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且恐怖的氣氛在這中氣十足又底氣發虛的呐喊聲中陡然煙消雲散,隨著伊麗莎白二世的求救呼喊,餐廳的燈瞬間亮了起來。

不知何時愛麗絲已經來到了林奇的身邊,有那麽一瞬間,林奇甚至覺得自己剛才被嚇著真的有點丟人。

——講道理,愛麗絲這神出鬼沒的勁頭才更像是女鬼,他甚至堅信自己有朝一日肯定得被愛麗絲用嚇死的方式來謀殺一次。

依舊未遂那種。

盡管是深夜,可此時的愛麗絲依舊衣裝得體,而且還依照林奇的命令換成了一身女仆的裝扮。

她沉默不語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在她望著伊麗莎白二世的時候,二世也在注視著她。

“那……”

“那燈四千八。”

“你殺了我吧!”

林奇:“……”

既然是虛驚一場林奇自然就懶得管後續了,他無視了二世在愛麗絲麵前據理力爭的解釋與反駁,來到櫥台前尋覓了起來。

所幸愛麗絲還沒有把顛茄茶給倒掉,當然也有可能是她有意留下就是為了讓自己能“睡個安穩覺”,反正不管基於什麽理由,林奇是打算先喝兩杯對付對付自己受驚嚇的小心髒。

吸血鬼,那也是鬼是吧……

林奇翻騰剩茶水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戰爭也終於分出了個勝負,結果自然是愛麗絲獲勝,勝負的因由也被湊過來的伊麗莎白二世給嘟囔了出來:“吸血鬼怎麽能算鬼呢,這個女人淨說歪理……”

當時林奇就對愛麗絲的思維回路驚為天人了。

轉頭看向愛麗絲,她也迎著視線淡淡的偏頭笑了笑,那份笑容中有著讓林奇說不出的微妙。

“總之,抱歉啦……我不該夜裏偷東西吃……咿!”

最後這一聲是被愛麗絲用劍抵住後腰發出來的,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二世趕緊改口。

“啊!十分抱歉!我不應該嚇到老板您!”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愛麗絲也將劍收了起來。

端著茶杯的林奇猛抽嘴角,而二世卻在道完歉之後抱起了他手邊的茶壺:“喔!原來有飲料的啊,剛才噎半天了正好現在順順,順帶壓壓驚……”

且不提剛才噎著的事兒現在順順是不是頂個屁用,光是用有足以致死劑量的毒差壓驚這事兒就足夠讓林奇震驚了——姑娘您這是不是壓驚,是送命啊!

眼睜睜的看著伊麗莎白二世用“敦敦敦”的動靜喝下去一整壺茶水,林奇僵著臉再次看向愛麗絲。

結果他看到的是愛麗絲依舊無動於衷的樣子。

想了想,林奇也就放心大膽的喝下了自己手裏的那杯茶:既然愛麗絲沒絲毫阻攔的意思,甚至連情緒波動都不帶有的,那二世肯定不至於直接喝死自己。倒不是說愛麗絲是什麽心地善良之輩,主要是她絕對不會允許有人死在俱樂部內,無動於衷就代表了二世最多就和她種族一樣,半死。

噗通——

林奇的想法剛冒出來,伊麗莎白二世就十分給麵子的倒在了地上,愛麗絲上前捏起了她的腳腕,跟拖屍體一樣往外拽。

倒下的二世還用振振有詞的態度表明著自己的皮實:“啊哈哈……喝高了是這種感覺啊……那什麽……我沒醉,我還能喝……”

第二杯顛茄茶讓林奇死透了的睡了個舒服覺,可能是由於受到了驚嚇的作用,其安穩的程度讓他被愛麗絲叫起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睡了整整兩圈半。

坐在**直勾勾的看著給自己準備早餐和衣物的愛麗絲,憋了半晌林奇才從喉嚨裏麵擠出來一句話。

“趁我睡覺的時候你是不是又給我加料了……”

愛麗絲聞言搖了搖頭:“沒有。”

林奇登時爬起來捏著她的臉將自己的胳膊擠到她的麵前:“那這些針孔是怎麽回事?”

愛麗絲依舊麵無表情:“大概是蚊子叮吧,夏天蚊子很多的。”

餘光看到愛麗絲不動聲色的將有些變形的棒球棍踢到了床底下的動作,林奇思忖了三秒,最終還是放棄了強調誰家蚊子都不可能成片的叮出針眼兒。

“算了,去陪我挑一身差不多的衣服,等下我出門去同學聚會。”

“您的意願。”

衣服是愛麗絲選的,她在對應場合上的衣著選擇有著她獨到不已的見解。

試衣服的時候愛麗絲再次詢問了一番是否需要自己做些什麽,想了想,林奇最後還是拒絕了她的好意。

一個是沒必要因為這點破事來折騰愛麗絲,另一個則算是在報複,能看得出來她對自己那個自己都不知道存在過的暗戀對象抱有相當大的興趣,雖然不太明白她為啥對這件事有那麽大的好奇,但該報複是要報複的。

“你還得在俱樂部盯著二世呢,她要是沒人盯著,指不定得把俱樂部折騰成什麽樣。”

“那主人您多注意安全。”

點了點頭,林奇直接打開了房門來到了來到了距離目的地不遠的小巷內。

門外的景色恢複了正常,蹲在一邊的二世也總算幽幽的開口:“矯情,你要是怕自己的主人跟人跑了,那就死皮賴臉黏上去唄,我跟你講,同學聚會這種東西最容易舊情複發了。”

愛麗絲聞言瞥了眼伊麗莎白二世,旋即開始收拾那些換下來的衣物:“要是還那麽多廢話,下次我就把冰箱裏麵的番茄醬換成辣椒醬。”

二世:“……”

如果林奇聽到了這番對話,肯定能第一時間就能得出“從愛麗絲說真的有鬼那一刻起後續的發展就都是她在抒發自己的惡趣味”的結論,不過已經來到酒店的他是不可能聽到的,而且就算聽到了也沒心思多想。

因為他現在又被龐示桔這位話癆兄台給纏上了。

“哎,半仙我跟你說,這幾年還真是有人發達了,你看看這排場,就突出了倆字。”

“有錢是吧。”林奇淡淡的應了一句。

說實話,自從接手了俱樂部之後,錢這個東西在他的觀念之中就越來越淡薄。

不說眼前這個排場,俱樂部裏麵隨便拿出一幅畫出去拍賣都能直接拿錢入股這家酒店。況且招待大廳的奢華看習慣了,身在的酒店反倒是給他帶來了一股稍顯寒酸的味道。

想到這裏,林奇不由得微微翹起了嘴角。

愛麗絲那次點醒自己不得不說是一件好事。

“是啊,哪像你我,還工作在最……”感歎了一聲,龐示桔猛然話鋒一轉,“說起來,一直沒問半仙你最近都在忙什麽,方便透露一下嗎?”

聞言林奇實話實說:“接手了一家店鋪,做點小買賣。”

確實是實話,不過這個說法還是讓龐示桔隱隱的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作為一個理財相關的從業者,他見過的形形色色人遠要比一般人多,尤其是有錢人。

所以在工作上的經驗和從業幾年培養出來的那看人的眼光,足以讓他辨別出林奇是否說的是真話,從見麵的觀察到現在的閑談,無論是從衣裝還是從談吐上,這位老同學都絕對不是他所說的那樣“接手店鋪,做小買賣”那麽簡單。

一個人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場,是絕對做不了假的。

顯然林奇有著一個遠要高於所有人的氣場。

“老同學,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龐示桔自認自己當年和林奇關係還算不錯,所以擺在的位置也稍微親近了那麽些,“我看人可不會錯,最近一定是發財了吧,你瞅瞅你這談吐都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龐示桔說的沒錯,經過了那次心態上的轉變,他確實從剛才的感官上也體會到了自己的變化。

“既然你這麽了解我,那也應該知道我向來都是實話實說。”

淡淡的笑了笑,他與龐示桔在服務員的引導下一起來到了舉辦宴會的大廳。

表明了身份,大門外的侍者為兩人拉開了宴會廳的大門。

能看得出來舉辦方是講究極了所謂的排場,無論是場地還是引導人的安排,無一處不是在向他人顯示著自己的財力。

林奇倒是挺對這種表現無所謂的,畢竟有些人嘛,總是喜歡在他人麵前炫耀一下來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宴會大廳內此時已經有了不少既熟悉又陌生的麵孔,林林總總算下來也有半個班的人數了。

在場之人幾乎都為了應對本次的場合為自己進行了包裝,像是林奇這種穿著“隨性”的,就目前而言還隻有他一個。

“龐示桔……”

“叫我老龐就行,”林奇並未主動上前打招呼,龐示桔與他一同來到了大廳的角落,“你別說,早出來的多少在資本上有些優勢,像你這種連續去考研的真的不多。”

“嗯,老龐,”林奇點了點頭,“你不去和他們打個招呼嗎?”

“先喝兩杯壯壯膽,”龐示桔撇著嘴搖了搖頭,“我這種沒什麽出息的和他們不是一個圈子的人,不壯壯膽子容易遭不住曬。”

對此林奇隻是笑著搖了搖頭,沒多說什麽。

正如龐示桔說的那樣,那些已經來了的人隱隱分成了幾個小圈子,刻意露出珠寶名表這種動作,十足的證明著不少人確實是在顯擺人生上的得意。

林奇沒興趣跟他們攀比這些,因為他沒必要在這些人身上尋找那種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然而,他沒興趣,可有人卻興致滿滿。

在他和龐示桔來到大廳之後沒多久,當年一位並不算太招人喜歡的人便走向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