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湧動的空氣仿佛凝脂一般,你決定就好,這話感覺像是在挑釁。

夏安然接到導演通知的時候,發現那拍廣告的事情,真的落實了。

本來很想推脫不去,可導演的口氣卻不容推脫太多,“安然啊,你上次的作品柯明非常欣賞,你已經在一定的水平了,何不讓自己提升一個水平,”

“可是……”

“沒有可是,就因為你飛上枝頭變鳳凰?就因為你的丈夫跟漂亮女明星拍廣告,所以你不想去?安然,你要這麽想可就太幼稚了啊,女人什麽時候都要有自己的生活是不是……”

“好吧,紀導,我聽你的,我去跟拍。”無奈之下,夏安然隻好滿口答應,紀導女強人,從底層一點點的奮鬥到見天的位置,跑了三年的龍套才混到今天拍電影,拿獎杯的今天。

所以,她能看重夏安然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沒有因為自己的後麵的靠山,而走捷徑,對於曾經在底層摸爬滾打的人,對夏安然的出現,簡直惺惺相惜。

一同前去的帶上了劇組新銳攝影師墨錦,墨錦見到安然就跑過去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安然姐!好久不見啊!”

墨錦典型的肩寬腰窄的消瘦的美男子,一身利落的皮夾克,顯得他線條剛硬,有點類似於型男,這麽一身跟著前一段時間見到那個背著雙肩包的少年,倒是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不過話說回來,她還真打心眼裏希望,他不要長大。

安然也友好的笑笑,發自內心的,“我也好想你呀!”過去給墨錦一個大大的擁抱,他的衣服有一股凜冽的皮革的味道,聞起來很清新“銘珠還好嗎?”墨錦的個子很高,跟他說話要足足仰視才可以。

“她很好,隻是太長時間沒見到安然姐了,非常想你。”墨錦的眼睛眯了一下,露出一排潔白的貝齒,嘴角向上一彎,微微上翹,笑的非常燦爛。

有墨錦在,安然感到接下來的無論是拍攝還是做後期文字,整個過程都不會太尷尬,有了熟人在,特別墨錦跟銘珠一個性格,沒心沒肺的,相處起來簡單快樂一些。

“紀導,沒跟我說,攝影師是誰,是你!我好開心。”

“安然姐,跟你合作我也放心了不少,畢竟這個領域,還需要你帶帶我。”整理一下皮夾克,安然看著車前樂思桀的表情略微變化一下。

心想著別讓人等著急了,還是早點完成布置完的任務,早點脫身吧。

墨錦背著器材,興高采烈的衝在前麵,打開後車門,最先坐在後麵,他看了一眼門邊的蘇媚,沒假思索的打開了車門。蘇媚先是愣了愣,站在車門前沒有動。

在墨錦的眼裏夏安然和樂思桀才是一對,而他和蘇媚這個外人應該坐在後麵才對。

墨錦眨著無辜的黑漆漆的大眼睛看著蘇媚的時候,蘇媚的一臉無辜簡直比他還一臉無辜。

樂思桀朝後座看了一眼,“媚兒,她暈車。”

這麽久的事兒還記得呢。

蘇媚恰當好處的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我坐前麵了。”

她這話是衝著墨錦說,但實則是給另外一個人聽。

“正好我對攝影特別敢感興趣,有很多問題,還有好多問題要多請教請教你。”夏安然放大了分貝,無所謂的說說。

“好啊好啊,歡迎歡迎。”墨錦愉快的揮手。

按照讚助方的商品介紹,這次的環境拍攝,最好是貼近大自然,貼近,鄉間村落風格越好。

所以這次主題拍攝定在樂思桀的爺爺家。

那裏城鄉並不落後,而且環境很符合拍攝意境,特別是那個許願樹。

一路上車子緩慢行駛,夏安然心裏都想,當蘇媚和樂思桀兩個人出現在許願樹,他們兩個曾經去的許願樹那又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場景呢?

又會是怎麽樣的一種心情?

就在愣神的瞬間,蘇媚轉過頭來滿含笑意,語氣分外的溫和,“安然,那些微博上的小道消息是真的嗎?你和顧西爵關係很好?”

語氣聽起來是善意的,眼神裏帶著幾分好奇,夏安然點點頭,“我們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她這句“關係很好”仿佛另有所指,話裏有話,總覺得這個“很好”不是普通朋友那樣簡單,倘若直接否決呢,又覺得回答不妥當。

隻能順著她的意思,幹巴巴的說一句。

她慢慢看她一眼,蘇媚輕聲細語的又有幾分疑惑的看著她,“怪不得,那兩個女粉絲會那麽對你。”

夏安然慢慢想起剛才是杜姐的出現,那兩個女粉絲才有了離開的意思,間接上說,杜姐幫助夏安然趕走了那兩個女孩兒,也不太想讓蘇媚覺得自己怪難堪的就輕鬆的回答:“腦殘粉一時撒潑,衝動吧。杜姐認識這那兩女孩兒嗎?”

蘇媚思考一下,轉悠一下眼珠,“以前應聘練習生的時候杜姐選的人。”

“這樣啊。”夏安然用手在臉頰上探了探,不是非常的疼卻分外的響亮。

也許每一個電影學院表演係畢業的自帶的看家本領吧。

“安然,那年齡小的時候你們兩個是不是像校園小說一樣,王子配公主?”蘇媚帶著少女一樣八卦的表情。

今天要是不問出點什麽,不甘心的樣子。

半開玩笑的看著她,眼睛裏閃爍著星星一樣的光芒,明亮的一閃一閃。

“蘇小姐真不愧演員出身,電視劇演多了吧,”安然自嘲似的擺了擺手,“當年,顧西爵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惦記呢,哪輪到我呀。”

蘇媚“哦”了一聲,臉上有點意興闌珊。

夏安然一抬頭,正好在車鏡前反射出樂思桀的那張臉,沒有什麽表情起伏,卻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也是,男人太帥,容易花心,人前衣冠楚楚,人後朝三暮四的,也不是沒有。”蘇媚的眼睛亮亮的,補充到。

顧西爵少年時代,追她的女生是跟現在微博裏的千萬女粉絲似的,但顧西爵從來不和那些女孩曖昧,而且這麽多年了,都沒見他對哪個女孩兒,欺騙過。

第二百五十九就章小爭吵9

大概是自己的家人被別人誤解,夏安然聽蘇媚如此武斷的評價顧西爵,心裏十分不舒服立刻的反駁:“顧西爵無論是高中還是現在他那人非常的專一,正派,並沒有一般男孩子身上的壞習性。”

蘇媚驚詫的看了安然一眼,更淩厲的目光來自鏡子裏反射出的——樂思桀的臉。

墨錦看出氣氛有點莫名的小尷尬適時的有趣轉移了話題,“蘇媚,一會兒做完拍攝可以給讓我給你做一期人物訪談嗎?”

蘇媚淡淡的一笑,“你這是利用關係辦公事兒啊?”

墨錦兩眼一眯,“《superstar》很多明星都想借機會上,我是想到這次合作正好有機會,何不互相幫忙?”

《superstar》每一個秋季都選明星攝影大賽,能入圍前十的選手直接升級為副主編,安然一想,對墨錦來說確實是好機會。

而且老實說,無論是銘珠還是墨錦,安然都發自內心的當親弟弟妹妹看,墨錦的心思,安然看的出來,也跟著說了一句,“趁著咱們都認識,兩全其美的事兒。”

蘇媚淡淡的一笑,不知道是頭暈還是怎麽著,揉了揉太陽穴,“我也是別人手底下幹活兒,還要問問我們領導。”

墨錦看了看樂思桀,試探地問,“樂大哥你和蘇媚熟你認為呢?”

樂思桀轉回頭,一臉的跟誰欠了他很多錢不還冷冰冰的樣子,像沒有聽見的似的,”你剛才說什麽?”

墨錦的臉僵了一下,大概沒有想到一口一個“樂大哥”並沒有給他什麽好臉色。

樂思桀你這樣對一個孩子算什麽本事,夏安然在心裏暗暗責備一句,臉色依然保持笑容,“墨錦是非常有實力的新銳攝影師,我拿我的人格擔保他一定能做好蘇媚的拍攝——”

樂思桀深沉的目光緊鎖,沒有顧及太多情麵直截了當:“你的承諾保證算數過嗎?”

嗬嗬。

不答應拉倒唄,至於在別人麵前擺這麽一副臭臉嘛。

忽然想起那天他把她扔到路邊發誓再也不要理他,怎麽現在又是她,熱臉貼冷屁股?

真是自討沒趣!

舉手投足之間,墨錦看出了兩個人的意思,其實,他本意就沒想討好那個姓蘇的女人,隻不過想那樣說,緩和一下,幾個人的氣氛,本以為蘇媚答應,幾個人皆大歡喜。

沒想到她還端起架子來了。

以為不經意間,樂思桀還特意給蘇媚從包裏拿出暈車藥。

簡直無微不至啊!

下了車。

墨錦笑容燦爛,接了一句話茬,小聲在蘇媚耳邊說,“我剛才也就是一個提議,蘇媚不去就算啦,反正找我拍的一線明星拍著隊呢,你錯過了機會,再找我可就難了。”

說完,沒等蘇媚眼睛裏的火焰,就昂首挺胸的招呼過來。

“安然姐!等我一下!”

代言故事以“家鄉”和“愛情”為主題選擇了比較懷舊的風格,一踏進青石板路,映入眼簾的就是古宅大院,爺爺家的庭院依然很大,中間那盆文竹比上一次來有了些變化,變化最大的仍舊是那隻貓。

可能幾日的照料,比原來胖了不少,灰色的毛毛,非常茂盛,鋥亮,離老遠看見夏安然,那隻貓緩緩睜開了眼睛。

慵懶的,在窗台換了一個姿勢,似乎是不怎麽怕人的,倒是夏安然等人的前來,好似打擾到了它,竟然也有些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聽聞院子的**,那扇老式的貝勒爺一樣的大院的門,被推開了,一雙布鞋,踩過門欄,沒等看見那人,首先聽到了老頭兒爽朗的笑聲。

接著熱情的跑過來,“喲,然然,你怎麽才來呀。”說完挽住夏安然的手,又看看樂思桀,“還有你!這麽長時間也不來看看我。”

老頭一仰頭嘴上嗔怪,心裏卻高興著呢,拉住安然的手把她的手疊放在樂思桀的手背兒上——在爺爺麵前倆個人也不好鬧別扭。

蘇媚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爺爺熱情的招呼他的孫子跟孫媳婦兒。

她作為一個甲乙丙丁,爺爺眼睛裏的“甲乙丙丁”隻能在一旁傻站著,安然笑著爺爺示意一個眼色。

老爺爺慢慢的弓著腰,才往旁邊瞧了瞧,“喲,這姑娘是……阿桀的?”爺爺仔細端詳一會兒,才認得出來。

“爺爺您好,我是樂思桀的同事,以前是同學。”蘇媚的聲音婉轉動聽,就跟著樹上的百靈鳥似的,爺爺眼皮一合,嘴角的皺紋清晰的若隱若現,“還有後麵那位小夥子一同進來吧。”

墨錦拿著攝影器材興高采烈的跑過去。

幾個人進了老宅,這間房子樂思桀修繕完以後,由原來的三間,擴充到了六間,隔壁家的庭院也要了。

據說這樣的古宅是當年古代貝勒爺,在外麵金屋藏嬌用的,原來沒有多大,但價錢卻是越住越高,越來越值錢。

樂思桀上次來了以後,就把屋子做了一些修繕,這間大宅子,更像是穿越到某個民國年間,一席旗袍可以代替的風韻,坐在古老的樹下,說著古老的故事。

看到這房子的第一眼安然就這個感覺,爺爺跟夏安然寒暄了幾句,就準備一邊在爺爺家吃點東西,觀察觀察環境,一邊等蘇媚化好妝,換上民國的旗袍,拍硬照。

爺爺從廚房裏拿來水靈靈的黃桃罐頭,“哎呦,小然然,你要再不來,這罐頭都快錯過季節了,”爺爺彎這腰,顫顫巍巍的拿過來。

夏安然立刻的起身去接,前些日子見爺爺還挺直腰板,最進幾日蒼老了許多。

旁邊的墨錦也站起來去迎接,爺爺另一手拿著的果盤,“不用扶,爺爺沒老呢。”

說完爺爺就哈哈大笑,“下棋時間長了總坐著,腰疼哈哈,老骨頭啦。”

“爺爺不老,爺爺還親自下果園,給我做罐頭呢,身體硬朗的很。“夏安然兩隻眼睛一眯,輕輕咬一口黃桃光滑的表麵,鮮美甘甜的汁水,在牙齒的縫隙裏,輾轉,留著香氣。

“好好吃啊,這麽涼爽又甜,好新鮮的黃桃。”墨錦忍不住讚歎起來。

爺爺笑得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