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沒過多久，沈言歡就醒了過來。
四周是熟悉的擺設，她嘴角抽了抽，“又住院了？！”
“言歡你醒啦！”孟小艾端著一碟切塊的蘋果進來，看見沈言歡睜眼，慶幸的跑過去，“怎麽樣，還疼麽？”
沈言歡摸了摸肚子，“疼是不疼了，就是有點餓。”
孟小艾囧。
沈言歡伸手要去拿牙簽叉蘋果吃，孟小艾眼疾手快，把盤子藏在身後，挑眉道：“這是給我吃的。”
沈言歡氣得笑了，“不就是剛剛不讓你吃辣麽，你至於這麽記仇啊？”
孟小艾鼻子一努，叉了一塊蘋果在嘴裏大力的嚼著，“老娘全宇宙最記仇！”
沈言歡幽怨的放下手，歎了口氣。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孟小艾把盤子放在床頭，認真道，“你是急性闌尾炎，剛吃了藥，現在不能吃東西。”
急性闌尾炎？沈言歡皺皺眉，八成是來的路上喝的那杯果汁不新鮮了吧。
本來也沒有什麽大事，連手術都不用做，吃了藥也就漸漸不疼了。沈言歡看看表，下午了，厲以琛應該回去了，她剛才午飯沒怎麽吃飽，急性闌尾炎這麽一折騰，她實在是有點餓了，想要回家吃飯。
“我看我現在也沒事了，咱倆出來快一天了，你們家時先生該擔心了。”沈言歡笑道，“走吧。”
“好嘞~”孟小艾又吃了幾塊蘋果，突然肚子一漲，“你等我會兒，我去個廁所先。”
說完她一溜煙跑去廁所解決自己的問題了。
沈言歡好笑的翻了個白眼，換下病號服，穿回自己的衣服，拿著兩個人的包在醫院門口等著孟小艾。
“厲太太？”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醫生推了推眼鏡，試探叫道。
沈言歡愣了愣，腦子一轉，想起這是她之前流產時的主治醫生，笑道：“梁醫生。”
梁醫生點點頭，“我就說看著像。太太這是？”
他朝醫院病房區抬了抬下巴，眼神詢問。
“哦，我陪朋友來做檢查。”沈言歡解釋道。
梁醫生鬆了口氣，寒暄了幾句，就要往科室去。
沈言歡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忙叫住他，“對了梁醫生，有件事我正想問問您。”
“厲太太請說。”
沈言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我有個朋友之前溜了點冰，隻是輕度上癮，現在已經戒掉了，她托我問問，會不會對備孕有影響？”
梁醫生皺了皺眉，“吸毒？”
沈言歡點點頭，忐忑的等著他回答。
“影響是肯定會有的。嚴重的話，會對胎兒的智力、髒器等等都產生不可逆的破壞，”梁醫生推推眼鏡，嚴肅道，“當然這也不是說絕對不能懷孕。如果太太的朋友打定主意要備孕的話，最少要等戒毒半年以後，甚至更久，才比較適合。另外孕前三個月要開始服用葉酸片，孕後呢，還要定期做唐氏篩查。”
沈言歡聽得眉頭緊鎖。她之前天真的以為，隻要自己成功戒了毒，就不會影響自己以後的生活。
沒想到，終究有些事不能順其自然了。
梁醫生看她臉色暗下來，隻當是自己說得太嚴重，忙安慰道：“厲太太也別太擔心了，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帶你那位朋友來做個全麵評估，我們再具體製定個備孕的方案。”
沈言歡勉強扯了扯嘴角，“好的，謝謝醫生。”
“言歡。”孟小艾朝她跑過來，看見梁醫生時愣了愣，顯然是不記得他了，她點點頭，“您好。”
“那梁醫生，我們先走了。”沈言歡禮貌的點點頭，拉著孟小艾往車上去。
給孟小艾係好安全帶，沈言歡忍不住發了會兒呆。
孟小艾看她遲遲不開車，就在她眼前晃了晃爪子，“怎麽了你？滿臉不開心。”
沈言歡回過神來，插上車鑰匙發動車，笑道：“沒什麽。你以後別抬起腳就跑，現在也是要當媽媽的人了，還這麽冒失。”
孟小艾吐吐舌頭，拉過安全帶給她係上，隨口答應著，“知道了事兒媽，我帶個球，你弄得比自己懷孕還小心。”
沈言歡心中驀地一疼，連忙轉過頭去，假裝看車鏡。
……
沈言歡回到家，就抱著一個大熊公仔坐在飄窗上出神。
梁醫生的話一直在她耳邊響起，她知道現在並不是懷孕的好時機。
沈言歡下意識撫上平坦的小腹，那裏曾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然而因為她的無知，沒能留住。
沈言歡的眼眶陡然蓄滿淚水，她把臉深深埋在公仔裏，低聲嗚咽起來。
她好後悔。真的好後悔。到了失去，才知道珍惜。
“嗡—”
沈言歡的手機突然震動一下。
沈言歡淚眼模糊的拿起來，是瀏覽器的一條推送新聞。
“程氏……”她愣了愣，抹了一把臉點開鏈接。
“每日財經報道剛剛獲悉，日前遭打壓的醫療巨頭程氏目前股價已逐步回穩。據知情之人透露，程氏近日籌集到約合兩千萬美元的緊急救市資金……”
沈言歡認真看完，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她的錢雖然不多，但總歸是幫上忙了。
“哢哢——”
鑰匙開門的聲音響起，沈言歡一驚，下意識退出了網頁，胡亂抹去淚痕，從飄窗上下來。
厲以琛抱著滿滿一紙袋菜回來，後腳跟一勾，關上了門。
“怎麽買這麽多？”沈言歡接過來抱到了廚房。
厲以琛隨手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乖乖跟著她去了廚房。沈言歡把東西收拾出來，酸奶、草莓、魷魚絲、玉米片、各種肉……都是她愛吃的東西，沈言歡嘴角微翹，把東西塞進冰箱裏。
厲以琛笑了笑，從背後環住沈言歡，在她頸間蹭了蹭，活像隻貓咪，“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沈言歡心中一陣柔軟，她關上冰箱，轉身樓主厲以琛的脖子，眼中閃閃發亮，“想吃你。”
厲以琛眸色一深，把她抵在冰箱上，意有所指道：“多加辣椒，嗯？”
“嗯。”沈言歡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厲以琛臉上的笑意突然撤去，他仔細打量著沈言歡的臉，抬手撫上她的眼，皺眉道：“哭過？”
簡簡單單兩個字，幾乎讓沈言歡再度落下淚來。
她柔順的靠在厲以琛胸膛上，低垂著眼，不想讓他發現自己因為醫生的話而心情低落，扁扁嘴道：“陪小艾出去一趟，回來追了個劇，虐哭了。”
厲以琛摸摸她的頭，寵溺的低聲笑道：“小傻子。”
鬆開沈言歡，厲以琛把袖子一卷，綁上圍裙就開始做飯，沈言歡平複著心情，跟過去幫忙。
想來，她跟厲以琛在一起也有半年了，但是她的廚藝連一丟丟的進步都沒有，反倒是厲以琛，原來不會的辣菜，現在做起來簡直不輸大廚。
“我看新聞，說Wally打壓程氏的股價，為什麽啊？”沈言歡開始沒話找話，這個問題她一直想問厲以琛來著，隻不過總是沒機會，今天厲以琛的心情好像不錯，沈言歡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
厲以琛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複正常，他一邊把胡蘿卜切丁，一邊平靜說道：“商業行為，當然是為了利益。”
沈言歡眨眨眼，把洗好的西紅柿放在案板上。
獲利倒是無可厚非，畢竟沈言歡從沒以為厲以琛是白蓮聖父，他是個商人，一個精明而且成功的商人。他知道什麽時候該幹什麽，雷厲風行，唯獨對她有求必應得像個聖誕老人。
不過這一番打壓下來，Wally自己好像出力不討好啊。沈言歡心裏犯嘀咕。
果然，大資本家的心思不是她這種小股東能看透的。沈言歡聳聳肩，既然是商業行為，她也不想再糾結，答應道：“哦，這樣啊。”
厲以琛默默用眼角餘光看她，見她表情如常，暗暗鬆了口氣。
突然，沈言歡指著他的手驚恐的尖叫起來。
“喂！你切到手指了！”沈言歡一把拿起他的手，扯了廚房用紙擦著血，埋怨道，“想什麽呢你！”
厲以琛看看自己血流如注的左手食指，居然笑了。
“小東西，心疼我？”
沈言歡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不想跟你這個笨蛋說話！”
她拉著厲以琛去客廳坐下，從櫃子裏翻出急救箱，消毒之後給他纏了好幾圈紗布。
厲以琛看著自己被包成胡蘿卜的食指，額角抽了抽，“你這樣，我怎麽做飯？”
“你老實待著，晚飯我來做！”沈言歡雙手叉腰，凶巴巴道。
厲以琛的額角抽得更厲害了，他蜷起手抵著嘴咳嗽了兩聲，委婉提醒道：“那個……記得放鹽。”
沈言歡-_-|||：“……”
“我知道！哼！”沈言歡重重哼了一聲，進了廚房。
聽她把菜切得震天響，厲以琛心虛的摸了摸鼻尖，他感覺今晚應該是要吃胡蘿卜泥。
他差點忘了，他的小東西也是全宇宙最記仇的。
厲以琛剛想往沙發上靠一靠，廚房裏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是鍋碗瓢盆嘁裏哐啷的響聲。厲以琛默默汗了一把，起身走到廚房門邊。
“厲太太，你是想拆廚房麽？”
“你、你別管，出去！”沈言歡梗著脖子，小臉漲得通紅，她剛才把不規則的胡蘿卜丁倒進鍋裏，才想起來忘記放油了。
炒菜不放油，這絕對是她做飯生涯中的一大恥辱。(┬＿┬)
厲以琛替她關了火，虛脫似的扶著額，“還是我來吧，我怕等會飯沒吃上，家先炸了。”
沈言歡惱羞成怒，凶巴巴的揮了揮鍋鏟，“走不走？不走把你下鍋！”
厲以琛失笑，配合的連連點頭，“好好好，我走。”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打趣道：“人家做飯要錢，你做飯要命啊。”
“我做飯還可以的好不好……”沈言歡中氣不足的狡辯著。
一陣手忙腳亂，沈言歡總算把胡蘿卜下了鍋。厲以琛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裏叮叮當當的聲音，覺得溫馨又輕鬆。
“嗡—嗡—嗡—”
一陣手機的震動聲。
厲以琛連忙掏出自己的手機，卻發現屏幕是黑的，不是他的手機在響。
他四下看了看，發現了飄窗上沈言歡的手機。
“丟三落四的小傻子。”厲以琛走過去拿起手機，準備給沈言歡送過去。
他隨意瞥了一眼來電顯示，腳步突然頓住。
笑意僵在嘴角，眼裏的寵溺不知何時已變成了濃濃的殺機。
厲以琛抬頭看了看在廚房跳腳忙活的沈言歡，略一遲疑，拿著手機轉身去了陽台。
他按下了接聽鍵，沒有說話。
“言歡，我是居安。謝謝你的八百萬……你本來不用為我做這麽多的。”
厲以琛雙手倏忽成拳，聲音冰冷徹骨。
“程居安，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