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付晟輕輕笑了起來:“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個聰明的女孩子。雖然我姥姥把你養大,可你沒必要因為報恩或者別的原因,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安妮沒有說話,眼神看向遠方。

“其實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又或者說,以前的你,從來不知道喜歡為何物。”付晟繼續說道:“可是現在的你,懂了。”

安妮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還是沒說話。

“我隻是想告訴你,很多事情,一旦錯過,可能就真的再也沒辦法回頭了。”付晟繼續說道:“我正是因為懂得這個道理,所以我一直都在堅持。”

“她到底是不是蘇影?”安妮突然開口問道:“她說她叫蘇三景,我不信。”

“這種事情,信與不信,是與不是,其實並不是那麽重要。”付晟依然還在微笑:“重要的是,問清楚自己的心,到底要什麽,到底想做什麽。”

“老夫人對我有恩。”安妮平靜的開口說道:“如果不是老夫人看中我,將我從父王那邊要過去,隻怕我的未來也跟其他的姐妹一樣,不是為了國家聯姻就是被送給了某個大佬,再或者我要放棄公主的身份和繼承,做一個平民。因為老夫人,我的父王不得不重視我的存在,因為向家掌控了整個A國的經濟命脈。使得父王不會輕易把我嫁給一個老頭子或者是政府權要。老夫人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沒的選。”

“你有的選。隻要你願意。”付晟給安妮倒了一杯茶,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聽著耳邊忽遠忽近的打鼓聲,往前輕輕靠了一點距離,像是引誘夏娃的小金蛇:“姥姥歲數大了,隨時都能精力不足體力不支。說句到家的話,姥姥還有多少歲月,而你又有多少歲月?你就算是按照姥姥的吩咐嫁給我,你覺得我會給你多餘的眼神和溫存嗎?你明知道,我心底放不下蘇影,就算嫁給我,也隻是占了那個名分,什麽都得不到。”

“而我,會一直等下去。直到她回到我身邊的那一刻。”付晟直接攤牌了:“我也不怕告訴你。隻要蘇影願意回頭,就算我已經結婚,我也會為她而離婚。更何況,我的婚姻我做主。我的父母都說服不了我,更何況其他人呢?我雖然將來注定繼承向家的財產,可我也能夠選擇不繼承。大不了,捐出去就是了。反正我不缺錢。”

“你……”安妮終於抬眸正視付晟。

“反正我媽也不介意我全部捐出去做慈善。”付晟繼續說道:“身為領導人的夫人,這點覺悟她一直都有。向家的全部財產都捐給貧困地區,也無所謂。所以,姥姥一旦西去,所有的一切,都將變得不同。你確定要把自己未來的幾十年,都這麽輕易浪費了嗎?”

“我……”安妮一下子被問住了。

安妮捫心自問。付晟說的這些話,非常的有道理,也都說進了她的心坎裏。

她二十多年來,一直都是在向家老夫人身邊的。

從來不接觸外麵的人,也不去見外麵的男人。

唯一能接觸到的,大概就是付晟了。

所以,在沒有遇到單川之前,她確實是喜歡付晟的。

並且以嫁給付晟為人生目標。

可是當她清楚的看到付晟為了蘇影做了什麽的時候,她開始懷疑自己,開始質疑自己。

直到有一天,在L市的漢服節上,與一個長相俊美的小哥哥差點撞到一起的時候,她明顯的聽到了自己突然而至的劇烈心跳聲。

這是她以前從來都沒有經曆過的感受。

她以為這隻不過是一次偶然的邂逅,人生之中隻會遇到這一次。

可是三年後,當她再次偶遇到單川的時候,她再次聽到了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聲。

她明白,她動心了。

她也明白,她不能動心。

可是感情這種事情,真的是不可理喻。

越是壓抑什麽,就越容易爆發什麽。

當她在迷迭香莊園再次看到他的時候,她腦子裏什麽都沒想,下意識的就維護了他。

她當時隻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他出事。

所以她想都沒想的,就替單川解圍了。

當她看到單川被一個糟老頭子欺負侮辱,而單川隻是一臉無奈的表情時,別提多心疼了!

她想都不想的就挺身而出,站了出來,為他發聲。

安妮明白,在那一刻,她真的陷進去了。

她仿佛一下子就開了竅,懂得了喜歡與愛的區別。

原來喜歡,就是摘下他。

而愛,就是保護他。

付晟從安妮掙紮的眼神裏,就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付晟輕輕笑了笑,站了起來,說道:“這裏的戲還是很不錯的,一個人聽聽或許能靜靜心。我先告辭,我給你留下了人,他們會護送你回家。”

說完,付晟轉身從容離開。

安妮目送付晟離開,手指在茶杯的岩壁上打轉轉,心頭想著付晟剛剛說的那些話。

她真的要拆散單川跟那個女人嗎?

她真的要跟付晟聯手,拆散了別人的家嗎?

還有,那個女人,到底是蘇影還是蘇三景?

蘇三景,蘇三景?

那不就是蘇影嗎?

可她為什麽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呢?

啊,是了。

蘇影三年前,可是被孟小魚給設計的跳下懸崖的。

她這是要複仇嗎?

她要對付晟報複嗎?

她這是要王者歸來?

那,單川呢?

他知道這一切嗎?

他是抱著什麽樣的姿態?

不不不,我一定是想多了,想多了。

單川那麽陽光那麽帥氣那麽美好,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好了好了。 不要想了。

不管那個女人是不是蘇影,都不重要了,反正跟自己也沒關係了不是嗎?

反正付晟的目標是她。

如果付晟成功了,那自己豈不是也就有機會了?

安妮莫名雀躍了起來,又莫名的覺得羞恥,總覺得對不起老夫人。

可是付晟說的對。

感情這種事情,是最難控製的。

她感覺,她的感情已經開始失控了。

這個時候,老夫人的電話打了過來,安妮趕緊收攏心神接通電話:“老夫人。您找我?”

電話裏向家老夫人開口問道:“今天怎麽還沒回來啊?”

“啊,我……我剛剛跟阿晟哥哥在外麵聽了評彈和吃了飯。我這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