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單川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輕輕轉身,拉過椅子坐了下來:“醫生說你好幾天滴水不進了。”

“川哥。”韋笑一開口,眼淚就大顆大顆的滾了下來。

“好了,別哭了。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哭,丟人不丟人?”單川歎息一聲說道:“有什麽事情是過不去的?”

“我……我……”韋笑幹裂的嘴角顫抖著,整個人憔悴的簡直不能看。

“我讓你嫂子熬了粥,一會兒就送過來了。”單川不動聲色的說道;“有什麽大不了的,讓你餓成這樣?”

“我不是餓的,我是吃不下。”單川眼神忽然變得恨意滿滿,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跟我爸說,我要出去散散心,其實我偷偷的潛了回去。”

單川的心頭一跳。

韋笑真的去了?

單川不動聲色的問道:“有什麽發現?”

韋笑雙拳緊握:“我爸的書房,不管是在哪裏,都不讓我進去。但是,他有個習慣,每個書房都有指紋驗證和密碼。有一次,我調皮,偷偷拓印過了他的指紋。我小時候他不是很避開我,所以我記住了他的密碼。 我嚐試了一下,居然打開了門鎖。”

單川眼眸顫抖了一下:“然後呢?大概也沒什麽值得好奇的吧?”

“他的書房確實沒什麽,可是他有個密道,就有什麽了。”韋笑笑的很是淒然:“你猜我發現了什麽?我發現了他的一份文件。這份文件裏,清清楚楚記載了,他雇傭了殺手將我媽拖進水底淹死的證據。我要感謝他小時候沒有避開我,我要感謝他萬事小心的性子,做任何事情都會留下把柄,我這樣才能知道事實的真相!”

“川哥,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絕望嗎?你知道我多想把那些證據拍在他的臉上,質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媽媽?”韋笑瘋狂的咆哮著說道;“可是我不能!因為我現在就是一個廢物!我連替媽媽報仇的能力都沒有!我現在跟他翻臉的話,我甚至不能活著走出那個別墅!我除了隱忍還是隱忍,我忍的好辛苦!可我誰都不能說。”

“我隻能告訴他,因為媽媽的死,我沒有心情吃喝,卻不能告訴他,我是想報仇卻報不了仇,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凶手在別人麵前,扮演喪偶好男人!”韋笑嗚嗚嗚的哭了起來:“我是個懦夫,我是個蠢貨!竟然沒有看出他的企圖!嗚嗚嗚嗚嗚,川哥,我想不通啊!我就是想不通啊!我們一家三口明明過的好好的,他為什麽要雇凶殺人?”

單川輕歎一身,沒有解釋這個問題。

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想明白。

“你已經很好了,懂得忍耐,懂得演戲。”單川安慰他說道;“那些證據你拿了沒有?”

“沒有。”單川搖搖頭:“我用手機都拍下來了,然後恢複原樣放回去了。我現在還不能暴露,在我媽的葬禮結束之前。我要為我媽報仇!川哥,你不懂這種心情。我一定要為我媽報仇!不然,我就不配做我媽的兒子!”

單川輕輕笑了起來。

她不懂?

不,她比誰都懂。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吧。”單川給了韋笑最需要的鼓勵:“有什麽難處,就跟我說,我會盡可能的幫你的。”

“川哥!”韋笑激動的不行,一下子坐了起來,抱住了單川的腰身:“我這個世界上,就隻有你了!嗚嗚嗚嗚……”

還真是個孩子啊!

這麽快就容易相信一個人了!

單川若有似無的笑了起來。

蘇影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個畫麵。

她將熬好的粥放在了桌子上,說道:“知道你們兄弟倆感情好,可感情再好也要吃東西。”

韋笑這才不好意思的鬆開了單川,低聲叫了一聲:“嫂子。”

“你也喝一點吧。”蘇影給兩個人盛 了兩碗粥,遞給了他們:“我足足熬了兩個半小時,裏麵的材料都已經入味了。”

單川說了聲謝謝,就接了過來。

喝下第一口的時候,眼淚吧嗒吧嗒掉進了碗裏,混合著粥一起喝進了肚子。

單川讓他哭的都喝不下去了。

“我媽以前也給我煲粥的。”單川情緒低落的說道:“是我以前不懂事,總是惹她生氣。現在,我再也聽不到她的嘮叨了。我一直都不敢接受這個事實,直到昨天,保險公司的業務員上門服務,要我簽字,繼承我媽留下的那筆財產,我才真切的反應過來,我媽真的不在了。”

“那你爸對你繼承這筆財產,有沒有說什麽?”單川問道。

“沒說什麽。他說,我媽的東西原本就是要留給我的。”韋笑茫然的說道;“他甚至還把我媽的其他財產都交給了我。所以,我就更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做了。”

蘇影張張嘴想說話,被單川一個眼神製止了。

等韋笑再次睡著,單川跟蘇影離開病房之後,才問蘇影:“你剛剛是不是想讓姚逸幫忙調查?”

蘇影歎息一聲:“看著怪可憐的!”

“這個世界,誰不可憐呢?”單川搖頭說道:“這個事情,讓他自己成長起來吧。姚逸可不是專門為我們服務的,這個事情就不要讓他知道了。更何況——韋軒民盡管對我對我媽對唐女士下手,可終究是放過了他自己的兒子。對韋軒民這種男人來說,兒子的重要性,還是淩駕於伴侶之上的。不然的話,韋軒民怎麽會放過韋笑呢?”

“既然韋軒民並不是想讓韋笑死,那就讓他們父子兩個互相殘殺吧。”單川覺得她的心,真的是冷的真的是硬的。

就算同情韋笑,可是依然不會心軟。

韋笑的殺母之仇,跟她有什麽關係?

她的殺母之仇,又能跟誰說?

“韋笑的刀子,才會讓韋軒民那個渣男,痛徹心扉。”單川輕輕的說道:“他在外麵不是還有個情人給他懷了身孕嗎?那我就去會會他的這個情人好了。”

蘇影問道:“那你打算怎麽做?”

單川輕笑了起來,眼底閃爍著冰冷的寒芒:“自然是,不能浪費我這張皮相了!你說,韋軒民在外麵的女人,是喜歡他這種老男人呢,還是喜歡我這種年輕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呢?還有,安妮,是一枚很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