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東西,更應該說是一個用四肢來行動的生物,它宛如一條靈敏的夜之獸,謹慎並小心的靠近著那個女吸血鬼的“住處”。

夜晚與薄霧為它提供了十足的掩護,哪怕是擁有著吸血鬼那般敏銳的黑夜感知,那個女吸血鬼依舊沒有察覺到它的存在。

遠遠的望著那個緩緩靠近紙屋的陰影,愛麗絲輕聲問道:“需要我們出手嗎?”

林奇這會兒還在繼續吃生河豚肉呢,被愛麗絲這麽一問,頓時咂了咂嘴:“還有芥末和醬油麽?”

“有。”愛麗絲點了點頭,給他添上了醬油和芥末。

既然林奇會轉移話題,那麽他言外之意自然是不用管。

其實這個回應讓愛麗絲挺意外的,因為在這些日子的了解中,林奇的表現不像是那種完全中立的型號。

況且他還有“給自己找個能聊天的伴兒”的想法作為前提,眼下什麽都不做,要麽是他另有安排,要麽就是……

“善良也分情況,一味的濫善那才叫大惡,”林奇咽下嘴裏最後一口河豚壽司,指了指那個在紙房周圍盤旋的黑影,“在什麽都沒搞清楚前就去插手別人家的事情是多管閑事——話說你怎麽還沒過去把控局勢?”

“……”

果然是在報複。

瞪了林奇一眼,愛麗絲拉著他登時消失在了帳篷內。

下一秒,兩人陡然出現在了橋墩與橋麵連接埠的一個小平台上,這裏是方便工人平時維護檢修大橋的地方,也是最方便觀察橋下所發生一切的位置。

在這個距離薄薄水霧已經不足以構成視線的遮擋和誤導,自然那隻夜之獸的本體也赫然映入視線。

那是一頭毛發甚至隱隱有些發亮的黑貓。

之所以用“頭”這個量詞,主要是因為那隻黑貓的體形相較於常規的貓來說過於龐大了些,如果不是那貓的叫聲來證明科屬,林奇甚至第一時間會誤認為這是一頭黑豹……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戴好手套的愛麗絲挑眉輕聲道:“要抓來做夜宵嗎?”

林奇差點被她這個提議給嚇得體驗一次高空墜落而亡。

“貓肉不是傳說是酸的麽?”

“所以主人您不還是想嚐嚐鮮嗎?”

擺了擺手示意愛麗絲先別說話,林奇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那隻大貓的身上。

在剛才拌嘴的時候林奇就隱約聽到了如同低語般的呢喃聲,現在凝神傾聽,果然不是自己的錯覺。

“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

……

“誰!誰在外麵!”

重複的呢喃聲讓伊麗莎白猛地衝出了自己的住處,此時的她手裏正攥著一口鐵鍋,因睡覺而弄得雜亂的頭發配合上她那雙有些紅腫的眼眶,令她此時頗有那麽幾分女鬼的風範。

在她衝出來的時候那頭黑貓早已離開了住所向著遠方遁去,伊麗莎白謹慎的觀察著四周,最終在黑貓最後停留的位置發現了一些有什麽東西來過的痕跡。

想了想,伊麗莎白毫不猶豫的燒掉了那臨時的住所,轉身快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這時候的林奇和愛麗絲已經跟著那頭黑貓來到了一處偏遠不已的荒郊野外,時至滿月,它獨自走在偏僻的小徑上,向著遠方的群山走去,宛如走向那滿圓的月亮。

它的身形越來越小,月下的影子卻越來越長。

直至體型恢複到正常的那一瞬,被拉長的陰影中陡然凝聚出一個人形。

黑貓似乎被那突然出現的女人驚嚇的不輕,威脅性的叫了幾聲之後便迅速的跑離了原地。

女人的麵容被黑紗所遮蓋,她仰起頭望著滿月,許久之後才悠然的長歎了口氣。

“跟了我這麽久,是不是也該露麵了?”

女人的話讓林奇露出了看戲的笑容,他摁住了本來就沒想現身的愛麗絲,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不多時,灌木在無風的夜發出了風吹的沙沙聲,隨著那吵雜的動靜越來越大,一個個麵露凶光的人顯現了他們的身形。

那些人呈包圍之勢將女人圍在了中間,他們的喉嚨之中發出的是不屬於人類的低吼聲。

“嗬,來的還挺多。”

話音落下,女人便猛地衝向了最近的那個來攔截她的人。

與此同時,愛麗絲也踮著腳盡全力的捂住了林奇的眼睛。

“接下來的畫麵太過於超年齡,主人還是不看最好。”

林奇:“……”

盡管眼睛被愛麗絲給捂上了,可刺鼻的血腥味還是能告訴林奇不遠處發生了什麽,或者不如說標準的台詞都說出口了,不見點血那才是令人奇怪的事情。

當然,林奇這會兒更在意的還是愛麗絲把她當成小孩。

“你知道嗎,你這種行為其實算是在自曝年齡……”

說完林奇就感受到了一股天旋地轉的三叉神經痛——愛麗絲給掐的。

且不談別人家的女仆傭人什麽的有多體貼入微關懷細致甚至就算主人嘴賤也不會笑眯眯的對主人動手是讓林奇有多覺著愛麗絲這傭人十分的特殊,光是她鬆開手後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就足以令他暫時不去考慮這種沒啥卵用的破事:入眼的是一副狼藉不已的畫麵,一頭頭體形巨大的死狼倒在了血泊之中,在那令人作嘔的殘肢斷臂當中,那個女人顯然也隻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然而就在那個女人差不多快要氣絕身亡的時候,她卻猛地從地上蹦了起來。

鋒利的匕首輕鬆的劃開了那些巨獸的肚子,一張張毛皮被她熟練的剝離了屍體。

林奇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直至她整理好那些毛皮之後,愛麗絲的呼喚才將他從震驚之中拉回現實。

把毛衣針從自己的脖子上拔下來,林奇反手就捏住了愛麗絲的臉:“這比剛才限製級多了吧!話說你這是打算潤滑麽?”

愛麗絲搖了搖頭:“沒地方放暫時用不到的針了,主人的脖子正好可以將就用一下。”

放棄了和愛麗絲較勁她是不是在謀殺自己老板的念頭,林奇托著下巴看著那個女人。

“總覺得事情向著另外一個全新的走向發展了啊。”

“所以,是繼續跟蹤還是拒絕本次的交易?”

林奇想了想,旋即以拳擊掌道:“先回俱樂部,等下一定會有新生意上門的。”

故作神秘換來的是愛麗絲捎帶欣慰的笑臉。

作為以神秘為主要招牌之一的俱樂部老板,懂得將神秘作為賣相是不可或缺的能力之一。

愛麗絲很高興林奇能有如此快的成長。

回到了俱樂部,林奇先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從剛才的調查來看,那個名叫伊麗莎白的半吸血鬼至少在身份上肯定纏繞著一些問題,雖然憑那個陌生女人毫無傷害之意的表現可以完成伊麗莎白的那單交易,不過在看到那個陌生女人露出了做下某種決定的堅定眼神之後,林奇還是打算等等。

因為在她有了決定之後,那條小徑的遙遠盡頭,忽然出現了一座不曾存在的小屋。

簡陋的小屋正在月下,周圍的荒蕪也漸漸變得神秘且亙古了起來。

——這個場景,與林奇第一次來俱樂部麵試的時候十分的相似。

洗完澡,林奇收拾好行頭來到了大廳的懸台,這時候愛麗絲正在打掃著並不需要打掃的大堂。

“話說,你剛才看見咱家俱樂部的正門了嗎?就是那個女人下決定的時候。”

愛麗絲聞言仰起頭,旋即頓時臉色一黑。

“親愛的主人,您故意把裙底露給我看是什麽意思。”

林奇低頭看了眼自己,然後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沒事,我穿著**呢,對了,你看沒看見啊?”

皺著眉重新確認了一番,愛麗絲如釋重負的長舒了口氣:“作為傭人是無法看到更多隻有俱樂部主人才能看到的東西的。”

“那就是說沒看見俱樂部出現的那個畫麵了啊……”

“但是俱樂部出現在交易人眼前我是可以看到的。”

林奇:“……”

就在林奇想蹦下去捏著愛麗絲的臉賞她三個腦瓜崩來彰顯俱樂部老板的威望的時候,清脆的鈴聲陡然回**在了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