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歡心裏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年會這種東西,不就是變相的內部聯誼麽?
“我得有好幾天見不到你,不開心。”沈言歡賴在厲以琛懷裏悶悶道,“要不……我就說我病了?”
厲以琛揉亂她的頭發,狡黠說道:“你可以說你下不了床。”
“那他們要是問我為什麽下不了……”
沈言歡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瞪了厲以琛一眼,“我看我還是去吧!省得在家被你折騰。”
厲以琛大大方方躺在**,被子滑到胸膛以下,露出他結實的胸肌。他閑閑道:“別後悔。”
沈言歡挑眉示威,“後悔是小狗!”
厲以琛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以往公司的年會都是安排在南方溫暖的海邊,大家一起曬曬太陽遊遊泳,也算是對一年辛苦工作的犒賞。但沈言歡似乎沒趕上好時候,今年言氏的效益差強人意,明年開春的項目變數又多,所以公司舍不得再像從前那樣大把花錢。
於是乎,他們今年年會的地點就定在了江城近郊的天壺山。
沒錯,就是孟小艾那個傻丫頭蹦極道歉的地方。
不過也好,離厲以琛近一點,沈言歡覺得安心。她把年度財務報告認真檢查了一遍,然後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箱,因為在山上,所以她隻帶了一套套裝,身上穿了一套運動服,行李箱裏又備了一套換洗。
“那我走了?”沈言歡拉好行李箱拉鏈,看著正在洗漱厲以琛說,“胃不好,按時吃飯。”
厲以琛親了她一嘴的牙膏沫。
-_-|||沈言歡說:“我的唇膏……”
沈言歡打車往總部去。她覺得有點奇怪,以厲以琛的性子,他居然沒提出開車送她?
“唉,沈言歡,你真是被他慣壞了啊。”沈言歡扁扁嘴,不再想這些事。
公司的豪華大巴行駛在高速上,差不多中午飯點的時候,他們就到了天壺山。
老實說,冬天的山裏也沒什麽好看的,那些娛樂設施多半玩不了,職員們裹緊羽絨服從車上下來,看起來興趣缺缺。
言正康尷尬的站在景區門前,不滿的睨了言靖一眼,“這就是你找的地方?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呐!”
“爸,這不是要節約預算嘛,再說等會山莊裏有超大溫室花園,也算不錯的。”言靖分辯道。
“不錯個屁!”言正康低聲訓斥,“我真想一棍敲死你個小家子氣的!滾一邊去!”
言靖灰頭土臉的帶著大家往山上去。
山莊不算小,布局也還可以,其中的百畝溫室花園的確是這個季節難得一見的春意盎然,再加上主人修理得當,各色鮮花爭奇鬥豔,還有蝴蝶飛來飛去,眾人忙著拍照錄像,情緒一下子就調動起來了。
言正康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點。
言靖有點得意,他就說嘛,他的能力也不差的。
沈言歡也喜歡花,她拿著手機徜徉在花田裏,拍了一段小視頻發給厲以琛,“好看吧?”
厲以琛發來語音,帶著他一貫的磁性,“我媳婦兒最好看。”
沈言歡滿臉笑意,抬頭瞄了一下四周,小聲的發了一條“麽麽噠”語音。
等了好久,也不見厲以琛回信息。
沈言歡心裏有點小失落,不過轉念一想,厲以琛現在應該在忙吧?不知道是不是臨近年關的原因,他好像事特別多,經常半夜三更爬起來接宋戈的電話,有幾次她還隱隱聽見他發火,說什麽“查不到你也別回來了”。
連時月也變得行蹤不定起來,孟小艾常跟她抱怨,說厲以琛三天兩頭就派時月滿世界出差。
說到孟小艾,這次她沒有來,分公司的業績可比本家這幾個企業好多了,韓叔帶著她們去海邊度假去了,剛好可以彌補孟小艾空虛的小心靈。
沈言歡歎了口氣,收起手機,欣賞著一株粉白山茶。
突然,她覺得左前方有人在看她。
沈言歡抬頭時,卻連半個人影也沒看到,她回頭看看,自己已經離開人群很遠了,四周高高低低錯落有致的花叢裏除了她,再沒有別人。沈言歡沒來由的一陣心慌,轉身要離開這個地方。
剛走兩步,她就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險些撲到旁邊一株金桔上去。
沈言歡定睛一看,是她運動鞋的鞋帶開了。她蹲下係鞋帶,可係到一半,剛才那種探究的視線又黏了上來,似乎盯著她後腦勺。
沈言歡隻覺得後頸冰涼,她也顧不得把剩下的鞋帶係好,隨手往鞋子裏一塞,快步跑著跟人群合流。
一直跑到人群中間,她才敢往剛才那地方看。
隱隱約約的,她看見那片高大的花樹中有某種金屬的反光,分不清是紐扣,還是眼鏡。
沈言歡咽了咽唾沫,強迫自己不去亂想。
……
大家吃過午飯,就各自回房間休息,沈言歡是跟采購部的苗總監一間房。
“二小姐,喜歡靠窗還是不靠窗?”苗總監把行李放在地上,殷勤的問她。
財務部和采購部,一個管著錢袋子,一個盯著錢袋子,苗總監跟沈言歡獻殷勤也是情理之中。
“都行。”沈言歡隨口說道,一邊把自己的行李箱拖進來。
“那二小姐就睡靠窗這張吧,采光好,視野又開闊。”苗總監幫沈言歡把行李箱拖到床邊。
“謝謝。”沈言歡打開箱子,把自己的套裝拿出來掛在衣櫥裏。
“二小姐別客氣,有事您吩咐。”苗總監一臉的肉笑出褶子來。
沈言歡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收拾得差不多,就躺在**準備休息一會兒,好應付下午的年終總結。
苗總監收拾好她自己的,就輕輕帶上門,出去找采購部的人去了。
沈言歡漸漸迷糊過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她翻了個身,伸手去摸索床頭的手機,想看看幾點了。
忽然,她瞥見窗口有一張男人的臉!
沈言歡噌的一下坐起來,睡意一下子沒有了。
她下意識攥著被子擋在身前,驚魂未定看著窗外。
但是那裏,什麽也沒有。
沈言歡揉了揉眼,抓起床頭的煙灰缸下了床,小心翼翼的靠近窗邊。
沒有,還是沒有人。
“嘀!”
沈言歡背後傳來一聲尖銳的響聲,她猛地舉著煙灰缸回過頭來,倒把苗總監嚇了一跳。
“二、二小姐?”苗總監看她滿臉驚恐,身子僵了僵,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的站在門口。
沈言歡鬆了口氣,神情平靜下來,“苗總監回來了。”
苗總監關上門,看著她手裏的煙灰缸,試探道:“二小姐,您怎麽了?”
沈言歡放下煙灰缸,強作鎮定道:“沒什麽。苗總監,有件事我想麻煩你。”
“您說您說。”苗總監滿口答應,就差拍著胸脯打保證了。
“靠窗這邊太亮了,我睡不安穩,能跟你換一下床麽?”
“行!沒問題!”苗總監立刻把自己放在床頭的東西收拾起來,放在沈言歡床頭。
“枕頭什麽的我用過了,我讓人給你重新換一套。”沈言歡按下客房電話,讓保潔重新換一套床單枕頭什麽的。
“二小姐真是太客氣了,睡一覺怕什麽的。”苗總監笑道。
沈言歡公式化的笑笑,實現忍不住再度瞄向窗外。也許是苗總監這個大塊頭在,讓她膽子大了幾分。沈言歡走到床邊,打開窗子的插銷,緩緩推開,等了一會兒,她才伸出頭去,看著剛才出現人臉的地方。
那裏隻有一盆裝飾用的冬青,長得很高,幾乎夠到了窗台,從**的位置看來,冬青圓滾滾的頂端是有點像人的腦袋。
難道是她半夢半醒間,看錯了?
沈言歡滿腹焦慮,心中隱隱不安起來。
……
下午的年終報告和她料想的一樣,無聊透頂,台上人說得口幹舌燥,台下人睡得迷迷糊糊。
沈言歡念完自己的稿子,就在下麵想著今天邪門的事。
“嗡——”
她的手機短促的震動一下,是短信。沈言歡從焦慮中回過神來,掏出手機看了看。
“在幹嘛,嗯?”
沈言歡看了一眼在台上唾沫橫飛的言靖,給厲以琛回複:“在聽驢叫。你呢?很忙麽?”
“還可以,主要是想你。”
“想我就對了。”
“不想我,嗯?”
“……不想。”
“沒良心的小東西。”
沈言歡想,厲以琛現在肯定是一臉無奈的捂著額頭,窩在老板椅裏生悶氣。
“晚上不準喝酒,有事打電話。”厲以琛很快又發過來一條短信。
“知道了,暴君。”沈言歡差點笑出聲。
這條短信剛發出去,沈言歡突然冒出個想法。要不把今天那事告訴厲以琛吧?她一個人是有點心裏發毛。
沈言歡編好了短信,發送的時候卻猶豫了。
以厲某人的尿性,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但他白天那麽累,現在天又快黑了,時月不在國內當司機,他如果疲勞駕駛,萬一路上……
沈言歡扁扁嘴,把編好的短信刪掉了。
“沒事,我一個人也能搞定。”她小聲喃喃。
厲以琛發完短信,又看了一遍沈言歡發給他的小視頻。視頻裏她梳著高馬尾,一身阿迪經典款運動服,在花叢裏笑得青春靚麗,有隻灰藍色的小蝴蝶停在她頭頂,不過這小傻子好像沒發現,隻一個勁兒跟他說話。
之前他在飛機上沒法發信息給她,現在到了德國等候轉機的功夫,他很想聽聽她的聲音。
“您好先生。”一個德國航空的服務人員輕輕走到厲以琛身邊,躬身跟他說著英文,“航班就要起飛了,請您從VIP通道登機。”
厲以琛點點頭,起身離開VIP候機區。
他機票上的目的地,顯示“希臘”。
一個瀕臨地中海的島嶼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