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符籙?”

阿呆覺得有些好笑,道家符籙大多是驅鬼辟邪隻用,而他在這個世界裏也生活了有些日子,所見的鬼怪也確實有那麽幾個。但是,真正為惡作亂的,卻是少之又少。這種符籙買回去,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見阿呆神情怪異,青冥道長輕笑道:“我們賣的可不是什麽驅邪符籙。而是用來治病療傷的。”

“符籙還能治病?”阿呆有些詫異。

天宗所傳承的修煉道法基本上都是用於殺伐的,所以不光是阿呆,就連逍遙子所學的也都是些威力奇大,攻擊性極強的道法。對於符籙一說,天宗倒真是研究得不多。但這並不代表阿呆和逍遙子不懂符籙這種東西。

用符籙治病,阿呆還真沒聽說過。

聽了阿呆的疑問,青冥道長微微一笑:“這些年來雖然道教勢微,各種傳承道法流失不少,但這並不代表沒有進步。用符籙治病就是其中一種。”

阿呆猶豫了一下,道:“能讓我看看是怎麽弄的嗎?”說著,他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我也隻是好奇。如果關係到師門秘密,那就算了。”

青冥道長哈哈一笑:“宗主,我留你下來,正是為了讓你看看這符籙的製作。走,跟我來。”

兩人直接從大殿偏門走了出去。

走出大殿,穿過一道竹林小道,一排木質結構的房屋出現在了阿呆麵前。

阿呆有些恍惚,在看慣了鋼筋混凝土的建築之後,忽然見到這種別致的小木屋,讓他很有種錯亂的感覺,仿佛是回到了昆侖山巔那個隱蔽在陣法之中的世外桃源。

“就是這裏了。”青冥道長笑了笑,從道袍裏摸出一把鑰匙,打開了其中一間小木屋的房門。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不過借著月光依然可以隱隱看到屋內的擺設。其實很簡單,就在屋中央有一個小方桌,上麵放著一個燭台,周圍還有一些看不清顏色的紙張。桌旁是兩張椅子,靠牆的地方還有個小櫃子。

青冥道長取出火柴,點燃了燭台。

“我們這裏也沒有什麽夜班,白天光線充足也不用燈,所以就隻準備了這個燭台。”說著,他笑了笑,“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不喜歡電燈。”

“為什麽?”阿呆不解地問道。

“太亮,有些刺眼。”

阿呆半知半解地點了點頭,目光就落到了桌上。桌上除了空白的黃紙外,還有兩張已經撰寫好了的符籙。符籙還帶著淡淡的墨香味,應該是今天才完成的。

阿呆隨意取過一張,閉目凝神細細感應。就覺得一股澎湃的道力噴湧而出,這股道力精純博大,而且帶著絲絲涼意。

“清心咒?”阿呆微微沉吟了一下,便轉過頭去看著青冥道長問道。

青冥道長微笑點頭:“對,清心咒。”

阿呆讚歎道:“畫這張符籙的道長功法真是精深,這符籙上蘊含的力量真是巨大!”

青冥道長笑道:“這是鄙師弟青塵所畫。他以前修煉進不奇慢,高深功法全都修行不得。沒有辦法之下,他隻能全心撲在這符籙研究上。之後倒是因禍得福了,反倒是讓這符籙成全了他。”

阿呆點了點頭,這符籙紋繪得確實精妙,但最關鍵的是,能想出並找到辦法把各種輔助咒語紋繪到符籙上的人,那更是了不起。

青冥道長接著道:“隻不過,這符籙上道力精純,也不光是因為他自身道法修煉的原因。”

“哦?”阿呆微微揚了揚眉毛。

“古代修士常用符籙作為道法增幅之用,這個幾是根據那個原理,不僅是把一般的法術封印進去,還有一些增幅的作用。”青冥道長笑道。

“這麽複雜……”阿呆喃喃道。

“其實,這符籙紋繪也不難。”說著,青冥道長就打開呃一旁的櫃子,取出了筆墨。

墨汁的味道有些特別,除了一般的墨香之外,好像還有各種藥物。阿呆能分辨出其中的五六種,但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自然,他也沒傻到開口問這墨汁的配方。這些事關師門機密的東西,除非是師徒相傳,否則就算是同門師兄弟也很難獲得傳授。

就見青冥道長去過一張符紙,之後提起筆就在上麵紋繪。很快的,一張符籙便好了。

“看明白了嗎?”青冥道長微笑道。

阿呆深吸了口氣,剛才青冥道長一提筆,阿呆就已經明白了他要做什麽。之後他不敢耽擱,立刻屏氣凝神仔細觀察青冥道長的動作和道力的施放。

阿呆點了點頭:“看明白了,但不知道成不成。”

青冥道長把筆遞了過去:“來試試。”

阿呆提著筆,微微凝神之後,就按著青冥道長控製法力的方法開始了紋繪。

隻是,剛畫到一半,那符紙猛地一聲轟響,一團火焰陡然升起,那已經畫了一般的符籙頓時化為了灰燼。

阿呆有些目瞪口呆,回憶了半天也沒找出自己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符籙的刻畫不需要太精神的道力,但需要對自身道力精準的把握。你第一次這樣很正常,我當初第一次紋繪的時候,筆尖剛一碰到符紙,就已經失敗了。”青冥道長安慰道。

阿呆想了想,再次去過一張符紙,又一次開始了紋繪。

這次要好些,不過就在符紙,阿呆準備提筆的那一瞬間,又是一團火光升起,符紙再次化為了灰燼。

青冥道長在一旁微笑不語,隻是看著阿呆嚐試。

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足足到了第十張,阿呆才成功紋繪出了一張。

他輕吐出一口氣,微微感應了一下那符籙。心頭暗自點了點頭,沒錯,是我要的。

之後,轉手就遞給了青冥道長。

青冥道長神色有些怪異,這符籙繪製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其中牽扯到對符籙紋繪的理解,對道法的理解,還有對自身法力的控製等等。

按青冥道長的估算,就算阿呆天資聰穎,要製作出一張符籙隻怕要好幾天。

但結果明顯出乎了他的意料。

青冥道長接過阿呆遞過來的符籙,微微看了一眼後,他頓時皺起了眉頭。阿呆給他這張符籙,跟他開始所繪的完全不同,不僅是表麵的紋路不同,裏麵傳出的道力更是顯得有些怪異,酸酸麻麻的。自然,最讓青冥道長吃驚的是,在這薄薄的一片符籙上,他感受到了從未感覺過的強大力量。讓人寒毛倒立的力量。

“宗主,敢問您這是一張什麽符籙,為何貧道從未感覺過這種道力?”青冥道長試探著問道。

阿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了笑道:“以前跟師傅在山上的時候,他就常說,同一樣東西,要做就要挑最難的做。因為最難的做好了,其他的就不在話下了。所以,我挑了自己所學法術裏最難的一樣來嚐試。”

青冥道長臉頰有些**,他自然不敢苟同逍遙子的說法。不過,阿呆這張符籙確實和自己平時所畫的那些有點不同。

“不過……”阿呆話鋒一轉,“不過我發現我學的最難的法術確實難以控製,因為需要的法力量太大了,就算是我直接施放,也很困難。沒辦法,就隻能選了次一級的。”

阿呆說了半天都沒說到重點,青冥道長有些抓狂了,忍不住道:“那麽宗主,這到底是什麽法術?”

阿呆一陣偷笑,叫你剛才說話說半截,現在換我來了。

他輕歎了口氣,道:“我原本是想封印天雷訣進去的,前九張符籙都是按著天雷畫的。但後來我實在忍不住了,就幹脆試著畫了張五雷掌的,沒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天……天雷訣?五雷掌?!”青冥道長倒抽了口涼氣。

捏著那符籙的手有些發抖。

他現在才意識到,在自己手裏這東西到底有多危險!

當年逍遙子帶領道門百家迎戰教廷和神道教的時候,青冥道長可是親眼見過這兩種法訣的威力。那真的是有排山倒海的威力。

沒想到,這樣的東西,現在就在自己手裏。

他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雙手平穩,之後小心地把那符籙放到了桌上。

不過,等心緒漸漸平穩後,他頓時想到了一個問題。

天雷訣、五雷掌這些東西可都是傳說中的玩意兒,自己當年雖然見過,但現在想來也已經不真切了。這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他應該不可能會使用這些法術吧?

他想了想,便道:“宗主,七十年前,貧道有幸見過逍遙子前輩的天雷訣和五雷掌,隻是那時年少,沒有太多印象。現在回想起來也時常扼腕歎息。不知道,能不能用這張符籙讓貧道……”

“可以。”阿呆點了點頭。

聽到這麽肯定的答複,青冥道長心頭又是一顫。

兩人出了小木屋,來到外麵的院子裏。

“宗主,請恕貧道駑鈍。”青冥道長微微有些尷尬,“往日裏我白雲觀用的都是療傷治病的符籙,還望賜教這種攻擊性符籙應該怎麽使用?”

阿呆想了想,道:“你們那些治病的符籙是怎麽用的?”

青冥道長道:“若是內服的,便直接點燃之後化於水中,之後和水一起吞下即可。若是外敷的,也是點燃後化於水中,之後敷到傷處就行。難道……”他猛地一下驚覺,“難道這個也是用火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