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先的反抗讓她吃盡了苦頭,直到不著寸縷的身子被寒風凍得幾近麻木,她才稍稍好過一點。
她從沒想過,原來兩個人之間最親密的事,會變得這樣難以忍受。
厲以琛扳住她雙肩,陰鷙道:“說你願意懷我的孩子。”
沈言歡無神的眼睛緩緩聚焦,但她不肯說話。
厲以琛臉色鐵青,雙手從她肩上滑到她兩團雪峰上,沈言歡本能的顫抖一下,身子往後縮著。
厲以琛猛的收緊雙手,沈言歡終於忍不住疼出聲。
“說,你願意懷我的孩子。”厲以琛的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沈言歡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不,哪怕是看陌生人,也會帶著一點情緒,但她眼裏卻什麽都沒有。歡喜?沒有。痛恨?沒有。期望?沒有。絕望?也沒有。
“我,不願意。”沈言歡淡漠的說。
而每一次,都是一樣的回答。
“我,不願意。”
……
睡夢中的沈言歡突然狠狠抽搐一下,尖叫一聲睜開眼睛。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厲以琛從浴室裏衝出來,身上還帶著沒衝幹淨的泡沫。
沈言歡身子一僵,機械的躺回去,背對著厲以琛,閉上了眼睛。
她拒絕得如此明顯,厲以琛臉色猛地握緊拳頭,他手裏的藥膏管立刻扁下去。
疼痛侵襲著沈言歡的每一根神經,她隻是輕輕觸碰了一下胸口,就疼得渾身發抖。
厲以琛轉身出去,把藥膏狠狠扔進了垃圾桶。
沈言歡閉了一會兒眼,等家裏沒有動靜了,她才緩緩撐著床起來,她看了看床頭的表,八點十分,她上班還來得及。
沈言歡不想在這裏多待一分鍾,她要離開,哪怕是去吃人不吐骨頭的言氏總部,也好過和厲以琛呼吸一樣的空氣。
她咬緊牙關,扶著床邊艱難的站起來。
沈言歡抓了一件質地柔軟又保暖的羊絨毛衣。
穿衣服就像是一種酷刑,她上身疼痛難忍,中途氣喘籲籲的休息了好幾次,才把那件羊絨毛衣穿上。
沈言歡從衣櫥深處找到一件黑色的粗呢子風衣,往身上一披,扣好扣子,才算萬無一失。
她忍著疼走出去,就看見客廳裏的厲以琛。
“去哪。”
沈言歡把手機放進包裏,平靜的說:“上班。”
厲以琛猛地從椅子上起來,迎麵走過去,“上班?看樣子還有力氣,嗯?”
他別有意味的話在沈言歡聽來就是危險的信號,昨天那不堪又羞恥的畫麵驀地重現在她眼前。沈言歡強裝鎮定,後撤一步,退出厲以琛大手所能夠到的範圍。
這動作成功讓厲以琛的怒火死灰複燃。
“你哪也不準去!等醫生過來!”
沈言歡突然無聲的扯了扯嘴角,滿臉譏諷。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他是當她傻了蠢了,還是以為自己跟魚一樣,隻有七秒鍾的記憶?
“沈言歡,我的怒氣,你承受不起。”厲以琛沉著臉冷睨她。
沈言歡緩緩抬起頭來,“再承受不起,我也承受了。”
“你!”
厲以琛猛地踹開腳邊的花盆,沈言歡買回來的那盆蘆薈飛起來撞到牆上,“砰”的一聲,黑土灑落得到處都是,蘆薈翠綠飽滿的葉子掰斷了,流出粘稠透明的汁液。
沈言歡忍不住再一次後悔。
當初為什麽不買那盆仙人掌。
“發完瘋了?”沈言歡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往玄關走,“那我上班去了。”
厲以琛隻覺得自己的怒火都撒在了棉花上,毫無作用,毫無回應。
“沈言歡!你敢出這個門,就永遠別回來!”
厲以琛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他在賭,賭沈言歡的心裏,依然有他。
沈言歡穿鞋的動作一頓。
厲以琛心中稍安。
沈言歡提上長靴,從自己的手包裏拿出家裏的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女主人要有家裏的鑰匙。”
厲以琛自己曾經說過的話還在耳邊,而現在,這個家的女主人,卻自己放下了家裏的鑰匙。
這意味著什麽?
“砰!”
厲以琛拿過那串鑰匙,狠狠砸在牆上,一聲脆響,鑰匙居然斷了。
這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刺激了厲以琛的神經,他沉著臉走進廚房,把熱了好幾遍的早飯通通掃落在地,連同那鍋燉了幾個小時的消腫藥膳也一並砸了。
地上滿是湯湯水水和碟碗碎片,一片混亂。
“滴答。”
一滴血水滴在藥草上,很快融了進去。
“嗡——嗡——”
厲以琛陰鷙的拿起手機,“說。”
電話那頭的時月凍得一個哆嗦,本來就心虛的話,現在更有點不敢說了。
厲以琛不耐道:“說話,或者滾去南極。”
時月硬著頭皮,“老板,去洛杉磯的事,出了點問題。”
厲以琛可怕的沉默著。
時月在心裏默默給自己燒了香,一大清早,他還沒從昨晚繾綣旖旎的餘韻中醒過來,就被一個國際長途震起來,看到上麵的區號,時月當時臉就白了。
“老板?”時月試探叫道。
“還有五秒。”厲以琛陰冷道。
時月一驚,趕忙說:“厲先生說,你自己去,或者幹脆別去。”
他掐著表,五秒,正好。哪怕多一毫秒,等著他的就會是地球上某個動亂或者鬧瘟疫的國家。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時月後背冒了一層冷汗,心跳極不規律。
“知道了。”
厲以琛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這就……完了?時月咽咽唾沫,劫後餘生般放下手機,一骨碌窩進被子裏,把熟睡中的孟小艾攬進懷裏。
“嗯……”孟小艾迷蒙的蹭了蹭,微微睜開眼睛,嘟囔道,“幹嘛……”
時月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我的腦袋還在麽?”
孟小艾掐了他後頸一下,重新閉上眼睛,“神經病……”
疼痛是真的,所以他的腦袋還在。時月長長舒了一口氣,喃喃道:“活著的感覺,真好……”
……
沈言歡渾身的肌肉都是僵的,她不敢開車,直接打了車到公司。
付過車錢,沈言歡戴上墨鏡,遮住自己紅腫的雙眼,就進了言氏大廈的大廳。
已經過了打卡的點,電梯口沒什麽人,沈言歡走過去,按了上行鍵。
還沒等沈言歡反應過來,她突然被人揪住長發,向後扯去。
“咚。”一聲悶響,沈言歡就被人推到緊急通道的牆上,與此同時,應急通道的門也被關上鎖住了。
渾身的每個細胞都叫囂著疼痛。
“啪!”沈言歡臉上一疼,墨鏡掉在地上,露出她未施脂粉的臉。
“沈言歡,你這個賤人!”
沈言歡冷冷抬起頭來,孤絕的樣子讓她看起來氣場很強,她撐起身子,一步一步逼近來人,“言雪柔,你找死。”
言雪柔忍不住倒退一步,差點坐到台階上,“你、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沈言歡冷笑,“你還有什麽值得我動手,嗯?”
聞言,言雪柔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她一貫精致的妝容如今就像浮在臉上一樣,瞬間老了十歲。
言雪柔的手背上雖然抹了遮瑕,但沈言歡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上麵密密麻麻的針眼。
她腦中閃過一絲疑惑,言雪柔不是出國進修了麽?怎麽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回來?
言雪柔發現她在看自己的手背,強烈的怨氣激得她一怒,她伸手揪住沈言歡的毛呢大衣,把手伸到她眼前,惡狠狠道:“看見了?這就是你讓人給我注射毒品、讓人糟蹋我的證據!沈言歡,你就不怕下地獄麽!”
身上的疼痛,心中疑惑,都讓沈言歡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
注射毒品?糟蹋她?
”