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梓音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的就衝動了起來,看著麵前那個被自己拍桌子而嚇到有些發懵的男人,盡管心中不免因為他這個樣子而想笑,但更多的,還是想要把事情說清楚。

畢竟事態發展到了這一步,無論是孟力禾還是自己,都已經是騎虎難下。

柳梓音就在前一秒鍾的時候,腦海還閃過了繼續隱瞞的念頭,然而上官雅的威脅、孟力禾態度的轉變、他可能做出的會令自己兩人都會難過的決定等等,都在為自己敲響著警鍾。

有些話,再不說就真的來不及了。

深深地吸了口氣,柳梓音搬了把凳子坐在了孟力禾辦公桌的對麵。

“在這次談話之前,首先我希望你能做好一定的心裏準備,因為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事情可能會對你的觀念製造很嚴重的衝擊。”

“你……”

“把嘴閉上!”

隨著嗬斥,柳梓音又是猛地一排桌子。

“我讓你說話了嗎?讓你張嘴你在給我張嘴。”

孟力禾:“……”

調整了一下呼吸,柳梓音目光灼灼的看向孟力禾,可以說這幾年來自己從未有過哪怕一次像今天這樣如此大聲的與他說話,更不要說還是拍桌子瞪眼在嗬斥他。

在他心中的溫柔婉約形象是留不住了,但柳梓音並不後悔。

“好了,我先要承認一個錯誤,這幾年我一直有件事在瞞著你,你認為我是在騙你也行……”

柳梓音的情緒穩定下來之後,孟力禾也從那震驚的狀態之中擺脫了出來。

提及到了這個“騙”字,他心中頓時了然——原來是打算攤牌了。

盡管心中難免會難受,但早就想明白了事情前後,他並不會責怪柳梓音,甚至連生氣的念頭都不曾有過分毫。

還是那句話……

“其實我不是山溝裏麵出來打工的,我爸媽也沒死,那個山溝溝出來的金鳳凰的學曆也是我偽造的……”說這話的時候柳梓音略顯尷尬的低下了頭,她自己就能感受到雙頰的發燙,在一個一直在以的人麵前自行揭穿自己編織的謊言,那種羞愧實在是難當。

“……啊?”

“說了把嘴閉上!”起身直接用手絹把孟力禾的嘴堵住,柳梓音這才指著孟力禾瞪著眼坐了回去,“當然,我確實就是叫柳梓音,所以……柳氏集團你聽說過吧?”

又低下頭摳起了手指,直至大拇指上的指甲油有了明顯的破損痕跡時候,她才抬起頭繼續說道。

“嗯……柳氏集團就是我家的產業,我的爸爸是柳千河,柳氏集團的實質掌權人……”

柳氏集團這四個字被柳梓音說出口的瞬間孟力禾的眼睛便瞪的老大。

而她此時又親口承認了這個身份,孟力禾很難不對這個發展而感到震驚。

“你先別著急生氣!你聽我解釋啊,為什麽會騙你我是可以解釋的!”

就好像是生怕孟力禾因為接受不了現實而拍桌走人,柳梓音從身後取出了一副手銬,當即就將孟力禾銬在了他的辦公椅上。

做完了這些,柳梓音這才放下心長舒了口氣。

“我知道你特別要強,而且出身普通家庭的你天生就對我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大小姐有著一定的抵觸並抱有敬而遠之的態度,所以如果那天在見到你的時候就表明了身份,那肯定我和你就沒有後續了。不過你這個人本來就特別善良,於是我想啊,我要是編個挺苦卻比較勵誌的身份的話大概你更容易接受。”

說到這裏,柳梓音突然笑了起來。

那是一張孟力禾從未見過笑臉,調皮,而且還有些古靈精怪。

“結果……Aha!你果然接受了!”

驕傲又得意的樣子維持了不到兩三秒便被柳梓音自己悻悻然收了回去。

她偷偷看了眼孟力禾的反應,見其依舊保持著在聽到自己真實身份後的沉默,她歎了口氣繼續道。

“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麽要這麽做,問我有什麽目的,那什麽,古人不是說過麽:感情這種東西,它總是沒有道理和目的的。”

話說到這裏,孟力禾如果要是在不明白柳梓音在說什麽,那他就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了。

至少大腦的思考回路不屬於正常人。

“對,你大概不信一見鍾情這種東西,其實我一開始也不太信,不過這並不重要,在懷著好奇的常識性接觸並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我就覺得是不是一見鍾情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種喜歡的心情。”

突然頓了一下,紅暈漸漸地爬上了柳梓音的麵頰。

“我想,你也應該明白吧?”

孟力禾沒有回應。

“我知道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你會生氣,但是其實我更生氣呀!六年,我足足跟了你六年!但凡你養個寵物都能養出感情了吧?可是你呢,整整六年,從陌生到了解,從不熟悉到熟悉,我自己都驚訝為什麽我還能在你身邊呆了六年!”

不說還好,越說,柳梓音心中便越感覺到委屈。

“我好好的一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小姐,不去享福,陪你了六年的時間,就是等你一句話,一個表態,可是你呢?什麽都沒有!”

柳梓音隱隱的感覺到胸口被什麽東西堵住,她心中明白這些話說出來會將事態推向另一個危險的邊緣,可是她不知為何控製不住自己。

壓力了六年的情緒,在這種不受控的情緒下陡然爆發了出來。

“你哪怕是,給我那麽一丁點的希望也好啊……哪怕隻是為了讓我繼續留在你身邊的虛假情感也好……”

“沒有,都沒有!”

深吸了口氣,柳梓音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將上官雅的資料翻開,她輕輕的敲了敲桌子。

“我的情緒是有些失控,但這是因為你!因為你眼瞎心也瞎!上官雅她家的企業是做什麽的你自己心裏真的沒有點數?她對你都做了些什麽你自己不清楚?都這樣了你還同意她的要求,你……”

說到這裏,柳梓音有些哽咽。

“算了,”她深吸了幾口氣,半晌才重新開口,“該發泄的我也發泄了,多了也……”

嘭——

重物翻滾的響動打斷了柳梓音的話語。

她下意識的想要轉過身,卻在轉過去的前一刻感受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一個她等了六年才遲遲到來的懷抱。

就在兩人不遠處見證了柳梓音發飆全過程的愛麗絲見到這個擁抱總算鬆開了手,而被她箍住的林奇也終於薅著頭發大喊了一聲“*”。

“主人,請注意用詞。”

“注意個球,”林奇那雙眼睛死死地瞪著孟力禾,如果目光能殺死一個人的話,孟力禾此時可能已經變成了肉泥,“媽的這種人就欠不管他你知道麽?矯情!太他媽矯情了!”

愛麗絲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本來自己就喜歡人家,硬是拖到了現在還不帶表達一丁點意思,非要人家爆發了才得‘恍然大悟’,愛麗絲你知道這種個例叫什麽嗎?”

“請主人明示。”愛麗絲瞥了眼辦公椅上掛著的那個手銬,眼底閃過一抹微妙的光澤。

“孟力禾這人就是典型的亞意義自我主義,而且還有著嚴重的自卑與自虐傾向,”這時候柳梓音已經在孟力禾的懷中仰起了頭,她的雙眼緊閉,等待著孟力禾那堅定信念的一吻,“認為‘自己無法給予他人幸福’就是自卑的一種表現,而且將這種想法強加在他人身上,這就是變相的自我主義,這種人從來不去考慮他強加觀念的對象是否需要自己的給……*我受夠了這人了!”

解釋了這麽多見孟力禾居然還沒親下去,林奇頓時就邁開了步子走向了二人。

他來到孟力禾的身後,大手一揮,直直的將他的頭摁向了柳梓音。

無視了唇齒相接之後兩人作何反應,他回到愛麗絲的身邊繼續說道。

“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愛麗絲:“……”

“哦,對,”以拳擊掌,林奇指了指順勢漸入佳境的兩人,“總結下來就是,全都是孟力禾一個人窩囊矯情優柔寡斷,但凡他嚐試過去溝通,嚐試去詢問,把所有的話都說明白了我不信還能有之前夜晚八點檔亂誤會讓那叫什麽來著趁虛而入的劇情。”

“主人……”

“得了,我就是說說,”擺了擺手,林奇向著辦公室外走去,“單純是不喜歡這種不幹脆的人而已,反正就咱倆說說他也聽不見。”

“不是……”

愛麗絲剛想開口,林奇卻又打斷了她。

“你是說這工廠問題怎麽解決?那些也不是咱們該在意的事情,咱們隻是來看一場真人戲碼確認交易內容正常履行……嘶!”

抬手給了林奇腰子一拳,愛麗絲冷著臉將亮著屏幕的手機舉到了林奇的眼前。

“是牧心怡那位仙子的來電。”

此時愛麗絲稍稍踮起腳,雙手捧起手機的姿勢,因為踮腳的狀態,她的裙擺剛好能自行抬到露出那條尾巴尖的程度。那條黃色毛絨尾巴這時候正跟著手機震動的頻率有節奏的拍打著地麵,當電話因未接通而靜下去之後,那條尾巴也很誠實的躺在了地上裝死。

突然的,它又翹了起來,緊接著手機屏幕再度亮起。

“這是第四通。”愛麗絲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