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西門慶卻是最怕女孩子哭的,一見女孩子哭他就覺得心裏難受。就如同現在這般,他抱著個女人狂奔,而這女人卻還在那不停得哭,直哭得他心煩意亂!

“唉…”西門慶輕歎了一聲,道:“姑奶奶…你能不能別哭了…要哭也等我們找個僻靜點的角落裏再哭…那朱由厚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追上來了…”

誰知西門慶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陣叫喊之聲。

“快追!快追!那兩人就在前麵…!!”

西門慶一怔,想不到說來就來,慌忙加快了速度…而懷中的蕭玫卻是哭得更凶了!

這一路西門慶卻是不知道奔了多久,但唯一奇怪的是,他還並沒有覺得有絲毫的疲累之感!倒是把身後的追兵給累得半死!

不知不覺間,兩人竟然狂奔出了城外,荒郊野外的,四周盡是一片黑漆漆的,隻聞蟲鳴,不見人聲,倒是有些怪嚇人的…

西門慶緊喘了一口氣,見追兵已退卻,他便停了下來,將蕭玫給放了下來,麵無表情的說道:“好了…大姐…後麵沒人追了,你要哭便哭吧…”

蕭玫坐在地上,雙手抱膝,便是一陣痛哭。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女子,便是再精明狡詐,也有柔弱的一麵…

西門慶輕歎了一聲,搖了搖頭,也不顧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後背,一陣疼痛,腫了好幾塊,動一下都疼。不過此刻卻是沒有絲毫辦法…隻能這樣熬著了…幸而西門慶並非是那嬌貴之人…

西門慶在四周看了一遍,晚上總要找個地方住的…看了眼那蕭玫,依舊是在自顧自的哭泣,然後西門慶便向前麵走了兩步,去尋那可以休憩之地…

可才走兩步,便聽身後蕭玫嗚煙道:“你…唔…唔…你要…唔…去哪…?”

西門慶回過身來,苦笑著道:“我去尋處地方晚上供我們休憩…大晚上總不能就待在這裏吧…”

“哦…唔…唔…唔…”

西門慶搖了搖頭,便朝著城郊外行了去。

別看華亭縣內一片繁華,可出了城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除了偶爾間的幾處田地外,大多數地方皆是一片雜草叢生的景象。西門慶緩緩想裏深入,卻見遠處似有道模糊的建築黑影…

西門慶加快了腳步,待走近一看,卻見是坐殘破的寺廟。殘垣斷壁的…

“破廟就破廟吧…怎麽也算是能將就一夜呢…”西門慶低聲喃喃道,說著便又回去將蕭玫給拉了過來…

破廟中…

蕭玫卻還是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之中回過神來,一直哭哭啼啼的,卻是攪得西門慶好不厭煩,但偏又拿這女人毫無辦法,西門慶歎了一聲,也隻能倒頭便睡…

可是他又如何能睡得著?這般陌生之地,又有個女人在一旁抽泣著…他便閉著眼胡思亂想。

“你…你…你為何要救我?”過了好一會兒,蕭玫才停止了哭泣,弱弱得問道。

西門慶怔了一下,睜開雙眼,暗道可算是不哭了。

“我卻是見不得別人欺負女人的…更何況,我還有事要求於你…”

聽西門慶如此說,蕭玫這才想起她哪知什麽龍虎山啊?都是胡編亂造的…想及此處,蕭玫心中更覺害怕,若是被西門慶知曉她根本就是在騙他,怕是一怒之下會將自己棄之不顧。當即蕭玫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不能將真相告之西門慶!再怎麽也得等兩人離了此處再說明…

“你究竟又做了何事,惹得那朱由厚這般憤怒?”西門慶好奇的問道,他也隻知道個大概,卻是不知原委的…

蕭玫心中微微一怔,似是又想起了畫衣軒之事,心中傷心,眼淚便又垂了下來。

“是…是…那朱由厚想…想…想搶我回去做小妾…”她眼神閃爍,不敢實情告之,怕西門慶厭惡她的行為,至此將她棄之不顧…

“嗬…”西門慶冷笑了一聲,他就算再糊塗也是知這話是假的…但別人不想說,他也不想再問,就算知道了對他也無甚好處。

“天色不早了…睡吧…明日我們還要早些起來,離了此地才是…”

見西門慶不再追問,蕭玫暗暗鬆了口氣,低頭應了聲,也便倒頭睡了去…估計是哭得累了,不多時便沉沉睡了去…

隻是西門慶卻是睡不著,靠在牆上想東想西,難以入眠。他也知自己這脾性,也不惱怒,隻無聊的發著呆…

悉悉嗦嗦…悉悉嗦嗦…

從廟堂之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響聲。西門慶心中微微一怔,暗道不是那朱由厚追了過來吧?

他剛想起身去探個究竟,卻隱隱約約間聽見了一陣幹澀、蒼老的咳嗽之聲…

“咳咳…幽幽…我卻是快不行了…”聲音嘶啞,在這黑夜之中卻是有些嚇人…

過了片刻,又聽一陣悲涼的女聲傳來,“母親…我這便去尋大夫去…”聲音細細柔柔的,煞是悅耳動聽…

西門慶一聽似乎那女子的母親快不行了,正想起身去瞧個一二,可轉念一想,如此去,卻是太唐突了。而且自己此刻卻是自身難保,又沒銀兩,又不會醫術,卻了也是白去。當即他便又閉上雙眼,培養睡意…

可西門慶剛閉上雙眼,卻聽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了過來。西門慶怔了一下,睜開雙眼,隻見一白裙女子正輕邁著蓮足緩緩而來。今夜本是無月,黑暗中的一切都叫人看不真切,可這女子身上卻亮了一層瀅瀅弱弱的微光,將她的窈窕身影、嬌美麵容給襯了出來…

熒光似月,清清冷冷,白裙勝雪,片塵不染。這女子微蹙著眉頭,眉宇間鎖著一絲清冷、一絲幽怨…那一身長長的裙擺在地麵上緩緩拖動,輕風撫過,裙袂微揚,卻是如那仙子一般。

西門慶驚了一下,旋即恢複鎮定,問道:“這位小姐可有何事…?”

那白衣女子輕輕頷首,眼角滲出兩點清淚來,櫻唇微啟,悲聲道:“我母親在隔壁房中身負重病,怕是活不過今夜了…隻求公子待我母親去了,能幫我一並埋了…小女卻是願意以身相報的…”

西門慶一怔,暗道這女人好生孝順,竟然以身葬母。可轉念一想不對啊!這破廟哪有什麽別的房間?就隻有這一處廟堂罷了!而且她母親卻是還未死!做子女的應當先尋大夫才是,怎會先想著怎麽將自己母親給埋咯?!

西門慶越想越不對,再看那女子一身秀美的白色裙袍,又哪像是普通人家?!這女子究竟有何企圖?

想及此處西門慶心中便起了戒備之心,他強自鎮了鎮心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絕道:“若…若當真如此…你便會回去吧…待你母親去了…再來喚我…至於那以身相報卻是不必了…”西門慶卻是想拖延時間,隻要這女子一離這廟堂,他便立馬帶著蕭玫逃竄而去…

“怎麽…?公子卻是嫌幽幽不夠好麽?隻要公子願意葬了我母親…我便以身相許又何妨…?”白衣幽幽一臉幽怨的看著西門慶…那眼角的點點晶瑩更為其添了幾分憐楚…

卻是不等西門慶反應,那幽幽便一把撲入西門慶懷中,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玉臉來,楚楚可憐的望著西門慶…柔聲細語道:“公子…幽幽卻是真心的…”

西門慶隻覺得一灘軟玉在懷,絲絲幽香透鼻而來,直叫人心神恍惚!欲火升騰!但西門慶在剛才之時便起了戒備之心!他一把將那幽幽給推開了去,正色道:“你便不要再說了…若你母親當真去了…我替你將之埋了自是無妨,但還請小姐自重!”

那幽幽怔了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麵容之中的幽怨之色一閃而過,她怪異得看了兩眼西門慶,輕歎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了…”

說著幽幽便拖動著裙袂從廟堂之中離了去…

西門慶輕歎了一聲,摸了摸身後,卻早已是一片汗濕,他依稀記得剛才那女子入懷之中,雖然嬌軀柔軟,但卻毫無溫度,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