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通常認知的那般不同,其實吸血鬼這個種族並不畏懼陽光,吸血鬼之所以不喜歡白天的理由都是一樣。所以走在大街上,伊麗莎白自然也不會讓路人看到她因暴露在陽光之下而自燃的畫麵。
不過伊麗莎白的確最討厭夏日的陽光,明明熱浪襲人,可她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
哪怕是站在正午的烈日之下,身患的重疾也隻能令她在如墜冰窟的體感中尋覓到那一絲絲自我的安慰。
伊麗莎白不清楚自己因何而患病,自己的種族也不允許自己去人類的醫院借助先進的設備做徹底的檢查,更重要的,是她還有未完成的使命需要去完成。
在長椅上恢複了一些體力,伊麗莎白起身走向遠方。
盡管是白天,但她的身後依舊影影焯焯的尾隨著幾個影子。
那些尾巴或是潛藏在眾多陰影下,或是偽裝成了人類,混跡在來來往往的行人當中。
伊麗莎白能敏銳的察覺到他們的存在,同時也慶幸這些尾巴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因為隻有這樣,二世才能更安全的生活下去。
來到一出人跡罕至的小巷子內,伊麗莎白長長的呼了口氣。
“都出來吧。”
有別於上次出現的那些人,隨著話音出現在巷口和巷尾的人至少衣著十分的得體,而且他們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與伊麗莎白動手的意思。
“我們沒有惡意。”
“但是我有。”
話音剛落,伊麗莎白便陡然出現在了那個領頭人的身後,她的手扼住了說話人的脖頸,緩緩生長的指甲散發著利刃的寒光。
似乎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陷入危機,男人隻是淡淡的笑了笑,隨即說道:“殺了我,你感興趣的消息可就跟我一起進棺材了。”
指甲嵌入了男人的脖頸,令人驚異的是傷口竟然沒有一絲血液流下。
“如果是……”
“我來隻是向你傳個話,”男人沒給伊麗莎白發出警告的機會,“本家已經放棄對你和二世的放逐了,換句話說,你可以帶著二世回本家,雖然未必能治好你身上的怪病,但本家會為她提供你一直想要爭取來的庇護。”
男人說完便輕輕一打響指,緊接著,巷口巷尾與他同來的人便陡然陷入了精神恍惚的狀態。
伊麗莎白清楚,接下來男人要對自己說“正經事”了。
果不其然。
“好了,官方的傳話我當著監視的麵說完了,伊麗莎白,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是在找死。”
伊麗莎白鬆開了扼住男人脖頸的手,她那敵對的氣息也消失不見。
“本來我也沒幾天日子能活了,說說吧,本家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不清楚,”男人無奈地歎了口氣,“以我的身份想要接觸高層的想法和決議還是有些困難,唯一能確定的就隻有我傳話的意思肯定不是原本的意思,他們是另有所圖。”
“明白了。”
伊麗莎白點了點頭,這個男人一直為自己提供著本族的動向和信息,確實她曾經懷疑過他是否才是那個另有所圖的人,可一直以來的表現卻讓她看不到絲毫對自己和二世不利的表征。
“你是不是又在思考我為什麽要幫助你們?”
見伊麗莎白眼底閃過思索的光芒,男人擺出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很久之前就說過了,隻是因為要幫忙的那個人是你,僅此而已。”
“抱歉,這份感情我不能回應你,我還有……”
“早就看開了,”男人打斷的語氣之中不無歎息,“不談這些了,你的時間不多了,雖然這麽說未必能讓你安心,不過在你走之後我會盡我所能的照顧二世,不讓她被本家帶走。”
猶豫了一陣,伊麗莎白最終還是沒有告訴男人自己在昨天已經與俱樂部完成了委托照顧的交易。
固然還是有些信不過這個男人,但更多的還是為了讓二世能過的更加自在,而不是一直生活在她不曾知曉的未知陰謀籠罩下。
“謝謝,”伊麗莎白展顏一笑,盡管麵色已經蒼白不已,卻依舊能感受到她發自肺腑的開心與謝意,“算我欠你一次。”
“不用和我客氣,到時候我再來找你,畢竟照顧她需要明晰她的行蹤。”
“那下次再說吧。”
伊麗莎白說完便消失在了陰影當中,那個男人確認伊麗莎白離去,這才再打了一聲響指,讓他周圍隨行的人恢複正常。
林奇和愛麗絲在房頂上見證了這一幕的全過程,甚至防止遺漏訊息,愛麗絲還拿林奇的手機做了錄音。
瞥了眼愛麗絲抱著的那個充電寶,林奇好奇的問道:“這算是外出的臨時口糧?”
愛麗絲想了想,最後用白眼的方式來表達她心中對林奇發言的不滿。
摸了摸鼻子,林奇試圖用剛才所發生之事的判斷作為緩解沉悶氣氛的話題。
“那個男人在說謊。”
愛麗絲果然一下就把心思放在了他的說法上。
“理由呢?”
“左腦負責理性右腦負責感性,他在告訴伊麗莎白事情的時候,眼睛偶爾會向著左上斜——這是回憶並組織語言的表現。”
“既然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證明他並沒有在說謊?”愛麗絲歪了歪頭表示困惑,但緊接著她便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所以主人的意思是,他這是在故意裝樣子?因為吸血鬼這種長壽種在記憶能力上遠超常人,做出回憶的樣子反而是弄巧成拙。”
“真聰明,”拍了拍愛麗絲的頭,林奇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那三向插銷,“對了,一直忘了說,你用來進食的設備就這麽拖在外麵有點不太衛生。”
愛麗絲聞言看了眼身後,然後起身木無表情的將自家的主人從四樓的高度推了下去。
林奇趴在地上認真的思考了片刻,還是決定不向上看愛麗絲此時的狀態。
這種高度雖然看不清裙底,但也足以鬧出一些誤會了,鑒於愛麗絲本人的形象年紀,往上看了不僅容易被補刀,更容易被犯了罪的心理影響微妙的受到良心上的譴責。
還好,愛麗絲沒多久就來到了林奇的身邊,這時候,林奇也從全身骨折的狀態中恢複了過來。
“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繼續追查下去嗎?”愛麗絲輕聲問道。
“先回俱樂部,”林奇搖了搖頭,“我想試試能不能從那個伊麗莎白二世的口中了解到其他的一些情況。”
“明白了。”
任意門的能力雖然不如瞬間傳送那麽好使和高逼格,但在回家的效率上也不比傳送差太多。
隨便找了門回到了住宅的大廳,剛來到二樓找伊麗莎白二世,兩人卻看到了一幅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麵。
——伊麗莎白二世的頭,居然掛在了她房間的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