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她那冷冽的目光,我心頭一顫,但是更多的是疑惑。

這個孩子,我不要,陳衍生也不要,為什麽她卻是這麽偏執的想要留下?

難道真如我之前所猜想的那般,隻是想用孩子控製我?但是我又哪是那麽蠢笨的人?怎麽會由著她隨心所欲,為所欲為?這點她夏梳靈應該是清楚的!

那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竟然會這麽固執嗯留下這個孩子?

反正我是越來越看不懂夏梳靈了,我眨了眨眼睛,故作十分委屈的樣子,低聲啜泣地說:“夏梳靈,之前為著昱誠的事,你沒少找我的麻煩,我知道我鬥不過你,但是我求你,放過我吧。昱誠那邊,我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牽扯,至於衍生,等我傷病一好,我自會離開。所以,你放過我吧。”說完我便眼眸濕潤的看著夏梳靈,一臉心酸地樣子。

夏梳靈眉頭微微一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才冷著眉又道:“你好好養傷的,其他的你什麽都不要想。你和衍生之間,你向來都是沒有什麽主動權的。同樣的,這個孩子的去留,你也做不了主。”她說的這話依舊是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溫度。

看來孩子的事她是沒有什麽轉還的餘地了。我止住了眼淚,恢複成之前那一副冷漠地樣子,輕聲地道:“隨意吧,都隨你去吧,我累了。”然後便輕輕地躺下,拉過被子蓋好,閉上眼睛睡覺。

見我不再理她,夏梳靈也隻好抬腳轉身離開,我微微睜了睜眼,便是她昂首挺胸遠去的背影,雖然還是之前那一副高傲的樣子,但是仔細瞧著,卻是多了些蕭瑟和悲傷。

我眼眸一暗,輕輕地歎了一氣,然後又便閉著眼假寐。

接著又是一陣腳步聲起,我睜開眼一看,卻是陳衍生推門而入,看到他進來,我心中有些驚訝,本以為夏梳靈應該會跟他好好談一下的,沒想到他卻是這麽快就回來了。

當我回過神來,陳衍生已經輕輕地坐在了床邊,低著頭溫柔的看著我了,我看著他輕聲地問道:“她走了?就沒有跟你說些什麽?”

陳衍生微微一愣,隨即又暗沉著眼眸,低聲地道:“梳靈心情好像不是很好,跟我打了聲招呼就走了,什麽都沒有說。”

我怏怏地應了一聲,“哦。”我當夏梳靈真就那麽好心會留下我這孩子呢!

她應該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幫我留下這個孩子吧,雖然她口口聲聲地說她不愛陳衍生,但是真讓她留下這個孩子,她還是做不到的吧!

而夏梳靈之前所說的留下這個孩子,要麽是她太過虛偽,要麽就是她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才會說出那麽荒唐的話來。

我苦澀的一笑,當時我差點就信了,而事實上這一切卻是夏梳靈隻為亂我心神的一句戲言罷了。

想著想著,我臉色也是十分的凝重,突然額上一陣清涼,我抬頭迷茫地看著陳衍生,而陳衍生卻是一臉擔憂的沉聲問道:“她都跟你說什麽了?你臉色這麽差?”他的語氣裏多了一絲煩躁,不知道是為我還是為夏梳靈,總之我就私心的把他當成了關心。

我搖頭笑了笑,然後輕聲地道:“說來說去也不就那幾個事,還能有什麽好說的。”然後便沉默地看著他。

既然這些事是夏梳靈自導自演的一出戲,那我也沒必要把這一切告訴陳衍生,向他訴苦或者求可憐。

沒準兒陳衍生會以為我這是在無中生有,故意抹黑夏梳靈,繼而對我生厭,那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我卻是沒有想到我這一番沉默,卻是引來了陳衍生誤會,他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後眼眸一暗,看著我低聲地道:“明妍,對不起。”那聲音低低沉沉的,聽上去別有一番滋味兒。

我想,他肯定是想到別處了,但是我也不打算解釋,他欠我的越多,便越難將我忘記。這樣就算他對我的記憶會隨著時間的遷移一點一點的淡了,就算他對我的印象會隨著世事的變遷一點一點的模糊了,但說不定就因為他這時那心中的一點點愧疚,他會惦記著我一輩子。

我抬起手撫了撫他的臉,勾了勾嘴角,笑道:“衍生,你真的不欠我什麽!雖然我愛你,但是我更愛我自己,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而已。所以你沒有必要覺得愧疚於我,沒有必要想著如何補償於我。”

陳衍生眼眸之中快速的閃過一絲複雜,繼而又恢複成一片平靜,嘴角輕揚,扯出一抹淡笑,輕聲應了一聲,“嗯。”

然後他又抬手輕輕地揉了揉我的頭發,一臉溫柔的模樣,我也彎了彎嘴角笑了笑,陽光透過窗,透過簾布,一點一點的鋪滿了整個房間,我伸出手握住了一把日光,心頭頓時一暖,人開心的時候,就連空氣都是幸福的。

但是我這人卻是偏偏不會享受幸福,喜歡給自己找一些麻煩,也不知道我這人是天生情商低還是怎麽的,竟然在這麽溫暖情長的時間裏,煞風景的問了陳衍生一句,“昨天晚上陳市長找你有什麽事嗎?你走的那麽急?”

陳衍生頓時眼眸一暗,房間裏那好不容易和諧美好的氣息瞬間就**然無存,就連那溫暖的陽光,也不知哪裏去了。

我愣愣地看著陳衍生,陳衍生低頭靜靜地看著我,笑著說:“也沒什麽事,是老頭子想要騙我回去弄出的把戲。”

聽他這話,我心裏就稍稍安寧了一點兒,瞧他剛才那副滲人的神情,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呢!

昨天中午才發生了槍殺案,這麽嚴重的案件兒,陳市長不去處理,反而還著急的將陳衍生召回去,這真讓人有些搞不懂。

既然這頭想不通,那我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就看著陳衍生又傻乎乎地說:“那謝家那邊呢?你打算怎麽辦?當時你直接挖了個坑把自己給埋了,現在可有的你受了。”說完之後,又眨了眨眼睛,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陳衍生不悅地瞥了我一眼兒,然後又輕聲地歎了一口氣兒,沉聲地道:“謝家那邊有我舅舅去應付。”

為了一樁亂七八糟的婚事兒,讓檢查局局長對上青州市市長?這又是什麽事兒?

不過不得不說這陳衍生的麵子還真是夠大的,為了他那點兒破事兒,整個青州都快翻天了。

他喜歡的人是青州名流畏懼的女魔頭,他的父親是青州市市長,他的母家全都是青州高層,什麽檢查局局長什麽刑警隊隊長,也是十分的厲害,而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卻是青州大財主的女兒……

這樣一來,以陳衍生為核心而勾畫的關係圖基本上囊括了青州半壁江山!想想都有些可怕……

但是,雖然檢查局局長對陳衍生愛護有加,但畢竟是外人,對陳家的事,對陳衍生的事,插手太多難免不會讓陳市長不快!萬一又遇到一兩個有心人挑撥離間,到最後兩個人又落得個兩敗俱傷那也不是不可能的!那受傷的卻隻有陳衍生一人!

我揉了揉酸痛地太陽穴,看著他擔憂地又道:“陳市長作為你的父親當著青州名流的麵兒給你定下這門親事,這件事怕是沒有那麽好解決的。”

然而我沒有想到我這樣一句關心的話語換來的卻是陳衍生一陣怒火,“行了,你好好養你的傷,這些事我還應付得過來,哪用得你扌喿心,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