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確定睚和眥沒有繼續追殺而來的姻嬋,喬裝打扮來到了大通學堂。
姻嬋的到來,打消了胡客的最後一絲顧慮。
現在,他可以徹徹底底地安心養傷了。
得益於良好的體質,胡客的傷口愈合得還算快,大大超出了熊成基的預想。
雖然沒過多久就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但在最初的半年裏,即便傷口已經愈合,胡客還是感覺腰腹吃不上力,有勁使不出來。腰腹是身體中承上啟下的關鍵部位,可以說是一切力量的源泉,一旦腰腹使不上力,整個身體就失去了爆發力。對於一個使用冷兵器的刺客來說,這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每一天,胡客都要忍受腹部的一絲絲疼痛,逼迫自己做所有能鍛煉腰腹、恢複力量的訓練。他甚至設身處地地想象自己回到了荒莽的練殺山中,麵對危機四伏的叢林,以此來尋找訓練的動力。盡管付出了種種努力,但他的身體狀況,始終沒有大的改觀。
半年後的一天,胡客忽然消失了。
那一天姻嬋一覺醒來,發現胡客不在房內,找遍整個大通學堂,依舊不見人影。光複會眾人紛紛外出尋找,仍然沒有任何發現。
就在姻嬋絕望地認為是胡啟立找上門來劫走了胡客時,胡客竟然在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獨自回到了大通學堂,如他消失時那般毫無征兆。
胡客回來時疲勞到了極點,甚至沒有力氣向姻嬋解釋,直接倒在**蒙頭大睡。
見胡客累成這樣,姻嬋不忍心吵擾他休息,準備等他第二天醒來後,再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第二天一大早,龔寶銓帶來了消息,說昨晚蕭山縣的知縣在家裏被人槍殺了。該知縣平素作威作福,他這一死,整個蕭山縣的老百姓都不禁雀躍歡呼。龔寶銓談到這一消息時,忍不住撫掌大笑,直呼老天開眼,隻是不知道是哪位英雄所為,因此頗覺遺憾。
姻嬋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她急忙衝回房間,推醒了還在熟睡的胡客。
“你瘋了麽?!”姻嬋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聲音裏的憤怒。
蕭山縣的知縣在家中被槍殺,的確是胡客所為。胡客無法忍受自己的身體如鏽蝕了一般。他認為人必須把自己逼入絕境,才能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換在以前,刺殺一個小小的地方知縣,胡客一兩天便可完事,但這一次,他卻用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而且最終不是用問天而是用從縣衙盜來的洋槍將目標射殺,過程異常凶險,他險些就沒命回來。
如同突破了瓶頸一般,這一次真實的刺殺,倒真的逼出了胡客身體深處的潛能。他能明顯感覺到腰腹和以前比起來有些不同了,並且開始朝好的方向發展。
調養了兩個月後,胡客決定再行刺殺之事,繼續刺激身體的潛能。
經過了上一次的事,姻嬋時刻看緊了胡客。但她並不是要阻止胡客,相反,她甚至鼓勵胡客去冒險。她看到了胡客身體狀況的改觀,也看到了胡客精神麵貌的改觀,她知道這樣做對胡客有好處。她所謂的看緊,不是阻止胡客,而是在胡客行動時,悄悄地尾隨其後,暗中加以保護。
胡客選擇的第二個目標,是諸暨縣的一對富紳父子。
他在浦陽江上的一艘保鏢守護的商船裏,將這富紳刺殺,又在同一片江麵上的一艘花船裏,刺殺了這富紳的兒子。這對富紳父子是諸暨縣裏有頭有臉的人物,竟然在同一個夜晚死在同一條江上,這種帶有冥冥之中天注定的巧合,成為了諸暨縣百姓們熱議數月的話題。
接下來的時間裏,每隔兩三個月,胡客便會實施一次刺殺。他選擇的目標非富即貴,全都是紹興府境內有過斑斑劣跡的可殺之人,並且一個比一個難以刺殺。
在長達一年的時間裏,胡客前後行動五次,總共刺殺六人,其中包括一個知縣、一對富紳父子、一個布政司經曆、一個鹽運司副使和一個守備。
在這五起刺殺中,姻嬋雖然一直暗中保護,但從始至終沒有插手,全都由胡客一個人完成。胡客知道姻嬋在暗中跟隨加以保護,但他沒有點破此事,反而心中略感欣慰。
加上最初的半年,胡客總共花了一年半的時間,才基本恢複到了原來的樣子。
胡客覺得時間已經足夠長久,但熊成基卻驚歎不已,他原本以為胡客這輩子都不可能恢複如初。他不知道胡客用了什麽法子,但他已徹底對胡客刮目相看。胡客這樣的人,對他而言,確實是世間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