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案第三章 什麽時候辦葬禮

顯然這個女孩很不情願走進這個房間。她看起來缺乏魅力、長相一般、而且看上去受了很大的驚嚇。她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漂亮的花邊裙子,但看起來依舊很邋遢。

她沒有立即開口說話,一雙哀求的眼睛看著他:“我什麽事情也沒有做。我真的沒有。這件事我什麽都不知道。”

照海親切地說:“沒有關係。”他的聲音略有一點變化。著聲音聽起來更加愉快,而且聲調要平常得多。他想讓眼前這隻受驚的兔子放鬆下來:“請坐下,我隻是想要知道今天早餐的情況。”

她重複說:“我壓根兒什麽事也沒有做。”

“早餐是你鋪的桌子,是不是?”

“是的,是我鋪的。”就連這樣的承認也是不情不願的。她看上去既是有罪的又驚嚇得厲害,但是照海看多了這樣的證人

。他繼續愉快而親切地說下去,設法讓她放鬆下來。他問種種問題,誰第一個下樓的?然後又是誰?早餐都吃了什麽?

李聰是第一個下樓吃早餐的。她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準備牛奶。下一個下來的人是王楠,然後是賀瑛,李總是最後一個。他們自己動手,沒讓別人幫忙。

可見,照海從她這裏了解到的有重要性的東西很少。食物和飲料正如馬麗說的一樣。李總和王楠還有李聰喝咖啡,而王楠喝了一杯果汁。一切都和平常一樣。

接著,照海問了她有關她自己的事,這些回答得容易多了。她先是在別人家做保姆,然後去過好幾家咖啡店。然後她想她願意再去別人家裏做,於是新年過去後她來到這裏。她在這裏已經有半年多了。

除了這些,他從她這裏再也問不出什麽來了。有一會兒功夫,他在想,關於這件事她不願意說太多。她顯得局促不安而且處於守勢,但是總的來說他認為這是因為有些人天生害怕警察。而孫琦正好是這樣的人。

最後他不得不放她走,這時她問道:“那是真的嗎?他死了?”

“是真的,他死了。”

“很突然,是不是?他們說他們從辦公室打電話來說他有一陣發作。”她有些釋然地說:“我認識的一個姑娘常發作的。任何時候都會發作的。這些時候總把我嚇著。”

此刻這種回憶似乎壓過了她的猜疑。這時。照海已經走出去了。他看到廚房裏有人正在忙活,應該是壞脾氣的王玲。她紅臉、身材魁梧,見到照海立即氣勢洶洶地奔過來,手裏還拿著一隻擀麵杖:“你是警察啊,好,我正想找你呢。我送到餐廳裏的任何東西都絕對沒問題。他們竟敢說我毒死主人。我要告你們,不管你們是不是警察。在這個家裏從沒有供應過壞的食品。”

照海花了一些時間才把這位發怒的烹飪家安撫好。這時,電話鈴響了,結束了這種鬧哄哄的場麵。馬麗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跑出來接電話。電話講完了,她把話筒放回去。然後對照海說:“李善打來的,他說他明天下午會到家。”

這麽說,全家要團聚了,在這個時候。照海心想,是趕著來參加喪事呢還是要分割財產?

此時。一輛汽車開到前門停住了,刹車時嘎吱作響。馬麗說:“現在是王楠回來了。”

照海朝前門走去。他的眼角掃到馬麗悄悄退後並且消失了。她顯然不願意摻和到即將發生的場景之中。這恰好顯示了馬麗的機智和謹慎,大多數女人是會留下不走看熱鬧。

首先看到的是一輛豪華型捷豹轎車。車裏下來兩個人,向這所房子走來。當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門開了。王楠看到照海時很是吃驚,她瞪眼看著他,好像他是個外星人。

在照海看來。王楠確實是個有吸引力的女人。她非常性感,在體形上有點像涵冰,但她是那種內外都很迷人的女人。她說話、行動和呼吸都有性感,而在這所有裏麵,她的眼睛具有一種估量別人的精明特質。他暗想,王楠喜歡男人。但是她百分百會更加喜歡金錢。

她後麵是一個拿著高爾夫球棒的男人

。他應該就是馬麗嘴裏的牛承恩。他長得秀氣,一點也不陽剛,但他是那種‘懂’女人的男人。

照海迎過來問道:“你是王楠,李慶豐的妻子嗎?”

“是的。”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我不知道~~~”

照海介紹自己說:“我是刑偵隊的程照海。我來這裏是要告訴您丈夫的情況。”他觀察著王楠說:“今天上午十一點三十分之後,我們一直設法和您取得聯係。不過。您的電話一直關機。我們這裏恐怕有不好的消息~~~”

“他怎麽了?他病了嗎?今天早上他還好好的。”

“他被送到最近的仁和醫院。被送進去後,他的情況就很不好。”

她語出驚人,突然微微傾身向前並且抓住他的手臂說:“你的意思不是說——他沒有——死?”

這話說得太震撼了。一瞬間,房子裏似乎連空氣都靜止不動了。她身子一晃,跌倒進一把椅子裏,手掩雙眼。她接過照海遞給他的杯子,淺淺地啜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推開:“我不要這個,我沒事。但是要告訴我,怎麽回事?可憐的慶豐,他怎麽了?中風?”

“不是中風。”照海簡短地回答。

這時,牛承恩盯著照海問道:“你說你是刑偵隊的警察?”

照海轉向他,板正地回答說:“對,刑事調查隊的程照海。”

當他再次重複完這句話後,他從牛承恩的眼睛裏看到了驚慌。他停了一會兒,然後有些結巴地問:“出了,什麽,事?出了什麽叉子?”

他相當無意識地向著門口退了一小步。當然,這個動作沒有逃過照海犀利的眼睛。照海公事公辦地對王楠說:“我們懷疑李慶豐的死有問題,所以我們不得不做程序上的調查。我們要盡快找出今早上他離家時吃了什麽或者喝了什麽。”

“你的意思是他被人下了毒?”

照海嚴肅地回答說:“我們懷疑事情就是這樣的。”

她麵色大變,急著說道:“不可能,我們大家都沒事,他怎麽會有事?”

牛承恩誇張地看看手上的金表。急迫地說:“我必須走了。我忘了我還有一個約會。抱歉,真的很抱歉。”

王楠伸出胳膊想攔住她:“哦,別,承恩。你別走啊,我需要你。”

這話說得相當悲歎,卻對牛承恩產生了相反的作用。他加速退卻。不過,王楠企圖能順利應付當前局麵,她問道:“我不明白,怎麽會中毒呢?果汁或咖啡?煎蛋,那些東西我們都吃了,我們其他人什麽事都沒有。”

“這一點我們會發現的,別擔心

。屍檢之後我們就會知道得更多了。”

“屍——檢?”她顫抖著,雙手抱頭:“這件事再說下去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忍受嗎?我想離開、躺下。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事情。你們是不是應該通知李岐,他應該來處理這樣的事情。”

“是的,我們正在盡快與李岐取得聯係。不巧的是,他出差了。”

“哦,我忘了。”她摸索著在手提包裏抽出一張濕巾。她聲音顫抖著:“這件事如此可怕。我現在才開始理解這件事。直到現在我的確處於麻木狀態。可憐的慶豐,可憐的、親愛的慶豐。”

她啜泣著,啜泣的樣子幾乎令人信服。照海一直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說:“這件事來的很突然,我知道。或者等你平靜下來時我們再談一下。我幫您叫馬麗來。”他走向房門,打開門,走出去了。在回頭向房間裏看去以前。他停頓片刻。

王楠依舊把濕巾捂在眼睛上。濕巾末端垂下來,但沒有完全掩住她的嘴。她的雙唇笑意隱約。她在高興,高興自己的老公終於出事了。

馬麗來了,盡自己的義務照顧王楠。而此時,韋特的手機響了,他們已經和李岐聯係上。他馬上就回新湖。正當韋特掛掉電話的時候,一輛汽車開到前門。孫琦迎過去開門。站在那裏的女人雙臂捧滿了大大小小的袋子。孫琦把這些袋子接過來。

“謝謝,孫琦,付出租車錢,我身上沒有現金。好了。我想喝杯咖啡。王楠和李聰在家嗎?”

孫琦猶豫著,轉過頭來看她說:“家裏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麽事了?”

照海走上前來,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孫琦則介紹說對方就是李岐的妻子賀瑛。

賀瑛茫然地再次問道:“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了?家裏被盜了?”

照海上下打量著她。賀瑛是位圓胖的女人,嘴角總是在流露不滿。她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她問問題的時候總是很迫切,和馬麗的鎮定截然不同。可見,她是個生活很無聊的女人。

“抱歉,我不得不告訴你,李慶豐今天早晨被送到仁和醫院,不幸去世了。”

“去世了?你的意思是他已經死了?”這個消息顯然比她希望的還要來得聳人聽聞:“啊喲,這真讓人驚訝。我丈夫不在家。你們必須聯係他。他出差了。我們該怎麽辦啊?”她停了停,又問道:“不過我們會在哪裏辦葬禮?會在新湖還是回老家呢?”

或者她還沒有明白照海的意思。照海冷冷地說:“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公公的死很突然,我們正在調查。”

“你的意思是說他是被人謀殺的嗎?”

這個詞被她毫無忌諱地說出來,像一顆定時炸彈在房間內炸開來。在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