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時候,高中同學中的好事者組織過一次同學聚會,不知怎麽地神通廣大地聯係上了韻錦,非要她參加不可。韻錦本不想去,但心裏偏又想:怕什麽,既然老想著要克服自己的羞怯內向,不如就從現在開始。

於是聚會那天她一早從家裏坐車去了省城,聚會安排在市郊的一個公園燒烤,韻錦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不少,好像經過了一年大學生活的洗禮,原本被高考壓抑得木衲寡言的同學都變得飛揚跳脫了不少,看見韻錦,一幫男生開始咋咋呼呼地喊著:萬惡的大學把恐龍都折磨成了美女。韻錦笑笑,不以為忤,莫鬱華沒有來,她便跟著其他同學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他也在,她一來就看見了,隻是他正眼也沒瞧她一下,她也便不好做聲。他頭發短了一些,顯得五官更醒目了,隻是嘴角微抿著,比以往多了些淩厲的線條。即使是在他那所精英薈萃的大學裏,這樣的男孩也應當是引人注目的吧,韻錦想。不過也許他現在隻需要一個人的注視就夠了--孟雪跟他坐得很近,手不停地在為他烤東西吃,態度很是親昵。這樣也很正常,兩個人從小青梅竹馬,現在又在一個地方上大學,郎才女貌地,走在一起再自然不過了。

韻錦正準備動手填補一下自己的胃,一雙漂亮的手已經將一隻盛滿了烤肉的紙碟遞到她麵前,她揚起頭,就看見周子翼笑得燦爛無比的臉。

“我喜歡為美女服務。”他大大咧咧地在她身邊坐下來。

韻錦失笑,“周公子謬讚,‘小芳’受寵若驚。”

周子翼嘻嘻一笑,也不放在心上,說道,“不錯嘛,會開玩笑了。唉,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顆魚目裏的珍珠呢。”

韻錦半開玩笑道:“你有眼無珠也不止這一回了。”

“是嗎?”周子翼略揚眉,痞痞地說:“不介意的話就給個機會嘛。”

韻錦正待接口,就聽見不遠處好像傳來一聲冷笑,不由地看過去,隻見程錚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子翼說:“機會太多了你就不怕你的潔潔對你實行‘愛的懲罰’?”

周子翼聞言頓感無趣的摸了摸鼻子:“出來了就別提那個凶狠的女人了行不行?”

原來他有女朋友了。韻錦頓時明白,想到鬱華,不由替她感到幾分酸楚,一年多來,鬱華好像完全忘了周子翼這個人的存在,可韻錦知道,有些東西就算在心裏結了疤,仍然是不能觸碰的。

接下來,周子翼不著邊際地說笑了幾句,見韻錦心不在焉,也就訕訕地走開。程錚倒是興致陡然高漲了一些,跟孟雪有說有笑的,直到韻錦提前告別,他也沒有看她一眼。

暑假結束回到學校後,韻錦一直在矛盾該不該跟鬱華說起這件事情,終於一天晚上在宿舍裏跟她通電話,扯了一通無關緊要的事情後,韻錦還是說了出來:“聽說他有了一個要好的女朋友。”她說得沒頭沒腦,電話那頭也沒問緣由,隻是靜默了幾秒鍾,然後隻是“哦”了一聲,鬱華淡淡地說“這很正常,我有選擇自己喜歡的人的權利,他也有。”

“可是為什麽你選擇那個人會是他?”那樣一個輕浮浪蕩的男生,居然會讓心如明鏡一般的莫鬱華這樣地喜歡著。

“有時候理智叫我們做一些清醒正確的事,可感情偏偏逆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