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裴從傭人手裏接了餐具,傭人離開後,她轉過身,想哄著馮舒吃下去。
“小舒,吃一點好不好,不然身體要餓壞了。”雲裴柔聲哄道,傭人做的是雞絲粥,米粒熬得爛熟,與雞絲融合在一起,上麵漂浮著一層翠綠的蔥花,讓人看了就很有食欲。
馮舒卻如沒聽到一般,雙眼放空,雲裴輕輕歎了口氣,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送到馮舒嘴邊,輕柔道,“小舒嚐一下,好不好吃?”
馮舒不動,也不張嘴。
雲裴使勁渾身解數,都沒能讓人吃下一勺粥,有些挫敗,正要再接再厲,忽然馮舒動了,卻是抓住了雲裴的手,照著她白皙圓潤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小舒?”雲裴吃痛,勺子掉落在地板上,發出好大的聲響。
馮祺朗聽到動靜,匆匆趕來,看到這副場景,皺了下眉,走過來,握住馮舒瘦弱的肩膀,用力往外推,“鬆口。”
雲裴忙道,“老公,你別嚇到她。”
馮祺朗沉著臉,沒說話,用力捏住了馮舒的下巴,迫使她鬆開了牙關。這一下很疼,馮舒悶哼一聲,眼裏恢複清明,看著雲裴手上的一圈牙印,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小舒沒事,我一點都沒疼。”雲裴連忙安撫。
馮舒抱著她痛哭了一場,這才脫力睡著。雲裴手上的傷口已經變成紫色,鮮血慢慢往外滲出,馮祺朗黑著臉,一言不發將她拉到客廳沙發坐下,找出醫藥箱,給她清洗傷口。
“嘶。”雲裴輕呼一聲。
馮祺朗抬頭瞥她一眼,寒聲道,“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疼。”
雲裴知道他現在心情不好,故意撒嬌道,“老公我好疼的,你輕一點。”
馮祺朗忍耐的閉了下眼睛,再開口聲音沉沉,“嗯。”
這邊還在處理著傷口,雲裴的手機響了,她扭著身子去拿手機,半天沒夠到,求救的看向馮祺朗。馮祺朗還生著氣,假裝沒看到,雲裴咬了咬嘴唇,湊到他耳邊悄聲道,“老公,幫我拿一下手機。”
馮祺朗手臂一伸,將手機扔給了她。
電話是淩靜晨打來的,雲裴接了起來,“喂,靜晨?”
淩靜晨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過來,“雲裴,白翊出車禍了。”
雲裴立刻坐直了身體,快速道,“靜晨你先別著急,你們在哪家醫院,我現在立刻過去。”
那邊報了個醫院名字,雲裴傷口也不包紮了,起身就要離開,被馮祺朗按住,黑眸瞟了她一眼,“哪去?”
“白翊出車禍了,我得去看著靜晨,老公,你快放開我。”雲裴急得不行。
馮祺朗聽言,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三兩下將傷口包紮好,揉了揉雲裴的頭道,“別著急,我跟你一塊去。”
他去拿了車鑰匙,開車載著雲裴,去了白翊所在的醫院。兩人到的時候,白翊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淩靜晨一個人在手術室外站著,身形單薄纖細,神情茫然而痛苦,眼睛是紅的。連雲裴他們走到她麵前都沒發現。
雲裴心疼的不行,喊她,“靜晨。”
淩靜晨這才回過神,看到雲裴,眼裏立刻蓄滿了淚水,雲裴輕輕摟著她,拍著她的後背安撫,“白翊會沒事的。”
“雲裴,我好怕啊,他要是醒不過來了,我怎麽辦?”淩靜晨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
雲裴也覺得有點心酸,“不會的,你要相信他。”
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白翊並沒有醒,出來後直接被送到ICU,淩靜晨快要瘋了。醫生過來告知,“手術比較成功,但是病人還沒脫離危險,需要再進行二十四小時觀察,家屬不能入內探視。”
淩靜晨咬著嘴唇,苦苦哀求,“醫生,我想看他一眼,隻要一眼。”
“不行。”醫生冷酷拒絕。
雲裴連忙道,“靜晨,咱們聽醫生的,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等明天白翊就醒了呢,現在跟我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好不好?”
白家也來了人,他們自會有人留下來照顧白翊,而淩靜晨這樣子,實在不適合待在這裏。雲裴怕她沒等到白翊醒來,自己就崩潰了。
淩靜晨心如刀割,“我想陪著他……”
“我們明天就來陪他,隻是回去休息一晚上。”
在雲裴的勸說下,淩靜晨最終還是跟著雲裴回了馮家,路上,馮祺朗開車,兩人坐在車後座,沉默無聲。
淩靜晨擔心白翊,什麽都吃不下,雲裴也不敢強求,讓廚房準備著白粥,等到她餓的時候就能吃到。她怕淩靜晨想不開,與馮祺朗商量,讓他去睡書房。
馮祺朗臭著張臉,很不高興。
“老公,靜晨都這樣了,咱們幫幫她吧,她太可憐了。”雲裴哀求道。
馮祺朗歎了口氣,摸了摸雲裴的臉,“我又沒說我不同意,房間借給她了,老婆也借給她了,我去睡書房。”
雲裴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依戀道,“老公真好。”
馮祺朗將她摟進懷裏,趁機討了幾個香吻,不舍地道,“去吧,晚上有什麽事,過來找我。”
“我知道。”
雲裴回到臥室,淩靜晨背對著門口躺在**,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雲裴怕吵到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掀開被子上床。
淩靜晨翻了個身,眼睛睜著,直直地看著天花板。
“靜晨,你沒睡著啊。”雲裴訕訕的。
淩靜晨輕聲道,“我睡不著,我剛才想了很多,如果這次白翊挺不過來,那我也不要活了,我跟著他去。”
“說什麽傻話呢。”雲裴斥道。
淩靜晨平靜道,“我說的是真的,反正除了他,我這輩子也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一個人,沒了他,我或者也沒什麽意思。”
雲裴聽得心慌,趕緊打斷道,“別說了,白翊還在醫院,不帶你這樣詛咒他的,醫生都說了,他會醒過來的,就你,淨想一些有的沒的。”
淩靜晨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還難看,“能醒最好,我陪他白頭,醒不來,我就陪他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