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頗為驚奇地看了豹子一眼,黑狗自然不是妖怪,這點阿呆還是能看出來,但聽豹子的口氣,黑狗這個地下拳場的頭子,似乎還知道一些妖怪的事情。

不過沒等阿呆多問,電梯就已經停了下來。

黑狗如同上次一樣,還是坐在那正對電梯的沙發上。隻不過看他的臉色,似乎有些倦意。

在他身後,還有不少身材健碩,滿臉橫肉的男人站著,看樣子應該是黑狗手下的拳手。讓阿呆微微有些驚訝的是,他們望向豹子的目光中都帶著幾分灼熱。

“嘿嘿,豹子好久不見了,這些天沒來,我還以為你把我黑狗給忘了。”黑狗朝著豹子咧嘴笑了笑,目光落在阿呆身上,“小兄弟,沒想到你也跟豹子一起來了。那晚你可是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

阿呆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想想也是,一招放倒人家地下拳場十六連勝的當家拳手,這樣的事情,想不給人留下印象隻怕都難。

豹子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看了一眼黑狗身後的那些人,這才淡淡地道:“讓你的人下去玩玩,我有話要跟你說。”

黑狗微微一愣,朝著身後的人擺了擺手。等那些拳手都進了電梯之後,黑狗才朝豹子笑道:“什麽事兒,說吧。”

見黑狗這麽幹脆,豹子臉上倒是露出了幾分怪異之色:“你就不怕我是來找你麻煩的?”

一聽這話,黑狗頓時一陣哈哈大笑:“如果豹子要找我麻煩,我身邊就算再多十幾二十個人,那也沒什麽區別。更何況,我自問沒什麽虧待、得罪你的地方,你找我麻煩幹什麽?”

這話一出,豹子的臉色緩和了些:“我有點事找你幫忙。”

黑狗的臉色頓時有些詭異,看了豹子半天,才試著問道:“你找我幫忙?”

豹子皺了皺眉頭:“被他媽跟我裝,我是什麽身份你應該知道吧?”

黑狗翻了翻白眼:“什麽什麽身份?我不知道。”

豹子嘿笑了兩聲,道:“你要裝就裝吧,反正我也沒打算隱藏身份。阿呆,你把事情跟黑狗說下,看他能不能幫上忙。”

阿呆搔了搔腦袋,黑狗和豹子打機鋒半天,他也算是看明白了一些。黑狗肯定不是妖怪,因為他身上沒有那種專屬於妖怪的妖氣。但是,黑狗應該是從某種途徑知道了豹子的身份,隻不過兩人都沒點明而已。

他微微想了想,就把昨晚的事以及對那妖怪有可能造成的危害對黑狗說了一遍。

聽完阿呆的話,黑狗頓時瞪大了眼:“你想讓我的手下去幫你找一隻隱藏在燕京某個角落,隨時會跳出來吃人的妖怪?”

阿呆搔了搔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不是隨時會吃人,它隻對那些有靈氣的女子感興趣。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黑狗搖了搖頭,道:“你搞錯了我的意思。找妖怪不是什麽問題,妖怪要吃人也不是什麽問題……問題是,我為什麽要幫你?”

“為什麽幫你?”

這話一出,阿呆頓時就真的呆住了。他來的時候一直在想要怎麽跟黑狗陳述這其中的厲害關係,但卻忘了其根本……是啊,他為什麽幫我?

阿呆雖說剛下山,但也不是完全不通世事。黑狗說白了就是個黑幫頭目,要讓他好好跟自己說話恐怕就很困難了,更別說讓他去幫忙找吃人的妖怪。

阿呆一陣苦笑,目光落在了豹子身上。

豹子倒是很光火,低吼道:“黑狗,我跟你明說,不是幫阿呆,是幫我!那混蛋妖怪很有可能會打我女人的主意!”

“你……你的女人?!”黑狗呆呆地看著豹子。

豹子跟黑狗認識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就黑狗所知,豹子雖然平日裏也會對某個女人口花花,但這麽久以來還沒見他真跟哪個女人發生過什麽。要知道,豹子可是這地下拳場的傳奇人物,往日裏不知道多少小太妹要死要活的叫著要跟豹子哥發生點親密關係,但這麽久以來,就愣是沒見豹子碰過誰。

黑狗一直以為豹子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所以對那些女人不感興趣,但現在看來,全不是那麽回事兒。

見黑狗怪異的眼神,豹子的老臉難得的一紅,低吼道:“幫還是不幫,你他媽給句話!”

黑狗一愣之後,就是一陣大笑:“幫,自然是幫!別人的事兒我懶得理,但豹子你的事兒我怎麽可能不幫!”他微微沉吟了一下,這才緩緩道,“不過咱們話得先說明白。那是妖怪,要吃人的。我手下這些小弟也都是人生父母養的,我不可能讓他們去冒險。所以,我隻負責幫你們打探,真要動手,還得你們自己來。”

“廢話!”豹子輕哼一聲,“難道還能指望你手下那些廢物?”

黑狗一陣大笑,也不再說話。

阿呆和豹子離開了黑狗的酒吧。一路上阿呆總算是鬆了口氣,畢竟黑狗算是這片的地頭蛇,找人方麵肯定是比豹子和他兩人強。

“豹子,我有些奇怪……”阿呆目光落在豹子身上,其中帶著幾分怪異之色。

“奇怪什麽?”豹子咬著煙嘴兒看了阿呆一眼。

阿呆遲疑了一下,道:“我就看你和那黑狗的關係很奇怪。雖說我沒接觸過這些混……混社會的人,但聽說他們都不是怎麽好說話的。但我剛才看你那麽說黑狗,他都沒有生氣。而且……而且還答應幫我們……”

豹子一陣嘿笑,隻不過看上去卻是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模樣。

“他媽的,這話說來就長了。道上都說豹子哥威風八麵,一個人挑了燕京城北的蛇幫……媽的!但是少有人知道,我當時是被黑狗這貨給牽連了!”

“這話怎麽說?”阿呆有些驚奇。他和豹子認識也有些日子了,對於“豹子哥”的光輝事跡自然也聽到了不少。但現在聽來,其中似乎還有些隱情。

豹子恨恨地道:“那時候我剛來燕京,也沒仔細想過以後到底要怎麽過日子,每天就在酒吧裏胡混。但就是一天晚上,蛇幫的一群雜碎追著一個男的就到了我經常喝酒的酒吧。那男的挨了好幾刀,看著就跑不動了。結果他好死不死的就衝到了我麵前,一下子就撲到了我腳邊。”

阿呆恍然:“那男的就是黑狗吧?之後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幫了黑狗一把,所以……”

“拔刀相助個屁啊!”豹子重重地吐了口唾沫,“我當時原本想一腳把黑狗踹開,但還沒來得急伸腳,蛇幫那群雜碎就過來對我推推搡搡的。老子一火,直接就把他們當場幹趴了。這也就跟蛇幫結了梁子……之後的事情就和道上傳的差不多了,蛇幫想著法子找我麻煩,而黑狗又在一旁攛掇我。兩邊都把我搞得煩躁了,我索性就幫黑狗把蛇幫給滅了,也落得個清靜!”

聽完這些,阿呆頓時有些目瞪口呆。半晌,臉上才泛起苦笑。

豹子回了酒吧,阿呆直接請假就回了別墅,畢竟身上的傷還很重,能不操勞就不操勞。至於酒吧,有豹子看著就肯定沒問題。甚至於豹子在知道阿呆要請假的消息時,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興奮。想來也是,自己這麽一個大燈泡不在,豹子恐怕很難不高興吧。

想到這些,阿呆一陣苦笑。說來,黑狗答應幫忙後,阿呆心頭也算是一塊石頭落了地。雖說阿呆也知道,桑蘭那裏多半是會向警局匯報昨晚的事情的。但真要論找人的功夫,地下勢力的能力絕對遠遠超過官方。

而且無論哪個朝代,官方對於妖怪這種不能述諸於文字的東西,態度總是非常曖昧的。這種有可能出現的曖昧,讓阿呆不敢掉以輕心。

自然,他也絕對相信燕京有處理這種事務的機構和人員,至少那個傳說中的白雲觀中,應該有真正懂得道法的人。至於他們能不能解決這怪物,阿呆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這些日子以來,道法的沒落他已經看在了眼裏,他不太相信那個傳說中的白雲觀中有人能對付這隻妖怪。

頭疼啊!

阿呆揉了揉眉心,下山之後各種亂七八糟的事都碰上了,什麽道家的清靜無為似乎已經和自己沾不上邊了。

阿呆一陣苦笑,搖搖頭甩開這些煩人的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中午,阿呆身上的傷雖說已經沒什麽大礙,但總是失血不少。他也懶得動彈,索性便一個電話打到快餐店去,叫了幾個外賣便解決了午餐。

下午時分,房門出乎他意料的響了起來。

打開門,站在門口的卻是他沒想到的人。

“婷姐,你怎麽來了?”阿呆頗為驚異地看著門口笑吟吟的楊婷。

楊婷看了看左右,輕笑道:“今天沒什麽事,原本隻是想去酒吧坐坐。但剛到那裏,就聽豹子說你生病了,我問了下他地址,就過來看看。你可別怪豹子泄露你的藏身之地哦。”

“怎麽會呢。”阿呆一邊搔頭一邊把楊婷讓進了房門。

楊婷進了客廳,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別墅外的奢華和內部的簡單讓她有種錯位的感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明顯是貶義的修辭,但在這裏卻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外麵的奢華仿佛隻是為了遮蓋這住所主人內心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