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晟聽到蘇影的話,臉上驟然浮起一抹苦笑。

“所有人都隻會問我成功還是失敗,隻有你會問我,付出了什麽代價。”付晟輕笑了起來,眼眸越發的深邃:“蘇影,你來到我的身邊,到底是為了什麽?”

說完,付晟毫不猶豫的抬手捏住了蘇影的下巴。

蘇影被捏的很痛,可是依然無所畏懼的看著付晟。

也不解釋,就那麽用純淨的目光看著他。

果然,付晟的手指被這目光灼傷,還沒有噴薄出體內的殺氣,驟然化為無形。

他對蘇影,下不去手,也起不了殺意。

“我對你真的太縱容了。”付晟說完這句話,驀然鬆開了手指。

蘇影沒有觸碰被捏痛的下巴,依然固執的看著付晟:“那麽顯然,我猜對了。”

付晟微微垂眸,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我的確付出了代價。我答應爺爺和父親,今年年底之前必須結婚。”

蘇影的眼睛驀然睜大。

她知道,付晟是非常抗拒家裏插手他的婚事的。

可如今……

付晟看懂了蘇影的眼神,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是,我的婚事一直都是我自己說了算,沒人可以幹預。可是為了叔叔,我心甘情願的答應了家裏人,同意年底之前完婚。”

說完,付晟苦笑了一聲:“在我鬆口的那一刻,我明顯的看到家裏人鬆了口氣,我才忽然明白,我又被家裏人擺了一道。”

蘇影不解的看著付晟:“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直到我去辦理叔叔的身後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其實上麵早就給叔叔做了完整的假身份。叔叔隨時都能遷入烈士陵園,而且嬸嬸和堂弟一直享受的是烈屬的待遇。這一切,家裏人死死的瞞著我,其實就是為了等這一天。”付晟苦笑了起來。

“叔叔是軍人,他的願望就是葬在烈士陵園,而不是葬在我們付家的祖墳,為了他的這個願望,我勢必會全力以赴。前些日子,與其說是有人自作主張的要抹掉叔叔的存在痕跡,不如說是爺爺跟對方一起做的局,目的就是引我入局,讓我自己說出願意結婚的承諾。”

“我費盡心思,最終還是輸給了爺爺。”

付晟苦笑:“所以你懂了嗎?我的爺爺,父親,母親,嬸嬸,堂弟,他們一起在給我演戲,所以我現在明知道被他們聯手欺騙,我卻恨不起來。因為,我們所有人的初衷都是為了叔叔。”

蘇影怔忪了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句話:“薑是老的辣!”

付晟苦笑了一下,說道:“是啊,爺爺當年排兵布陣,跟M國的頭號上將威爾遜鬥智鬥勇,還要分神去解決躲在大後方虎視眈眈的敵特分子,他的手腕怎麽會綿軟?怎麽會真的不管叔叔的遺願?隻能說,我太過在意叔叔,所以忽略了這點。”

蘇影聽到付晟這麽說,腦子裏不知道怎麽就想到了那天晚上,付晟忽然讓自己送文件回付家老宅,去見了付家老元帥。

莫非是老元帥讓自己過去的?

老元帥已經算準了自己會安撫付晟?

天呐!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縝密的心思和深藏不露的手腕,果然是自己八輩子都拍馬不及的!

蘇影想到這裏,已經完全失聲,說不出一個字來了。

人生差距啊!

付晟隨即又輕笑了起來:“不過,我也不是完全被爺爺和父親壓著打。我也讓他們退了一步。”

蘇影再次抬頭看著付晟,亮晶晶的眼神裏,是信任,是鼓勵。

付晟忍不住抬手捏捏蘇影的臉頰,手感真是好的令人不想撒手啊。

“雖然我答應了家裏,年底前一定會完婚,可是我要娶的人,隻能我自己說了算。家裏人,無權過問。”付晟忽然眉眼一彎:“所以你說,這次博弈,是誰贏了是誰輸了呢?”

蘇影眼神亮亮的看著付晟:“付總,您可是從來不吃虧的人,您要的,肯定不僅僅隻有婚姻自主權。”

付晟驟然大笑了起來:“小蠢蛋也有聰明的一天啊!不錯,除了家裏答應我,我的新娘我自己決定之外,還答應我,不管我的新娘是什麽身份,他們都不會過問幹涉。”

不知道為什麽,蘇影聽到付晟說的這句話,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幾分。

“是平民也無所謂嗎?”蘇影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

“是。”付晟似笑非笑的看著蘇影。

蘇影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竟然瞬間雀躍了起來,莫名的有點開心。

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開心什麽。

大概,大概自己是為了付晟而開心的吧?

畢竟,身為付家的長子長孫,未來要承擔的擔子和壓力,都不會很小。

因此這樣的人家,能婚配的大概都是差不多階層的人。

而付晟能夠隨意選擇可以結婚的對象,這就說明……說明……說明他可以遇到相愛的那個人吧?

相愛的那個人?

會是……會是……誰呢?

蘇影的心,突然就加快了幾分。

一激動,脫口而出:“那,付總,您會跟虞庭萱在一起嗎?”

付晟聽到蘇影的話,頓時朝著蘇影慢慢的壓了過去:“那你希望,我跟虞庭萱在一起嗎?”

蘇影一個猝不及防,身體一僵,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付晟朝著自己一點點的壓了過來,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此時,太陽已經跳出了地平線。

屬於清晨柔軟的陽光,就這麽毫不吝嗇的透過窗戶,撒進了房間,落在了付晟的身上。

在柔和的光線下,蘇影清晰的看到了付晟越來越幽深的眼眸,以及那越來越靠近的薄唇。

那張充滿了極致**的容顏,配上付晟那幽深似海的眼神,瞬間讓蘇影的大腦當機,完全空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付晟似乎也並不期待蘇影的回答,就那麽一點點的靠近,靠近,靠近。

身體,一點點的朝著蘇影壓了過去。

蘇影情不自禁的往後靠著,靠著,忽然手肘無力,一下子躺在了純白的地毯之上。

而付晟並沒有停止他的動作,繼續朝著蘇影壓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蘇影總覺得此時的溫度,似乎變得炙熱了幾分。

全身都如同投擲在了暖爐之中,暖洋洋,卻又熱血沸騰。

付晟的唇越來越近,幾乎就要碰觸到蘇影的紅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