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晟果然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寧依蘭。

寧依蘭麵色蒼白了幾分,眼神一片落寞:“你也知道,我現在身體的這個狀況,說不好會隨時……看我,在這麽大喜的日子說這個做什麽?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所以不想留在這裏給你們添堵。既然已經決定退出,那就退出個徹底吧。付晟,謝謝你這些年對我的照顧,我祝福你們。”

“什麽時候走?”付晟的神色緩和了下來:“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我的助理提。”

“我會的。”寧依蘭點點頭。

付晟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就往外走。

寧依蘭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手裏的一根針狠狠的刺進了腿上的麻穴,手指抬起的瞬間,人已經應聲而倒!

“寧小姐,寧小姐!”家裏的傭人看到了,大步跑了過來:“你沒事吧?”

付晟離開的腳步再次停住,一轉頭就看到寧依蘭麵如白紙的趴在了地上,氣若遊絲。

付晟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抱起了寧依蘭:“快送醫院!蘭蘭,蘭蘭,你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醫院了!”

周圍的人們快速的動了起來,簇擁著付晟一起離開了。

寧依蘭的手指悄悄探進付晟口袋裏的手機,輕輕關了機。

客人們都走的差不多了,蘇影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夕陽將她的身影拖拽的長長的,看著分外的寂寥。

付晟明明跟她說,讓她在這裏等著的。

可是,他忙什麽去了呢?

手機關機,木明跟葛俊都沒有跟在身邊。

姚逸看到蘇影一直坐在椅子上發呆,頓時過來坐在了蘇影的身邊,開口問道:“怎麽還在這裏發呆?”

“付晟說讓我在這裏等他,一起回去。”蘇影低垂著眼眸說道:“可我已經等了他兩個多小時了。”

姚逸瞬間挑眉:“他人呢?沒打電話?”

“打了,關機。”蘇影情緒有些低落:“木明跟葛俊也沒有跟在他的身邊。”

“我來找。”姚逸當即掏出電話:“調查一下付晟現在在哪。”

“四哥,不用……”蘇影的話還沒說完,姚逸就抬手阻止了她:“什麽?付晟跟寧依蘭在醫院?什麽時候去的?身邊都有誰?”

蘇影的手,突然僵硬在了空中。

付晟跟寧依蘭在醫院?

隻有他們兩個?

甚至都沒有帶木明跟葛俊?

姚逸掛了電話,臉色有些不好看,對蘇影說道:“他們現在就在瑪麗醫院,我的人說,寧依蘭突然病倒,付晟帶她去了醫院。我帶你過去!”

說完,姚逸站起來就要去拉蘇影。

蘇影抬手阻止了姚逸的動作;“四哥,我不去。”

姚逸看著蘇影,蘇影臉上的表情平靜的令人害怕:“我相信他!”

姚逸久久才回答:“好,我在這裏陪著你一起等。”

蘇影默默的點了點頭。

另一邊,寧依蘭裝出一副剛剛蘇醒的樣子,一臉慚愧的對付晟說道:“我不是故意想昏倒的。看我,又連累你了。你還是快回去吧!別讓蘇影誤會了!”

付晟手裏翻著醫生剛剛寫的病例,對寧依蘭不滿的說道:“明知道你自己的身體不好,為什麽還不吃午飯?不是告訴過你,要按時吃飯嗎?”

寧依蘭淒苦一笑:“付晟,你說這樣的話,讓我怎麽回答?我也想好好吃飯的。可是看著你跟蘇影的甜蜜互動,你覺得我還能吃的下嗎?”

寧依蘭收回目光,無助的抱住了膝蓋:“對不起,我不該說這樣的話。我也沒有跟你抱怨的意思。我逾距了。”

付晟看到寧依蘭這樣,莫名覺得一陣愧疚:“那你也不能拿著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嗯,我記住了,我會乖乖吃飯的。”寧依蘭馬上低著頭回答,就是不看他。

那副可憐的小表情,跟當年高中時候被同學們欺負之後,如出一轍。

往日的記憶,一下子湧進了付晟的腦海之中,勾起了他曾經的回憶。

當時的寧依蘭被同學們欺負,就是這樣坐在洗手間外麵的走廊上,一句話不說,默默的舔著傷口。

付晟不由自主的放軟了聲音:“我不是要教訓你。”

“嗯。”寧依蘭默默的應了一聲。

大概是寧依蘭太乖巧了,付晟反而說不出教訓的話了。

“你……”付晟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付晟,我餓了。”寧依蘭突然開口說道:“我可以吃點東西嗎?”

付晟剛要讓助理去買,一轉身卻發現自己走的太急,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帶,他歎口氣:“算了,我去給你買。”

“嗯。”寧依蘭乖巧無辜的眼神看向付晟,付晟覺得自己再多的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付晟欲言又止,轉身就走了出去。

寧依蘭看著付晟離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付晟,你果然吃這一套。

一會兒功夫,付晟就拎著食物回來了:“醫院裏沒什麽好吃的,你先吃一點墊墊肚子。”

“好。”寧依蘭乖巧的下了床,聽話的打開了食物,一點點的吃著。

看著病號服下瘦瘦小小的身軀,付晟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太冷酷了點?

他是不是真的誤會了寧依蘭?

她以前那麽跋扈,也是為了跟蘇影爭奪自己。

現在她已經放棄了,終於做回了她自己,自己是不是該對她態度好一點了?

寧依蘭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轉頭一副哀求的表情看著付晟:“我吃不了太多,我可不可以留著下頓再吃?”

“不喜歡吃就算了,我回頭讓人給你送飯。”付晟抬起手腕看看時間,一看壞了,忘記跟蘇影預約的時間了。

付晟剛要從口袋掏出電話,寧依蘭突然開口說道;“我今天去蘇影的院子找她,真的好羨慕她呢!有個對她那麽好的哥哥,還親自在她的院子裏種了一棵枇杷樹。這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典故:明代文學家歸有光寫的一篇散文《項脊軒誌》。裏麵有句話說,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時間過的真快啊!”

付晟眉毛一動,剛要說話,寧依蘭仿佛突然醒悟過來一般,趕緊催促付晟:“看我,胡說什麽呢!蘇影跟姚逸可是兄妹呢!你出來這麽久,蘇影一定等急了吧?你快點回去吧!我這裏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