,卻忘記了大哥和龍騰宇之間微妙的關係,如果龍騰宇殺了大哥奪了可汗爾木,在那時候是最易如反掌的,好在他沒有,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這倒是讓他鬆了口氣,對那個男人多多少少有了些好感。所以秦牧才說要他帶思思來這,他想要沒想就答應了,現在麵對魁的責問,卻是一片沉默。

“是我讓她來的,思思也想看到這一幕。”秦牧淡淡的解釋著,嘴角依舊掛著不變得笑容。

“哼,臨行前的重聚,你還真是分配的均勻。”魁勾了勾嘴角,有些譏諷的說道。

“我向來都是以思思的意願為宗旨辦事,她想要的,我就會幫她達成。”秦牧倒也不矯情,點點頭,不做反駁,轉過身卻看向杜浩南:“拿頂轎子裏的人,你知道是誰了嗎?”

“恩,我猜到了。”杜浩南的心抽了下,雙手微微緊捏。

“你猜龍騰宇會不會讓思思見他?”秦牧淡淡的問著,笑容清淺而飄逸。

“……見了也認不出,還是不要就見,免得思思傷心。”大哥向來是思思最依賴的人,要是被看見那個樣子,她會哭死的。

“可惜,來不及了。”秦牧抬眼,隻見重逢的溫馨過後,那小東西果然把好奇心放到拿頂錦轎上,拉著龍騰宇扯來扯去,要看裏麵的人。

“我去阻止……”杜浩南皺起眉就要過去,卻被秦牧擋住:“算了,該來的躲不掉。”雖然他也舍不得小寶貝傷心,但至少一個夜魔魅不足以讓小寶貝下決心再去一次魔界,所以秦牧又加上一個籌碼,這樣她就不得不去了。

“皇上哥哥,你是不是藏了個女人不給我知道?”從一開始的好奇到現在的生氣,思思已經開始撒潑了,那錦轎一看就知道是給身份高貴的人坐的,加上龍騰宇支支吾吾說不清的樣子,思思馬上就想歪了。

“思思,他……唉,他是病人,不方便見,知道嗎?”龍騰宇眼神複雜,他不知道該不該讓思思見到她大哥,一來克裏木的現狀讓人見了心寒,怕思思看了難受,二來他還是有些在意的,畢竟克裏木對思思從來都不是兄妹情。

“病人?”思思看著那厚厚的簾幕不知為什麽就是想掀開,特別是聽到病人兩個字時,心竟不自覺的抽了下。

“恩,他病了,不能吹風,不能見光,他是可汗爾木的王,是我的救命恩人,懂了嗎思思?”牽住思思的小手,龍騰宇看到禮儀官已經裝備好新皇的登基儀式,他有些不放心離開。

“哦,我知道了,皇上哥哥你是不是還有事?去忙吧,我會乖乖的。”思思抬頭看見禮儀官誠惶誠恐的抱著龍袍站在那等待,頓時聰慧的退開幾步,笑著對龍騰宇說。

“我去換衣服,等下帶你參加登基典禮,現在你乖乖的和宮女到君臨殿休息下,恩?”知道吉時不能誤了,龍騰宇隻好依依不舍的放開手,讓她退開,但還是不放心的吩咐後麵的宮女照顧她。

“恩,我先四處逛逛再去,好久沒回來,有些不記得了。”思思乖巧的歪著頭看向皇宮威武的大門,似乎已經把那頂錦轎完全忘在腦後了,龍騰宇也知道她孩子心性忘性大,也就放心下來:“好,那你逛逛再過去,別誤了吉時,恩?”

“好!”思思在他臉上啄了下,笑著送他離開,而那頂錦轎也在龍騰宇的暗示下被悄悄的抬走,然而,思思怎麽可能會乖呢,她根本就是裝的,看準了那頂轎子的去向,她繞了個彎就順著那方向尋了去,不知為什麽,她就是覺得那轎子裏的人非見不可。

“王這個樣子,以後要是好不了,可汗爾木不是成了龍鉞的囊中物了?”幾個可汗爾木的護衛歎息著,他們是幫龍騰宇得到了天下,但得到天下以後卻忽然發現大家沒了主子沒了王,好像莫名其妙就成了龍鉞的子民,臣服與龍鉞的新主了一般。

“是啊,雖說那龍騰(色色小說?宇是個君子,沒有趁虛而入,對我們王也算恭敬,但日子久了也不是個事兒,國不可一日無君。”老王雲遊在外,新主子癡了,沒有留下一點血脈,可汗爾木的皇族就這樣沒了嗎?

“都是王不近女色,要不然怎麽也得有個小主子在,現在……”兩個護衛越說越沉重,腳步也越來越慢,讓後跟上來的思思一下就追到了,一路跟著過來,聽了不少,對轎子裏的人也越來越好奇,直到景園外,兩人將轎子放在房門前,一個大漢走過去掀開厚厚的簾幕,從裏麵抱出一個修長的身影走入房內。

“王,您一定要醒過來啊。”兩人在裏麵搗鼓了一會兒後開門離開,思思趁機閃進園內,一股熟悉的味道讓她不自覺的心酸,她躡手躡腳的推開房門,簡單卻舒適雅致的房間內,有一個錦榻,錦榻靠著窗,一道白色身影靠在錦榻上,那修長的身子優美高雅,有些淩亂的發遮蓋了一部分額頭,思思好奇的對上一雙毫無焦點的眼,卻是心頭一撞,痛得眼淚狂飆,那雙眼睛她永遠的忘不了,因為那是屬於她的大哥,那個從出生到五歲都不曾離開過她身邊的守護神,黑暗裏一直給她光芒的人,現在卻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