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租車上坐著的時候,我沉默了整整一路。
其實也並不是因為心裏沒有東西可說。如果我想要和顏非宇談話的話,隨時都可以聊起來的。
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有些不一樣,我現在心裏還裝著一些其他的東西,所以就很難和他聊天。
“小尹,小心點下車了。先等我把車費付了。”顏非宇在出租車停下來之後,急忙轉過頭來招呼我,隨後打開我這邊的車門,把我扶到了路邊站著。
“顏叔……我在車上都想了一路了。你說會不會今天到醫院檢查出來發現我的眼睛治不好了呢?畢竟過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治好,我還是害怕……”
下了車之後,我的心裏還是有些擔憂,於是忍不住的向他求安慰。
“傻丫頭,腦子裏都想什麽呢?剛才你在車上坐著一直不說話,我還以為是因為你昨天沒有睡好,所以在車上補覺來著。沒想到都在想這些。”
顏非宇笑罵著,往我腦殼上彈了一下。
我們下車的地方似乎已經離醫院不太遠了,所以他帶著我直接往前走。
“現在還是不用想那些沒用的東西。也不看看你在國內的時候呆著的醫院是什麽醫院?那種醫院根本就沒有好的資源,他們沒有好的設備,有沒有好的醫生,拿什麽給你治眼睛?”
顏非宇說的這些話倒是讓我一時之間無法反駁。
“再說了,以前我在我們部隊裏的醫院去看病的時候,你不是沒有見過像你這種的病例。一般來說,隻要不是眼睛或者眼神經出了問題,大多數都能治好的。”
我知道他是想在我心裏安插下更為堅定的自信心,雖然心裏還是多多少少有些疑慮,但是我還是決定不再說話了。
“我們到了?”我平靜的問他了一句。因為我感覺到顏非宇走路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不是,要過一條馬路才到。停下來隻是在等紅綠燈而已。”
顏非宇用他的一隻手緊緊的拉著我。在人行道上走著的時候,他一般都是拉著我的拐杖。但是當過馬路的時候,他一般會用力拉我的拐杖,把我整個人拉到前麵來,然後抓住我的手腕,這樣就可以避免我被車撞了。
現在我可以說是一直無時無刻不需要保護的小鳥。雖然身不由己的生活著,但是還是有那種想要自己去飛翔的欲望。
“我們現在已經到醫院了,我帶你去坐電梯。”顏非宇廢話不多說,直接拉著我向前麵的方向走過去。而我壓根就不用看路,隻管閉著眼睛戴著墨鏡跟他走就是了。
至於腳底下的障礙物,他帶著我走了這麽長時間,從來都沒有踩到過。顏非宇一旦看到腳底下有可能會讓我絆到的障礙物,會及時停下來提醒我的。
“呀,Cathy!”我跟在他的身後上了電梯,然後在不知道幾樓的地方停了下來,走出電梯之後又在走廊裏麵走了一段時間。
隨後好像是我們昨天見過的那個博士出現了。還真是個女強人,聲音聽上去也很年輕,但是居然已經在這麽大的醫院裏有這麽重要的地位了。
我之前聽說美國的這家醫院是世界聞名的,具體名字忘了。
“小尹,今天博士的時間有限,我們抓緊跟著他去做檢查。”顏非宇轉過身來,對著站在他身後的我說了一句,失意我跟在他的身後。
我當然是在後麵默默跟隨著。畢竟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能夠依賴的人也隻有顏非宇了。
在隨後的一段時間裏,我繼續用之前學過的英文翻譯著博士對我們說的話。雖然我並沒有直接和Cathy博士對話,但是她說的話我都能聽懂。
“關小尹是嗎?我現在把你帶到了放射房裏,我需要在這裏對你的腦部進行一個全方位的檢查。我不太了解你的病情,顏非宇告訴我是腦部瘀血,現在還必須徹底排查一下,才能判斷出來你的眼睛是不是還有治好的可能。”
Cathy博士讓我躺在一個機器上,我的後背很是冰涼。
隨後我整個人好像被什麽東西罩住了。顏非宇仿佛是害怕我在裏麵會怕一樣,一直在外麵不斷的為我加油鼓氣。
“小尹不要怕,一會就好了!”
而躺在機器裏麵被遮住全身的我,無意間揚了揚嘴角。
現在我什麽都看不見,談什麽害怕?所謂不知者無畏,換個方麵放到我身上來說也是同樣的道理。
我並沒有感覺到身上有什麽直接的刺激,可能隻是因為心理方麵的因素造成我有點緊張的緣故。
好在沒過多長時間,大概也沒超過一分鍾,我就被從那個機器裏放了出來。
“慢點下來。”顏非宇看見我慢慢的從那個機器台子上坐起來,趕緊過來扶我。
“博士,檢測結果什麽時候能出來?”顏非宇一邊扶著我,一邊用英文問博士。
“我現在已經幫你們檢測完了,我需要去忙我自己的事情了。我會把調查出來的圖像交給我的暑下分析,結果大概到兩個小時以後就能出來。如果你們沒睡的話,就在醫院裏麵走走逛逛,我會把下屬的聯係方式傳達給你,到時候你直接聯係他就好了。”
Cathy博士果然是個精明能幹的女強人,一邊對顏非宇說著話,一邊在工作台那邊哐當哐當的不知道在幹什麽,也許是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人吧。
“知道了,這次就先謝謝你。一會兒時間我就帶著小尹在你們醫院裏麵逛逛。”
隨後一陣氣流從我的身邊走過。
“希望結果往好的方向發展吧。如果腦部的瘀血沒有壓迫到視神經的話,那麽就有重見光明的希望。”
Cathy博士路過我們兩個的時候順便說了這句話,隨後就走了。
顏非宇把我從那個冰冷的機器上扶了下來。
“你聽見了嗎?結果還需要兩個小時呢。我先帶你到醫院裏麵,到處走走逛逛吧,聽說這個醫院還不小,第一次來的人可能會迷路呢。”
顏非宇故作輕鬆的語氣,讓我知道他也擔心我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