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歡簡直氣瘋了,每次她剛要查到點什麽,線索無一例外的都會中斷。

衛景成站在她麵前沉默。

“那你從昨晚都剛才都在哪裏?”沈言歡煩躁的抓著頭發,“你說話啊。”

衛景成當然不會告訴她,他昨晚就守在她房間的窗外,守護著她的夢,他更不會告訴她,剛才自己做了什麽樣肮髒惡心的事。

“合同,”衛景成平靜的說,“合同上有楊舜的名字。”

沈言歡反應慢半拍,皺眉道:“你說你默寫的那份?”

衛景成點點頭,“這事你不要管了,我幫你查。”

“我憑什麽相信你?”沈言歡戒備的看著他。

衛景成滿心苦澀,但他也隻能淡淡的說:“因為沈先生幫過我。”

公司的年會終於在一片慶幸聲中結束了,度假的最後一天碰上喪事,實在不怎麽吉利,而這仿佛隻是言氏走下坡路的開始。

她們剛到公司,就接到了項目部的報告,說是年後開春的幾個項目方不約而同的要求暫緩合作。

言正康氣得臉色發白,倒是言靖,似乎想到了什麽,眼裏一片陰沉。

沒沈言歡的財務部什麽事,她打了個車回了新家。

“厲以琛?”沈言歡一邊在玄關換鞋,一邊說話,“喂!你沒給我的花澆水。”

“過來。”

厲以琛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沈言歡拖著行李箱,慢騰騰的過去。

“我說你怎麽——”沈言歡話說到一半就傻愣在臥室門口,目瞪口呆的看著**。

“喜歡麽?”

厲以琛整個人陷在一床火紅的玫瑰花瓣裏,半支起手臂衝她笑。

這畫麵,有一丟丟的詭異啊。

沈言歡咽了咽唾沫,扔下行李箱,跑過去探探厲以琛的額頭,然後又試試自己的,憂心忡忡道:“厲以琛,你受什麽刺激了?”

厲以琛氣得笑了,一把拉過她的手來,不知道是發了什麽瘋,張嘴咬在她手腕上,倒不疼,隻是麻酥酥的癢。

沈言歡渾身一陣起皮疙瘩,僵硬的看著神經兮兮的厲以琛。

厲以琛色氣的舔舔嘴角,嫌棄道:“臭臭的。”

沈言歡-_-|||:“臭你還咬……”

厲以琛從**跳下來,打橫抱起沈言歡,就進了浴室,“洗白白,好下嘴。”

剝光了的沈言歡在浴缸裏撲騰著,“等等!老娘要打狂犬疫苗!”

厲以琛輕笑一聲,吻住沈言歡,含糊道:“還說不想我,嗯?”

一陣嘩嘩水聲。

她突然瞥見厲以琛左手手臂上一圈濕透了的白紗布。

“你受傷了?”沈言歡猛地皺眉坐起來,急道,“怎麽弄的?你怎麽不告訴我!”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沈言歡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傷口,本想數落他兩句,可看他眉眼間的睡意又不忍心開口,她伸出手環抱著他,自己默默的心疼。

“快到聖誕節了。”厲以琛閉著眼睛說。

“嗯。”沈言歡隨口答應,視線仍然黏在他胳膊上,自己跟自己耍著小性子,仿佛害他受傷的人是她。

厲以琛伸手抹平她緊緊蹙著的眉,啄吻著她的眼睛,“我想帶你回家。”

“嗯。”沈言歡下意識答應著,盯著他的傷口不放。

到底是哪個殺千刀了傷了他!她真想帶皮皮蝦突突了那群人!

“小東西,既然你這麽心疼我,那再給我一次好了。”厲以琛好笑的捏捏她鼻尖,用發燙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不知道,你的身子有多治愈。”

沈言歡身子一僵,氣道:“你都受傷了還惦記著那種事!”

厲以琛貼近幾分,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突兀的蹦出一句話:“言歡,我想你。”

命懸一線,想的是你。

死裏逃生,想的也是你。

開懷大笑的你,梨花帶雨的你,生氣的你,打人的你,耍小脾氣的你……

這些話,厲以琛沒有說出口,他大概天生就學不會說情話。他當然也不會說,扣動扳機的那一刻,他真真切切的害怕了。他不知道如果他不在了,他的小東西被人欺負了該怎麽辦?

她是他的盔甲,也是他的軟肋。

所以他一回來,就不顧一切的想要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她在他懷裏。

沈言歡眼眶一紅,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住,“你信不信,再讓我看見你受傷,我就把你鎖進保險櫃裏!”

厲以琛的大手沿著她脊椎一路向下,“信,隻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第二天早上,厲以琛的手機響了。

交頸而眠的兩人昨晚都很累,厲以琛睡得沉,嘴邊帶著饜足的笑意。

厲以琛從迷蒙中清醒過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低沉,把沈言歡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小東西,吵醒我的代價可不小。”

沈言歡依舊閉著眼,噘嘴道:“是你……的手機……不怪我……”

厲以琛伸手拿過手機,是宋戈。他微微皺眉,接起來,“說。”

“程居安也在雅典,好像也在找那個人……”

沈言歡起床氣犯了,迷迷糊糊的把頭湊過去,不滿道:“他都病了……沒事別找他……”

電話那頭的宋戈一愣,赧然咳嗽一聲,“嫂子。”

厲以琛摸了摸她的頭,對宋戈說:“晚點再打給你。”

掛斷電話,厲以琛撈過沈言歡,捏著她的胸口,再度擁她入眠。

……

沈言歡去洗漱的時候,厲以琛給宋戈回了個電話,他看起來不怎麽高興,冷冰冰的說了句“查清楚”什麽的,就掛了電話。

沈言歡頭上裹著毛巾出來,嘴裏滿嘴牙膏沫的叼著牙膏。

“你昨天說什麽回家啊?”

厲以琛拿下她頭上毛巾,細心的給她擦著頭發,“聖誕節的時候,我帶你回美國見我父親,好麽?”

沈言歡有一絲絲緊張,下意識咽了咽唾沫,一陣薄荷的清涼立刻從食道一直躥上來,她急忙跑回洗手間,灌了水漱口。

厲以琛靠在門邊,挑眉道:“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別怕。”

沈言歡滿頭黑線,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醜?你確定不是在逗我?”

厲以琛捏捏她的鼻尖,“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沈言歡瞥了一眼日曆,離聖誕節還有不到一星期,心裏既期待又忐忑。之前舒晴曾經多次說過,厲以琛的家族很體麵,而在沈言歡的印象裏,越是體麵的家族,當家人就越是苛刻挑剔。

厲以琛雖然知道她身心幹淨,可他父親……也會這樣認為麽?那些謠言和詆毀,他會不在意麽?

沈言歡看著厲以琛做飯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滿懷心事的吃完早飯,就開車去上班,臨走囑咐厲以琛在家好好休息。

剛到公司,衛景成就把上一周的財經簡報匯總給她。

沈言歡因為早上的事有些心不在焉,隨手翻了幾頁,也沒看進去多少。

衛景成看在眼裏,出去給她帶了杯咖啡,輕輕放在辦公桌上。

沈言歡沒精打采的喝了一口,突然重重放下杯子,皺眉盯著一篇報道。

衛景成瞄了一眼,那是一篇醫療行業的最新評論,他記得有一個姓程的醫療巨頭最近損失頗大,旗下好幾家療養院被迫出售。

“這篇報道用的數據是什麽時候的?”沈言歡問他。

“大概半個月之前的,有什麽問題麽?”

沈言歡急忙翻出自己給程居安發的感謝短信,正好是半個月之前,而讓沈言歡擔心的是,短信一直是“未讀”狀態。

衛景成走後,沈言歡立刻給程居安打電話,但是並沒有人接聽。

程居安住在湯臣一品,沈言歡趁中午午休,開車去了一趟,卻被告知房產已經易主,好不容易和新房主要到程居安的新電話,沈言歡一刻也不敢耽誤,立刻撥出去。

兩三聲轉接音過後,一個疲憊低啞的聲音傳來。

“喂,你好。”

沈言歡一愣,“居安?”

程居安一頓,立刻掛斷了電話。

沈言歡再打,就直接轉到了語音信箱。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沈言歡盯著手機,不由得擔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