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將近,安然總是跑過去問他,“你女朋友是不是快回來了?”

樂思桀悠閑自在地躺在**看報紙,那時候剛流行直板款式的手機,他一扔,拋給坐在沙發看電視的安然,“新款手機,高清攝像頭,給你。”

她嘴上還一吸一吸著果凍,滋溜滋溜,驚訝地問,“老板,這是年終獎嗎?”

他翹著二郎腿,什麽也沒說,“以後我們多拍點照片,氣她。”

安然吸著果凍的嘴巴,突然就不動了。

她悶在房間裏一整天,比賽也擱置了,一個人悶悶不樂。

他跑到廚房弄了一份更毒的黑暗料理,遞給鬱鬱寡歡的她。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他用叉子插了一下牛排往嘴巴裏塞,“從前,高中有個屌絲,因為一個不理他的姑娘,懸梁刺股,拚命學習,每天隻睡三個小時,終於他考上了那個女孩理想的大學。”

他又插了一塊牛排,往嘴巴裏塞,樣子狠狠地,痞痞地跟當年的他一樣。

他問安然,“我酷不酷?”

安然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酷——”

他追問,“誰把我變得這麽酷?”

安然不說話。

他自問自答,“是你把我變得這麽酷,所以,誰更酷?”

安然趴在床沿,哭著喊,“我最酷!”

沒過幾天,安然的初賽作品過了,而且還得了一等獎。

她那天得意在網上學了一道菜,準備從黑暗料理師轉型到頂級大廚。等了一個晚上,樂思桀也沒回來。

他嚴格遵守條約規定,兩個人住各自的房間,安然想他是不是路上出了問題,是不是工作太忙,就打電話過去。

結果電話那頭一直忙音,安然有些急了,就跑了出去,結果出門太急,忘記帶鑰匙,一個人傻傻的在別墅的大院子裏等他兩個多小時。

他才回來,身上都是灰塵,好像從哪裏摔倒了一樣。

她問,“你去哪了?受傷了?”

他搖搖頭,“我去給我的女朋友拍月全食,152年才遇見一次,我想一定很珍貴。”

“我等了你整整一個晚上,你就為了拍一個月亮?”夜晚的風真涼,風一吹安然都瑟瑟發抖。

“是啊,這麽難得她一定會喜歡。”

安然抱著肩膀,心漸漸冷了,她說,“我們分手吧,契約違約金,寫欠條賠償給你。”

樂思桀什麽也沒說,爽快說了一個字,“好。”

安然驚訝地猛然抬頭,一定是風太大,風沙吹進了她眼睛裏,要不怎麽會流眼淚。

她轉身要走,僵硬著說不出話。

樂思桀伸出手拽住她,大喊著,“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去哪!”

“我去哪也用不著你管!”

她穿著睡衣,一路小跑,他追上去,揚起臉,一下把她橫抱而起。打開別墅的大門,然後嘭地關上。

她坐在沙發上,長發淩亂。

他卻噗嗤一聲笑了,語氣溫柔,“最後答應我一個要求,明天陪我去爬山,我還想給她拍一次日出。”

她別過頭,不去看他。諷刺了一句,“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

他附和了一句,“是啊,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

第二天早上,安然的眼睛浮腫著,明顯的昨夜沒有睡好。

樂思桀活力四射的,他們又走了好遠,爬了好遠的路,還是安然先爬不動了,在後麵氣喘籲籲的。

好不容易跑到了山頂,黎明的光輝照的樂思桀又帥了,安然,悲哀地想,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漂亮的男人呢。

他轉過頭跟她說,“既然我們分手了,不妨把我女朋友的書給你看,你不是一直想看嗎。”

“我不要。拿走。”

他推脫。

兩個人像打太極一樣搶那本書。

後來索性他翻開扉頁,強迫她看著那本書。

心雯的《隻道是尋常。》

“你怎麽會有?”

安然麵露驚喜。

“有個女孩曾經在書店,盯著這本書發呆,一看就是好幾個小時,所以,我買下來了。”

安然不說話,翻開扉頁,上麵寫著一行小字,“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標記了出處。

下麵大大的筆體,一看就是樂思桀的。

世界這麽大每個人都不是你,世界又這麽小每個人都像你。

那麽,安然你在哪呢?最愛和我捉迷藏的你,你在哪?

“想不到吧,自從高三你搬家走後,我把一本嶄新的書活脫脫差點沒翻爛了。但我很珍貴它。”

日出的光芒照亮在他的頭頂,他的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我總在想,我是一個沒有心的冷血動物,我想我這輩子也不會有什麽你們人類的情感,直到命運讓我遇見了你,夏安然,這三個字刻在這裏。”他指了指心髒的方向,“我起初以為對你是好奇覺得好玩,可我發現不是,沒你的這一段日子,我總想著讀你讀過的書,看你看過的電影,聽你喜歡的歌,這樣的方式也算是證明我們在一起了吧。”

安然翻著那一頁頁的書,每一章節的後麵都有一個照片,她在食堂點餐的照片穿著大大的校服,她在咖啡廳的照片,她的小藍色帆布鞋,她去文具店買文具挑東西的側顏,細細碎碎每一張都有,後麵還有前兩天他們一起看日出的照片。

照片裏的樂思桀笑的越發的燦爛,安然的臉上有一絲恐慌。

害怕失去的恐慌。

“原來,這三個月,你都是在逗我。”

安然破涕為笑。

“你喜歡玩捉迷藏,膽小鬼,我就負責騙你出來,我們豈不是臭味相投的壞蛋。”

安然早已經熱淚盈眶,她清晰的記得,那天的日出吸引住了他們,那天的他光芒萬丈。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他說,“安然,我不要你當我的女朋友,做我妻子好嗎?”

大四的那一年。他向她求婚了。

那一年的清晨。她答應了他的求婚。

清晨的太陽,把他們照的真美。

要是一輩子就這麽簡簡單單的該有多好。

她以為幻想的世界和現實的世界終於無縫銜接,她聽到一抹奇異的齒輪與鏈條磨合地“哢嚓”的聲音,這種感覺終於對了。

他以為走過了三年又陪度過半個青春的大學時光,終於可以到這裏,風景看透。

可怎麽也想不到就在不久的結婚現場,新娘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