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思桀有點兒看不下去了,夏安然桀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把上麵的全部問題,看了一遍,然後那表情似乎在說,“你提出的問題非常沒有建設性,”

他徑直地走到夏安然身邊,立刻的奪過她手裏的采訪單,對上麵那些諸如,“樂思桀喜歡什麽顏色,大學的初戀是誰,蘇媚和樂思桀的感情史,甚至問樂思桀最喜歡大學女朋友蘇媚最刻骨銘心的記憶是什麽……等等”。

他均表示出一副嗤之以鼻的嘴臉。

那張采訪單子輕鬆的揉了揉,準確無誤地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把手機拿出來。”

啊?采訪不開心還要沒收手機?

什麽意思?

“沒帶手機嗎?”

“帶了。”

“打開微信表情包裏的投擲骰子的功能,贏的人問對方一個問題,首發你先來。”

我去,還真的是可以。

夏安然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因為不常玩,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裏麵的那個表情。

“最後麵。”

樂思桀深聲說。

找了一會兒找到了。

第一局,夏安然投擲點數比樂思桀的大,繼續問問題,“後來為什麽分開呢?你和蘇媚?”

樂思桀笑了,滿含笑意,“這個你比我清楚吧。”

呃……

那好吧,下一局。

打贏了一局平手,換成樂思桀贏,“高中時候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我那時候和你還不熟,談不上喜歡吧。”

“那換個問法好了,什麽時候對我產生了好感?”

夏安然思考一下,“是,台球廳幫我解圍之後吧。”

“那時候我受傷你心疼嗎?”

“出於對朋友的關係,會心疼。”

“對我單單隻是朋友嗎?那個時候?”

“你問的問題好像有點多,不是你贏了才可以繼續往下問嗎。”

“你這個問題倒記得挺清。”樂思桀頓了頓,語氣略帶嘲諷,“好吧,還是老規矩,你先來。”

僅僅一個點數隻差贏了他,“你現在對蘇媚是什麽感覺?”

“你感受不到嗎?我對蘇媚什麽感覺。”

你對蘇媚的感覺隻會令我懷疑。

夏安然在心裏默默的念叨一句。

這場問話看起來根本就是不公平的,他問的每一個問題,她都如實回答,憑什麽她問他,他就繞著問題,選擇把問題都拋給她呢?

最後一局,再問下去,隻會陷入越來越多的坑。

樂思桀贏了,“你從小到大自認為做的最瘋狂的一件事是什麽?”

呃,最瘋狂的事兒?從小在溫室裏長大,每天做的事情基本一樣,以前是上學放學,現在是上班下班。

還像活了二十多年沒有什麽是值得稱之為“瘋狂的”。

如果真的有,那就是愛上一個人,堅持了這麽多年吧。

最瘋狂的事兒,當然就是愛上你呀,愛上樂思桀。

當然不能這麽說,隨便的找了一個借口搪塞過去,“和老師頂嘴,有一次因為一個小小的輔助線,跟物理老師大吵了起來。”

“最大的夢想是什麽?為什麽大學喜歡編劇這個行當,又改去學畫畫呢?”

還不是因為你,因為你才去學的畫畫,時間不是最好的治療傷口的良藥,“想多嚐試一種口味,多點兒樂子。”

“多點兒樂子?”他重複一句,仿佛掂量這句話的尾音,“對人也是這樣?喜歡嚐試新鮮的事物?”

夏安然在他問完這句話裏,眼睛裏的犀利,深深刺痛她,他的語氣不知是懷疑還是略帶諷刺。

坐在那裏才明白過來什麽叫做如坐針氈,大腦一片空白,當機狀態,站起來,“稍微打斷一下,我去個衛生間。”

站起來怔怔地要出門,他悠閑地指了指反方向,“衛生間,在那邊。”

“我去外麵的衛生間。”夏安然一字一頓地生硬地回複,推開大門突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臉像發燒一樣,異常滾燙。

前台的秘書看見她,甜美的勾唇笑著,“完事兒了?”

“啊,還沒……”夏安然捋了捋頭發,“那個,請問衛生間在哪?”

女秘書友好地給她指了指方向。

踩著高跟鞋,路過悠長的寂靜的走廊,真希望這走廊越長越好——足夠消化一下不良的情緒,需要冷靜下來。

再好好想一想樂思桀十分詭異的態度。

涼沁沁的水,衝刷著手指,從指尖傳遞到每一根細小的神經都是精神的,她低下頭,手捧著一些水,澆在臉上,試圖清醒一些,鏡子的上麵因為噴濺了些水,顯得有些模糊。

鏡子中的那張臉更是模糊的看不清楚。

夏安然將旁邊的抽紙狠狠拽下一節,用水浸濕以後,用力在鏡子上摩擦,擦拭了一小小會兒,那鏡子中的臉就更加清晰,看的出來,清晰的那張臉有點發白。

畫好的裸妝也有點淡淡的暈妝。

夏安然掏出包裏的粉餅,輕輕擦拭在臉上,對著鏡子給自己加油打氣,“嘿,你是誰呀,你可是夏安然,不就是聊聊天嘛,你行的!”

打開大門的時候,樂思桀的表情和剛才別無二致,一臉的疏離溫和,好像一點也不介意剛才夏安然的中途打斷和離開。

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可以繼續了吧?”兩隻眼睛眯眯一笑,“我覺得這樣公平一點。”

胡扯!

騙人!

呃,隻能繼續問了,他挑了挑眉,“繼續上次的問題,你到底喜歡什麽專業?”

“編劇。”

“哦”,他輕輕的“哦”了一聲。

“我覺得喜歡一個人不單單是在乎一個人的美貌吧,你當初喜歡蘇媚一定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根據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會是那樣一個膚淺的人吧?”

好吧,這個問題又上升到他到底喜歡蘇媚什麽的問題上來了。

果真很在乎這個問題。

樂思桀在心裏默默的說。

“因為一些往事,因為一些難以磨滅的記憶。”因為她的身上有我想追尋的影子。

他收斂了深沉的情緒,認真的思考以後才給出的一個答案,“因為她的身上有一種,我想找到的家的一樣的溫暖,至少在那個時候是。”

在蘇媚身上帶著影子一樣家的溫暖,是他尋找的安然身上的那種溫暖。

夏安然怔了怔,蘇媚是個溫暖的女人嗎?千方百計的設計算計,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真的溫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